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笑喚醒了袁寶兒的記憶。
她一下子想起顧晟在血流成河的寨子里忘情的那一吻。
她臉唰的一下紅了，別扭的喝完，轉頭跑了。
顧晟有心去追，卻被徐閑拽住，問他巡防營的事。
顧晟神情冷峭，“寶兒早前過去請援兵，姓孟的對她出言侮辱，既然他做得，我自然也做得。”
徐閑嘆氣，“那孟統領人是飯桶了些，不過能在這兒扎根十幾年的，都不是什么阿貓阿狗。”
“你怕是闖禍了。”
顧晟笑了笑，“我知道是什么，只是他們都忘了，如今那個位子上還有人呢。”
徐閑一驚，急忙看向周圍。
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才松了口氣。
顧晟笑了笑，“放心，我敢說，就不怕。”
徐閑膽戰心驚。
他可不是不怕，現在皇位上坐的是他親姑父。
論血脈，皇子更近，可論關系，是他這個侄子更親。
顧晟理解他們的顧忌，去追趕袁寶兒，結果看到了希勇。
希勇正跟袁寶兒說話，袁寶兒笑得很是開心，希勇羞赧的撓著腦袋，一張臉紅的像塊紅布。
這一幕實在太過刺眼，刺得顧晟當下過去。
見到來人，希勇便告辭了。
顧晟冷淡的睨著袁寶兒，“聊得很開心？”
袁寶兒點頭。
顧晟的臉頓時又沉幾分，但見袁寶兒半點自覺都沒有，他忍不住道：“聊了什么？”
“說集市的事，他想開間鋪子，問我要準備什么。”
“就這樣？”
顧晟追問。
袁寶兒點頭，“不然怎樣？”
光明磊落，坦蕩澄澈。
顧晟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有點臟，他有些訕訕，“就是說點其他的，畢竟維克分得份額不少。”
袁寶兒笑，“希勇才沒心思想那個，他正想討好佳人呢。”
顧晟眉頭一動，見袁寶兒往宴席方向看，他腦子里快速過濾一番，忽的想起某一瞬看到的異樣。
有個頭人身后，似乎站著個身段詳細的山人。
他本以為不過是隨從，但現在想來，那人實在單薄，個子也很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張臉了。
顧晟的危機感接觸，笑得更加柔和。
“這個好辦，讓他先想好賣什么，倒是我看著給他安排個好地方。”
“那感情好，”袁寶兒笑。
她專進農務，對這些事務其實并不精通。
顧晟問起她接下來的想法。
袁寶兒聳了聳肩，“田賦就不用想了，我看過賬冊，每年交上來的賦稅都不夠府衙開銷。”
“寨子里的那些人又不喜歡種田，便是有荒地也都懶得開墾。”
“與其在那里糾結這些，不如從集市著手。”
“商人交的稅可不農戶高多了。”
“可是這樣一來，就不算你的業績了。”
顧晟皺眉。
“這有什么，”袁寶兒笑，“我這一年接了三個差事，完成兩個已算是極好。”
“再多可就招人眼了。”
遠處喧嘩聲越來越大，顯然是大家喝的高興了。
袁寶兒笑了笑，往回走。
顧晟跟著她一道往回走。
沒有了篝火照明，周圍漸漸暗了下來。
顧晟便將燈籠點起，幫她照亮。
“回去之后，我便去你府上。”
袁寶兒頓了頓，頭垂得低低的。
顧晟拉住她，低聲道：“上次的事，是我的錯。”
“我不該不明情況，便許你將來。”
“不過這一次不會了，”他溫聲道。
袁寶兒微微的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我說什么？”
顧晟眼睛一亮，忽然的不知道說什么了。
“我，我，”他用力咬了下舌尖，急聲道：“禮我一早就備好了，等我回去，就立刻去你家。”
袁寶兒笑著別開頭，低聲嘟囔了句傻子。
顧晟呵呵的笑。
朦朧的燈光里，他笑得真如傻子一般。
接下來的時間袁寶兒有些迷糊，隔天醒來，她幾乎不記得怎么回的房間。
翠心端來盥洗用的水，朝她挑眉。
“我的娘子，快醒醒，天亮了。”
“貧嘴，”袁寶兒瞪她一眼，臉熱的起身。
翠心嬉笑著湊到她跟前，“娘子，你跟顧大人又和好了？”
袁寶兒擦干臉上的水珠，口是心非，“本來也沒壞呀。”
翠心呵了聲，對上袁寶兒羞惱的模樣，端著水出去。
袁寶兒對鏡梳妝，發現鏡中的自己粉臉帶俏，一雙眼眸亮的驚人，好似將昨晚的星子都裝了進去。
她掩飾的去捂鏡子，長發披散，將她攏起來。
顧晟輕叩門扉，沒聽到聲音便去窗邊。
正跟急著去抓頭發的袁寶兒看了個對眼。
袁寶兒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尤其是昨天被他輕啄過的眉間燙的驚人。
袁寶兒羞窘不已。
卻不知此時的她美的驚人。
美的讓顧晟很想把她藏起來。
袁寶兒卻受不了他直直看著自己，忍不住瞪起眼來。
眼見她要惱，顧晟微微側頭，低聲道：“早飯準備好了，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他急急出門，生怕慢了一步，他就把想法轉化為行動。
翠心從外頭進來，轉頭看身后。
“娘子，顧大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袁寶兒忙亂的擺弄著頭發，悶悶應了聲。
翠心過來幫她拾掇妥當，“我瞧著顧大人跟身后有狗攆似的，莫不是集市的事有什么變故？”
袁寶兒瞪她一眼，“姑娘家家，說什么呢。”
翠心很無辜。
她什么也沒說啊。
袁寶兒搖頭，“罷了，我要去辦事，你就留在這兒吧。”
翠心哦了聲，揚聲道：“咱們是不是要走了？”
“那我先提前備些山貨。”
這個可以有。
袁寶兒叮囑她，“山人手里皮毛不少，你挑些品相好的，多買些也無妨。“
翠心哎了聲，又道：“還有些藥材，是不是也備一些。”
“你看著吧，”對這些事，袁寶兒從來都是放手的。
出了小院，就看到早早候著的顧晟。
“走吧，”顧晟陪在她身旁，不緊不慢的走著。
袁寶兒這事想起，回去的事，“等集市弄好，我就要回去了，你”
她抿了嘴不語。
顧晟笑，“我與你一道。”
袁寶兒眼睛一亮，片刻又道：“你被貶黜過來，哪兒能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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