只不過,這年代的交通,當然不能跟十幾年后比了。
好在她現在也有錢,出門隨便打出租車都可以。
江暮曉上了車,說司機說了要去的地方,其實她拿捏不準,過了這么多年,地名會不會有變化。
還好沒有。
她住的地方本來就是城區,B市的市中心,無論去哪里都是方便的。
很快,司機就把江暮曉帶去了她要去的地方。
B市胡同很多,四通八達,這個時代拆遷還沒那么多,保留了許多四合院樣式的房子。
胡同里都是擺著小攤的。
本來就不大的路,更是被攤位擠得更加擁擠了。
賣東西的人多,買東西的人也多,多是一些食物跟生活用品。
如今正值放暑假,也有孩子們在街頭巷尾的玩耍,熱熱鬧鬧的。
江暮曉往前走,總有點穿越了時光般,可仔細想想,自己不就是重生回到了十幾年前么。
快到胡同盡頭時,看見了一個小小的攤位。
賣的是一些繡品。
精致的刺繡綻放在布鞋、手帕上,古色古香。
但在這個年代已經不流行了。
大家喜歡穿時髦的皮鞋,帶一次性的手帕紙,哪還有人買這種東西呢。
更何況,她的價格也不便宜。
一雙鞋要二十塊,手帕要十塊錢一條。
要知道,普通市面上的布鞋最多也就是十塊一雙啊。
所以,這家小攤是整個胡同里生意最不好的。
賣東西的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
見江暮曉停在她的攤子面前,笑著招呼,“姑娘,要買嗎?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做的。”
江暮曉摸了摸那刺繡,花樣十分逼真細致,一看便知道繡出來要花費多少工時。
所以價格貴很正常。
但這樣的東西的目標客戶顯然不會是這周圍的人啊。
他們只會覺得價格昂貴,而不會去看他的做工。
江暮曉笑了笑,看向面前的女人。
這個女人比她上輩子初次見到她時要年輕了五歲。
這時候的她,應該也是剛剛結婚沒多久吧,年輕,長相不算漂亮卻很舒服,圓潤的臉,給人一種溫婉的感覺。
跟上輩子她見到她時的滄桑感完全不一樣。
這是女人是上輩子江暮曉挖到的一個寶,她的刺繡技術,很大程度上是源自于這個女人。
當時的她也是出差的時候對于B市很好奇,所以也就走街串巷觀察一番。
然后遇見了何雨晴在這邊賣繡品,當時江暮曉驚訝于她的繡品很精致,直接找她來她的公司。
沒想到后來掀起了一陣復古風,在大家還在用著蝙蝠袖喇叭褲這些簡單的復古風格時。
她的公司憑借著何雨晴的刺繡加上她時尚靈感的結合,設計出了爆款衣服,瞬間變成了一線的服裝公司。
跟風者眾多。
如今重生回來,好不容易來到了B市,江暮曉第一件事自然是來找何雨晴的。
因為她們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時,何雨晴跟她說,很感謝那個時候她給她這樣的機會,不然她得一直受苦。
也是那個時候,江暮曉知道了遇見她的時候,何雨晴已經被她的丈夫家暴了好多年,在婆家也得忍氣吞聲的。
為了照顧孩子,也不能去打工,不得已在家門口擺攤賣東西。
之所以賣這么貴,是因為繡出來不完美的成品,她都不賣。
她對自己作品要求很高。
何雨晴見江暮曉站在她的攤子前這么久,還盯著她看了半晌,有點奇怪,“姑娘,怎么了?”
江暮曉回過神來,她挑了五條手帕道,“我要這些。”
沒想到江暮曉一買就買五條,何雨晴欣喜,看江暮曉遞錢給她,整整五十塊,讓女人怔愣了下,這姑娘難道都不討價還價的嗎?
看這姑娘身上穿著的衣服款式,大概家里也不差錢吧。
五十塊對于這姑娘來說,或許不多,但是她今天回家卻不用被老公婆婆打罵了。
江暮曉買了手帕,又對她說,“姐姐,你繡東西繡得這么好看,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去開個店呢?”
這也是江暮曉上輩子問過何雨晴的話。
何雨晴搖了搖頭,“哪里有什么錢開店啊?自己都養不活。”
“那姐姐,如果我想要開個服裝店,你愿意跟我合作嗎?”
何雨晴愣住,驚訝的看著江暮曉,“姑娘……你說什么……”
何雨晴還是跟上輩子一樣呆,江暮曉笑了笑,“你繡的花樣很漂亮,我很喜歡,我正想要開店,姐姐你愿意幫忙嗎?我可以給你付工資的。”
“可是……我要照顧孩子。”
“沒關系,你在家里面繡了給我就行了。”
這么好的機會放在何雨晴面前,何雨晴怎么可能不把握。
“我真的可以?”
江暮曉點頭,正要說什么,身后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響起,“我說你怎么一整天站在攤子前一點東西都沒賣出去,敢情是在這邊跟人閑聊啊!”
何雨晴身后,一個女人出現在那兒,目光兇狠的瞪著何雨晴,“結婚這么久,也沒給我們家掙幾個錢,我們冬子娶你回來有什么用?”
罵罵咧咧的聲音蓋過了周圍小販的吆喝聲。
許多人往這邊望過來,卻像是已經習慣了他們家的鬧劇般,就在旁邊靜靜的看著熱鬧。
江暮曉眉心一擰。
何雨晴已經紅了眼眶,看著她的婆婆,“我沒有閑聊。”
“沒閑聊?那你今天賺了多少錢了?”
何雨晴聞言,低頭看著江暮曉給她的錢,那女人順著何雨晴的目光,也看見了何雨晴手中緊緊攥著的錢,驚訝道,“今天生意還挺不錯的嘛。”
說著一把上前來,將錢搶過去,塞進了口袋里,語氣也還是惡劣,“別以為自己能掙幾十塊就了不起,這也不是天天有的。”
何雨晴看著她婆婆,眼睛紅紅的,敢怒不敢言。
原來何雨晴的婆婆是這樣的,江暮曉以前沒見過,現在不由的生氣了,忍不住道,“阿姨,你把錢還給這個姐姐。”
“你誰啊?憑什么!”女人瞪著江暮曉,氣勢洶洶。
“憑那錢是姐姐的,你未經過她同意拿走,就是搶劫。”
“搶劫,你嚇唬誰呢?”
江暮曉將手機拿出來,遞給何雨晴,“姐姐,你愿不愿意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