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他急聲叫道。
顧晟眼尾都不掃他，闊步而去。
顧九是真的急了，手忙腳亂的拱到窗邊，扯了嗓子喊：“我說，我說還不行？”
這聲音滿是喪氣委屈。
顧晟嘴角微挑，緩步進來。
“你有什么想說的。”
顧九氣哼哼的踢開腳邊的杌子，“你掌管布衣衛，應該知道我們顧家什么情形吧？”
顧晟不可置否。
顧九哼道：“我那個房頭行二，我自己也是行二。”
“說是嫡支，可其實什么好處也撈不到。”
“有人找到我，讓我以顧家名頭行個方便，我瞧著沒什么大事就答應了。”
顧晟匪夷所思，“你答應之前，就沒查一下？”
“查了，”顧九道：“我讓底下的人跟著，就是買賣些東西，沒什么大不了的。”
顧晟無語，“那你這次為何要去紅原縣？”
顧九撇嘴，“還是那人說，他們有人栽在那兒了，讓我去給撐腰。”
“結果我要到地方，他們又說不用了。”
我想著處都出來了，索性玩一玩。“
然后就被逮了。
顧晟面無表情，“你覺得我傻還是你傻？”
顧九一呆，“你不信？”
“你說呢？”
這話就是給六歲孩子聽，也不會信。
“可我說的是真的，”顧九急了。
“不信你去問我小廝。”
“他死了，”顧晟淡聲道：“在你被抓之后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服毒自盡了。”
顧九傻了。
“他們陰我。”
他低聲喃喃兩遍，忽然握住顧九手腕，“是他們，他們陷害我。”
顧晟不為所動，“你說你被人委托，那么委托人呢，他是誰？”
顧九再一次被問傻，“我，我沒見過。”
“你沒見過，你就給擔保？”
顧晟真是懷疑這人腦子可能被狗啃了。
“是長喜，”她解釋：“就是我的小廝幫著傳得話。”
“他跟我自小一起長大。”
顧晟上下端量顧九一番，長得人模狗樣，可惜沒腦子。
他轉頭出去。
“哎，你去哪兒？”
顧九沒得準信，慌得不行，急聲問道。
顧晟卻不想再跟他說半個字，直奔宮里。
皇帝正準備上早朝，見他來了便道：“聽說昨兒你大鬧了一場？”
顧晟拱手，“臣莽撞了。”
皇帝擺手，“你那事，我又問了問，你那對父母是在荒唐，怎么能把那樣的娘子許給你？”
“待會兒我會申飭他們，你不必理會。”
“臣前來不是為此事，”顧晟拱手，將顧九一事回稟。
皇帝思忖了會兒，“你覺得他的話可信？”
顧晟垂眸，“臣只信證據。”
皇帝微微點頭，“你先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顧晟領命，又從袖子里摸出本折子，“這是臣前些時日無意得到了，還請陛下御覽。”
皇帝將其展開，沒等看完，就氣的將折子撇了，“這些混賬，朕對他們仁厚，他們反倒得寸進尺了。”
他指著顧晟，“你帶著人，先把劉家給我圍了，放跑一只耗子，我唯你是問。”
顧晟領命，轉身要走。
皇帝深吸兩口氣，平靜了許多，“等等。”
顧晟趕緊回來。
皇帝指著他笑罵：“好你個小子，算盤打到我頭上來了。”
“怎么，你親爹親娘偏心眼，你就去你弟弟身上找補？”
顧晟勾唇一笑，也不掩飾，“姑父，您最疼我了，不會不管吧。”
皇帝笑著搖頭，“罷了，你那對父母也是在不靠譜。”
“不過就此一次，下不為例。”
顧晟行了個大禮，闊步而去。
皇帝笑望他背影，無奈的罵了聲臭小子。
顧晟這招算得上直白，但就是這份直白，才讓皇帝更放心，也更安心。
出了宮，顧晟頭件事，就是讓人把劉府圍了。
確定沒跑出來一個，他才去撫司。
耗子樂呵呵過來，“你來了。”
顧晟點頭，“前陣子我讓你查得范家，如何了？”
“早就查好了，”耗子回去值房，拿了冊子過來。
顧晟看了眼，轉頭上馬。
耗子也習慣了自家大人把他當個擺設的習慣，兀自去忙。
顧晟一路打馬來到范家。
范家小廝一看到他，登時屁滾尿流的往里跑。
顧晟闊步上前，抽出橫刀，擋在門上。
小廝們不敢攔，只能眼看著他進去。
唯有一個還算激靈，抄近道去里面回稟。
范家家主正跟自家夫人商量怎么安置家中病女，得知顧晟上門，他腿都哆嗦。
昨天他兒子回來，把昨晚的事講個分明。
范家主很怕他是來要自己這條老命的。
顧晟一路來到正堂，大馬金刀的坐下。
范家族在后堂踟躕了好一會兒，才帶笑迎過來。
“勞顧大人久候，某失禮了。”
顧晟笑了笑，抽出折子，甩了過去。
范家主打開來，才看一點，手就哆嗦了。
“顧，顧大人，某真的知道錯了，待會兒我就帶人去貴府，將親事退掉。”
“你放心，此事全在我范家，我定會將消息告知四鄰，絕不損害大人威名。”
顧晟很滿意他的識時務，只不過。
“倒也不必如此，”他慢吞吞的道：“兩家既能結親，那便是緣分，左右昨天已擺過酒了，那便是我顧家人。”
“改天就與我二弟成親吧。”
“二，二弟？”
范家族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么，不愿意？”
顧晟臉色陰沉下來。
“怎么會，”范家主忍不住笑出來，“我這就讓人準備，一準不會掃了顧家顏面。”
顧晟滿意了。
“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要知道一個月之內，顧范兩家好事已成。”
范家主迭聲答應，恭謹的送顧晟出門。
管家小心過來探問，得知實情，等時驚了。
“可那牛夫人怕不能答應吧？”
眾所周知，那位侯夫人可是很寶貝顧二郎的。
范家主捋著胡子，“那是侯府，當家做主的乃是顧侯。”
管家了然，小意道：“夫人正擔心著，小的這就過去把好消息告訴夫人。”
“不必，”范家主笑，“這等好事，我親自告訴夫人。”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直奔后院，興沖沖的將消息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