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寶兒沉默的跟著他回去家里。
顧晟讓翠心倒來清查，盯著她喝了，才道：“陛下的病情，在朝臣那里并不是秘密。”
“好在陛下尚有子嗣，不然此時的朝堂根本不會這么平靜。”
“然元哥兒到底年紀太小，即便想要做什么，也不成。”
“陛下只能盡可量的安排可信的人占住一些緊要的位置，以免將來有人害元哥兒。”
袁寶兒想起對顧晟依賴的那個孩子。
“他很信你。”
顧晟笑了下，“因為我對他們沒有利害關系，我的身份也注定了，沒可能跟秦王齊王為伍，這也是皇帝遲遲不曾處置二皇子的緣故。”
袁寶兒眉頭動了動，顧晟笑，“怎么？很驚訝？”
袁寶兒抿了下嘴，拉著他袖子，沉默不語。
顧晟看著她漸漸泛上粉色的臉頰，心里一片暖意。
袁寶兒對感情十分內斂，當初他也是孤注一擲，才得知她的心意。
本以為水到渠成，卻不想橫生變故。
一年的聚少離多，讓她更加的內斂，若不是他捕捉到她時有偷望過來的眼神，他都要以為從前的那些是自己的錯覺。
袁寶兒拉了會兒，便急急放開。
顧晟反手拉住她，低聲道：“你放心，只要我在，便會護你周全。”
袁寶兒偷眼望他，顧晟定定回視，眼眸里是誠摯和熱切。
袁寶兒心里一甜，一股說不明的感情在心里翻涌。
她微微點頭，不好意思的側開頭。
顧晟嘴角含笑，“婚期的事我已經秉明陛下，等到你休沐，我就會著人送聘禮過來。”
袁寶兒眼眸動了動，顧晟道：“袁家那邊終究是個問題，我想秉明陛下，將你過繼到程家，你意下如何？“
“袁家不會同意的，”袁寶兒道。
如今的袁家根本沒有頂梁柱，唯一在朝的大伯也被邊緣化了。
這種時候，他們怎么舍得放過自己？
顧晟笑了笑。
“陛下有心給元哥兒打造個干凈的班底，袁家這種虱蟲最讓他厭惡。”
“可若如此，很有可能有損陛下英明。”
袁寶兒遲疑。
顧晟很不以為然，“你自小是跟外祖長大，袁家根本不曾費過什么心力。”
“如此程家又是這樣的光景，便是看在老大人這些年的功績上，也不好真的讓程家斷后。”
袁寶兒眉頭忽的一動，“我表哥”
顧晟沉默了下，對上她期盼的眼，音調微沉，“去年時他染上風寒，瞧了好些大夫都無濟于事。”
袁寶兒眼底閃過一抹戚哀。
“表姐知道嗎？”
顧晟點頭，“我給她送了信，不過，”他搖了搖頭。
袁寶兒沉默了。
如今的程家就只剩她和表姐。
然表姐為了避禍，早已嫁為人妻。
她曾有心過府探望，可是遞了帖子，石沉大海。
她本以為是因為嫁為人婦，顧忌夫家。
現在看來，表姐早已跟程家劃清界限，半點瓜葛都不想有。
“表哥的后事都辦好了？”
顧晟點頭，“他到底是犯官之后，不好大操大辦，不過我已經讓人把他安置妥當。”
“還有就是，”顧晟道：“你表哥當年與府里的丫鬟有些收尾，我才得了消息，那丫頭離府之時是壞了身孕的。”
袁寶兒眼睛一亮，“她們如今可好？”
顧晟微微點頭，“只是那孩子跟著生母顛沛流離，自小就體弱多病，我已讓人在旁照應，可也未必能保證長成。”
袁寶兒遲疑，“那她能承受路途的顛沛嗎？”
顧晟搖頭。
袁寶兒沉默了會兒，悶聲道：“也罷，此時情況未明，她跟著生母總比在這兒好。”
顧晟點頭。
他也是顧忌這點，才猶豫要不要跟袁寶兒說。
翠心和孟氏端來晚飯，見兩人湊在一起說話，便默契的退了出去。
顧晟卻看到兩人，溫聲道：“時候不早了，先吃飯。”
經他這一提醒，袁寶兒才感覺到餓。
得知程家右后，她心情極好，便是吃飯都有了難得的胃口。
翠心眼見她吃了整整一碗，還想再吃，忙攔下她。
“姑娘，晚上可不能吃那些，不好克化啊。”
袁寶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顧晟，見他含笑看著，訕訕放下碗。
吃過飯，顧晟便離開。
袁寶兒坐在燈下，出神了會兒，才叫來翠心，讓她做些嬰孩兒穿的衣服。
“娘子，這個給誰，”翠心有些奇怪。
袁寶兒微笑，將自己有個侄兒的消息告知。
翠心大喜，“太好了，程家這就有后了。”
袁寶兒笑：“不過那孩子年紀太小，經不得折騰，還是跟著親娘在熟悉的地方更好。”
翠心點頭，想了想又道：“不然我跟著過去一趟吧。”
“你，”袁寶兒本想這段時間幫她尋個婆家，但聽她這么說，也有些意動。
畢竟翠心跟著她自小長大，再沒有比她更妥帖更放心的人了。
翠心趁熱打鐵，“娘子，那我就去準備了？”
袁寶兒見她興奮的眼睛都冒光，笑著點頭。
翠心歡喜的跑出去準備，孟氏見她喜上眉梢，便道：“可是有什么好事？”
翠心當下想說，想了想又咽回去，“就是高興唄。”
她跑回房間收拾東西，等到入夜，便跑來告訴袁寶兒，隨時可以出發。
袁寶兒失笑，“不用那么急，我先買些東西，到時你一并帶過去。“
翠心點頭，“你先列個清單，明兒我就去買。”
袁寶兒笑著拿出張紙，上面羅列得密密麻麻，“你看看還少什么，一并添上去。”
翠心掃了一遍，笑了，“娘子想的周全，好些我都沒想到呢。”
袁寶兒遞給她張銀票，“挑好的買，不必擔心錢。”
翠心笑著答應。
袁寶兒目送她出去，轉而拿起冊子，再次看起來。
隔天一早，袁寶兒早早去了撫司。
顧晟過來見到程家馬車，忙過去。
“你找我？”
袁寶兒撩了簾子，示意他上車。
車廂空間有限，顧晟一上去，頓時狹小起來。
袁寶兒下意識的縮了下肩膀，惹得顧晟看過來。
他眉眼帶笑，故意歪頭過去。
男子清新的氣息飄散過來，惹得袁寶兒汗毛都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