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娘發家日常

第281章 殺不得

宋顆被打八十大板后貶回肅州時,姜二爺站在城門樓上看著他被抬出城,塞進返回肅州的馬車后,怒氣沖沖地回府質問裘叔,“爺不是讓你找人在杖刑時打斷宋顆的孽根嗎?!爺看宋顆是趴著被抬上馬車的!”

如果打斷了孽根又受了杖刑,宋顆得側躺著才對,姜二爺在城門樓上等著看這一幕呢,結果人趴著出去了!

裘叔解釋道,“大理寺動作太快,老夫沒機會下手。”

大理寺似乎急于將宋顆送走,圣旨一下立刻行刑攆人,連夜不讓他過。

姜二爺擰緊劍眉,“爺看你您不是沒機會,是不想吧!”

二爺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裘叔嘆了口氣,“一是沒機會,二也確實是不想。二爺,咱還指著他回去給蔣錦宗送信呢,如果斷了他的根,便是跟他結了死仇,萬一他回去亂講該如何是好?”

宋顆是親眼見過過姜凌,且確認他不是任凌生的。若因為斷了他的男根,讓他因此記恨姜二爺,也想讓姜二爺斷子絕孫,故意跟蔣錦宗說姜凌就是任凌生,實在是得不償失。

姜二爺嘟囔道,“爺讓太傅轉告萬歲,說咱們已經斷了宋顆的男根了,您這樣不是讓爺背上欺君之罪了么。”

裘叔詫異,“二爺為何連這都要告訴萬歲?”

“爺不是怕萬歲真殺了宋顆么。”姜二爺低聲道,“這么說,萬歲的火氣能小一些。”

裘叔搖頭,“萬歲若是真想斬了宋顆,就不會招太傅進宮了。”

刑部大火后,先帝病情惡化,離世之前將江山交給正宮嫡子,并讓太傅尹騫、申國公秦天野、護國公康忠三人輔佐兒子。護國公是景和帝的老丈人,申國公是他的親舅舅,太傅尹騫乃帝師,選這三人,先帝也是用心良苦。

護國公和申國公一武一文,坐鎮朝堂;太傅尹騫身為帝師,最清楚景和帝的心思。他秉性中正,忠君報國,是三位閣老中最得景和帝信任的,景和帝遇到為難事時,多會召他商議,聽從他的建議。

裘叔說完,又道,“二爺最近還是少入宮、多做事吧。”

“爺明白。”沒斷了宋顆的孽根,姜二爺心里不痛快,氣呼呼地往外走,誰知他剛出柿豐巷,便遇到了黃隸。

作為本科殿試主考被景和帝召回康安后,黃隸便留在康安羽林衛軍營中供職,且做的還不是緊要差事,甚是清閑。

在這個時辰遇上了,姜二爺便請黃隸共用午膳,兩人在酒樓吃了幾杯酒后,黃隸勸說姜二爺,“二弟與宋顆那等小人置氣,只會自墜身份。萬歲命人打他板子并攆出康安,城中人人皆知是為了你……”

姜二爺立刻糾正道,“大哥,萬歲罰宋顆是因為他犯了國法……”

黃隸持酒看著姜二爺笑,笑得姜二爺說不下去了,抬手與黃隸碰杯,飲酒。

黃隸又道,“十余年前,左武衛與契丹血戰數月,兵將折損嚴重。雖說幾年后任安寒帥軍大敗契丹報了仇,但他也受了重傷,只得歸家養老。當時左武衛缺少良將,二弟可知是誰向萬歲舉薦的蔣錦宗?”

“秦相。”姜二爺十分肯定。若不是秦天野,他為何在蕭峻平和李增奎入宮之后,急吼吼地跑去面圣。

姜二看似懶散,實則心細得很,這件事他已看出。黃隸贊許點頭,低聲道,“既知是秦相,二弟更該放下此事。”

姜二爺點頭謝過,“多謝大哥提醒。”

秦天野把持朝政多年,行事最為霸道,姜楓初入仕,與他對上可討不到一點好果子吃。姜二爺只想安生過日子,從未想去招惹這位,跺一腳朝中都要顫三顫的大人物。

“這幾日秋光正好,咱們兄弟帶著孩子們去西城狩獵散心,如何?”黃隸忽然開口相邀。

宋顆的同黨還不知藏在何處呢,事關兒子,姜二爺很是謹慎,“凌兒這幾日出風疹,郎中說不能出門。待過些時日他的疹子落下去燒退了,小弟再帶他配黃大哥打獵。”

黃隸關心姜凌幾句后,便道,“那就等凌兒好了再聚吧,不帶著孩子只咱們幾個,未免太冷清了。”

帶著孩子才不能玩得盡興吧?姜二爺心里嘀咕,晚上回家跟裘叔提起此事,問道,“黃閣老與任老將軍關系如何?”

大周禁軍十衛,任安寒任左武衛統帥,黃通曾任左驍衛統帥,兩人肯定相識。敏銳的姜二爺意識到,黃隸邀他出城不是為了打獵,而是因為姜凌。

黃隸是見過姜凌的,他此時邀姜凌同行,或許是其父黃通想見姜凌。堂審宋顆的兵部尚書李增奎,乃是黃通的心腹,應是他將宋顆懷疑姜凌是任家之后的事告知了黃通。

裘叔回道,“老將軍與黃閣老分守兩地,往來不多,不曾交惡。”

那就可能不是惡意了,姜二爺點頭,“我帶凌兒去見見他?”

宋顆此行后,姜凌的身世瞞不了多久了。既然如此,他們便要爭取主動,不能坐等蔣錦宗殺上門來。

裘叔含笑,“有勞二爺。”

“爺的兒子,什么勞不勞的。康安還有哪些官員對任家感興趣,裘叔不防都講一講,爺也好心里有數。”姜二爺捏了捏眉心,認真問道。

裘叔回道,“任家遠在邊城,與朝中官員瓜葛不深。若說對任家感興趣的,除了蔣錦宗同黨,怕也只有平西侯了。平西侯曾率右威衛駐守漠北多年,十一年前契丹三部圍攻左武衛時,平西侯曾帶兩萬jing兵前來解圍。”

平西侯啊……

姜二爺回到西院,坐在書房內的椅子上,望著兒子不說話。姜凌不知父親在想什么,與他對視一眼,繼續教妹妹寫字。

姜二爺抬身望過去,見到小閨女寫的字,與兒子的越來越像了,便倒,“你倆練一樣的字,是為了以后被長輩或夫子罰寫字時,相互捉刀嗎?”

姜留故意瞪大眼睛,“爹爹好聰明,一下就猜到了!”

傻丫頭!姜二爺揉了揉她的腦袋。

姜凌一本正經道,“父親,妹妹都八歲了,你不能再這樣揉亂她的頭發。”

不能?姜二爺挑挑眉,順手將兒子的頭發也揉亂了,然后轉頭看著旁邊的大閨女。

姜慕燕立刻將書捂在腦袋上,姜二爺敲了敲書,饒了她。

頂著書的姜慕燕慶幸之余,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姜留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問,“爹爹,明天留兒可以跟哥哥姐姐一塊出去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