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勉為媒人
“葛將軍?”賀氏的話,讓舒眉暗暗吃了一驚。
在她的觀念中,舅母為了珞表妹,必定會從進士中挑選女婿。因為這樣,娘家的優勢才能發揮作用。表妹嫁過去后,在婆家也不至于受氣。
沒想到,賀氏比她想得太透徹,干脆挑個上無婆婆,下無姑嫂的。
舒眉正要再問問,沒想到賀氏解釋道:“多虧你提醒,不然,我還差犯錯了。陸公子人品是不錯,可他母親出身太低,又是個填房,上面還有兩隔母的兄長。陸氏一門家底雖豐,可里面的關系也復雜。珞兒從小跟著她爹爹和我在江南,沒見過大家族里的那種傾軋……”
聽了舅母的分析,舒眉點頭認同。
雖說賀氏此念頭,有朝三暮四的嫌疑。可是從為人母親的角度,還真讓人挑不出錯來。
珞表妹這種情形,還真只有關系簡單的葛家才匹配。
念頭一起,舒眉沒來遲疑,對賀氏贊道:“還是舅母考慮得細致!要不,你跟舅父商量商量,如果他老人家也同意,看想個什么法子,找人探探葛將軍的意思才行。我從林家姐姐那兒聽說,林夫人好像在替他張羅找媳婦的事!”
外甥女的話,讓賀氏眼前不由一亮:“此話當真?”
舒眉笑道:“甥女何必誆您?!您不是不知道,我跟林家姑奶奶頗為交情。我那藥膳酒樓,她母女倆都入了股的。”
賀氏聽到這里,大喜過望,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說道:“你果真是咱們家的福星,頭次到咱們府里。就將那貴人送來了,此番又有這等便利的關系……若你表妹嫁得如意郎君,到時舅母親手給縫制媒人鞋……”
說到后面,賀氏有些語無倫次,都不知自己說了些什么。
舒眉含笑點頭,對賀氏道:“舅母說哪里話?陛下當初要不是你們收留,還不知他后面會遇到什么事呢?這點舉手之勞,舅母就甭放在心上了……”
聽了舒眉溫言軟語,賀氏不由心花怒放,連連跟對方道謝。
在施府過了一夜。次日大清早,舒眉就帶著文執初舅甥,回到了位于南熏坊的文家老宅。
梳洗完畢。她剛要安置兒子躺下,就見端硯領著門房那侍候沈嬤嬤,派她的小外孫女櫻桃來報信。
“姑奶奶,前面的沈嬤嬤稟報,說齊府有名女眷尋上門。她不知該不該請進來。”
又是齊府的女眷?!
想起齊淑嬈上次的無禮取鬧,以及鄭氏那一副嘴臉,舒眉只覺有些頭疼。
“你跟來人說,我已經躺下歇著了,有什么事讓她留個口信,咱們府再派人過府看一看……”
說完這番話。舒眉作勢就朝床榻走去。突然,她想到寄住在府里的齊淑娉,遂向旁邊伺候的徽墨打聽道:“四姑奶奶從鋪子上回來沒有?若她此時有空閑。就讓她幫忙接待一下吧!”
“哎”了一聲,櫻桃領命就去辦理去了。
舒眉沒想到的是,她剛要拆掉珠環,院子門口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姨娘,您怎么現在才回來啊?”接著。齊淑娉話音外面響起。
舒眉心里頓感錯愕:“難不成,齊淑娉的姨娘尋到文府來了?”
隨即。她又否定了這一念頭。
若是齊淑娉的姨娘,她何必挑這種時候,將人引到自己的院子里來。剛才,舒眉讓端硯傳話,意思已經很清楚了。若是齊府是女眷,就由對方打發了。
果然,她的念頭剛閃過,簾子外面就傳來了端硯的聲音:“姑奶奶,齊家的芙姨娘特意上門,說是來給永嘉縣君請安的。”
芙姨娘?
舒眉驚地從妝鏡前站了起來。
之前,她就聽番蓮提過,說是芙姨娘和齊巍,讓齊峻派人送到江南去了。后來,她又聽說,這母子到南邊后,并沒有到達金陵城,而是轉而投靠了齊巍的二哥齊巋。
自打薛家在南邊發動政變,把南楚的小皇帝趕下龍椅后,舒眉一度還擔心過她母子的安危。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芙姨娘會在此時出現。
也沒作多想,舒眉忙吩咐旁邊靜立的徽墨:“重新將釵環理理吧!”
等舒眉將妝面收拾妥當,再轉出來時,舒眉一眼就瞧見,芙姨娘略顯憔悴的面容。
經年不見,當初讓舒眉頗為驚艷的臉,也開始慢慢有了歲月的痕跡。
這個念頭一起,舒眉頗有些傷感。
看來這些年,大家都活得不易。
深吸一口氣,舒眉扯出一張笑臉迎了上去。
聽到門簾掀起的聲音,芙姨娘突然起了身。
對方這反常的舉動,把舒眉著實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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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眉和齊峻抬頭望過去,道邊站著一位約摸近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
五官深邃立體,目光銳利冷峻,面容剛毅有型。唇邊圈著一道青青胡茬印跡,兩鬢有幾根凌亂的發絲垂下,身材高大魁偉。只穿件青布厚棉道袍,腳下蹬著一雙極普通的云靴。整個人略顯滄桑,卻有種讓人一見難忘的氣場。
那人一眼望過來,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舒眉忙垂下眼簾,還敢再打量人家。
齊峻當下反應過來,忙上前抱拳見禮:“不瞞這位兄臺,小可與拙荊回鄉祭祖,路途中確實遇到一些麻煩。車輪好似斷裂了,正一籌莫展呢!”
那男子跨步走上前來,到他們馬車兩邊打量了一番。
果然,有一邊的輪子裂開了道很深的口子,估計行不了多遠,就會散架的。男子查看完畢,直起腰板,朝齊峻一抬臂,抱拳向他說道:“這兒離武渠鎮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若兄臺信得過在下,就在這兒稍候片刻。離此處不遠的地方,有座廢棄的山神廟,那兒好似有個被扔掉的車輪還可用。或許在下可拿來助賢伉儷先頂一頂。”
一聽這話,眾人大喜過望,齊峻馬上派車夫紀叔,隨那人去取。同時,他還拿出幾兩銀子,作為對這人仗義相助的酬謝。
“兄臺就這般小覷在下?區區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要知你這樣看低葛某,當初就不告訴你們了!”那男人憤然地推辭道。
眼看著那邊就要發怒了,齊峻忙躬身賠罪,好言勸解了一番。見這邊不再提錢財的事了,那男人臉色才稍稍好了一點。
末了,齊峻再三謝過那男子,并打聽起他的名諱:“多虧這位兄臺指點,不知您高姓大名?家住何方?”
那男子拱手一回禮:“山野村夫,賤名不足掛齒。在下姓葛,家中排行五,你就喚我作葛五便成。”
齊峻忙以葛五哥呼之。兩人寒暄了幾句,葛五領著紀猷就去尋物了。
望著那人飄然而去的背影,齊峻若有所思,舒眉也是一臉怔忡。
“葛五哥定是一位不簡單的人物。”齊峻喃喃地說。
舒眉想也沒想,接口就道:“想來是位有故事的人,從他身上,我想到‘落拓江湖’這四個字。”
齊峻倏地轉過頭來,驚訝地望向妻子。后者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舒眉埋怨自己:怎地這么托大,當著他的面贊別的男人。若他哪天抽風,這不又是一樁詆毀她的把柄?!
她不由后悔萬分。
離開大約半炷香的功夫,紀猷終于將車輪取來了。
眾人紛紛望了過去,跟他們車輪果然一般大小。
舒眉很是詫異,忙上前詢問紀叔。對方告訴她,大楚開國太祖帝統一了地方割據勢力后,在立國之初頒布的政令中,不僅要求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連馬車的車輪直徑都有所規定,是以,剛才那人提到有廢棄的車輪時,齊峻他們才會那般欣喜。
舒眉恍然大悟,連聲稱贊太祖爺英明。
齊峻在旁邊見到舒眉趣味盎然,且虛心求教的樣子,突然萌生了興致,想來逗她幾句。
“你不是從小跟在曦裕先生身邊教導嗎?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齊峻斜睨著她,一臉不過如此的表情。
舒眉瞟了他一眼,答道:“不許我將一些事情給忘了啊?”
“這都能忘?九齡童子都知道的事。”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齊峻繼續乘勝追擊。
懶得與他多費口舌,舒眉向他施了一禮,恭謹地答道:“妾身是女子,不用考功名。父親所教之物,自然跟男子不同。君不見,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哪能人人像你,從小就是神童。”
說完,她目光灼灼地望著齊峻,故意裝出無比仰慕的模樣,半張著嘴唇扮花癡。暗地腹誹道:膩不死你這孔雀男,姐就不是穿越的……
果然,齊峻見到她這副神情,臉上立馬露出嫌惡的表情,避閃開來。
見目的達成,舒眉腹誹道:此人那么容易上高家姐妹的當,神童的名號只怕也是圖有虛名。
不過,她隨即轉念一想,智商往往跟情商還真不能扯到一起去,現代不是有許多木訥的傻博士嗎?
想到這里,舒眉唇邊不覺露出幾分笑意,被暗中觀察她的齊峻,敏銳捕捉到了。(下载本书请进入ha18.com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查找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