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娘醫經

第九十章 不錯

第九十章不錯

周六郎回到家中的時候,周老爺正讓人把程四郎和王十七郎關起來。

“周老爺,你想干什么?”王十七郎喊道,一面看著圍過來的虎視眈眈的周家家丁。

如同很多武官人家一般,他們手下慣用的都是軍中的親兵轉成,比起一般人家的家丁自然多了幾分兇悍。

“怎么不喊舅父了?”周老爺捻須笑道,“你們是我的子侄后輩,來到京城,我自然要款待,有什么不對嗎?”

“伯父,我是來讀書的。”程四郎說道,帶著幾分慌張,“我不能留在你家。”

“讀什么書啊。”周老爺哼聲說道,“我家里也能讀書,你們就老老實實的給我住著吧。”

“周老爺,你敢拘禁我,我家人定然不饒。”王十七郎喊道。

“你膽敢污我家‘女’兒的清白,我還不饒呢!”周老爺哼聲喝道,“你放心,不用你家人來找我,我這就找他們去!”

“我沒有污,家里定下的,已經下了婚書了!”王十七郎喊道,“你才是污我!”

“少說廢話,把他們給我拖下去。”周老爺擺擺手懶的跟他們廢話。

幾個后輩子侄,又是江州之人,別說綁了,就是打一頓,又能如何?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看著兇神惡煞的家丁直沖自己撲來,王十七郎立刻抱頭蹲下。

“周家果然狂夫!”他同時大聲喊道,“四郎你沒騙我。”

此言一出,原本兇神惡煞沖著他來的兩個家丁,便一轉手先把看起來溫和不用強扭的程四郎按住了。

竟然敢出言不遜背后罵人!

“你這‘混’帳,我何曾說過…”程四郎叫屈,話沒說完就被家丁掩住嘴,整個人也被反轉揪住。帶的帽子掉在地上,發鬢便‘亂’了。

正‘亂’哄哄的,周六郎從外大步而進。對于這二人的狼狽他只看了一眼,并沒有阻止。疾步到周老爺身前,低聲附耳說了兩句話。

“真要見?現在?”周老爺驚訝問道。

周六郎點點頭。

“她剛說的。”他說道。

這么快?周老爺捻須,他以為程嬌娘要親自過問這件事,怎么也得等自己和程家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而他也做好了這個準備。

沒想到她竟然即刻就要見見這程家人給定的未婚夫,那就見吧,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立場。余下的就是堅定的聽從自己這個外甥‘女’的心意而行就足矣。

“我妹妹住在這里?”

掀開車簾,程四郎看著外邊的問道。

“別聽他瞎說,他們一定是要把我們帶出去殺了毀尸滅跡。”王十七郎喊道。

周六郎沒有理會,徑直過去拍‘門’。

“六公子。你又來了..”金哥兒打開‘門’一面說道,話音未落就聽有人哈的一聲。

“金哥兒!”

他嚇了一跳,尋聲看去,見是車旁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廝瞪眼伸手指著自己。

“六九兒?”金哥兒‘揉’眼試探喊道。

“哎呀真是金哥兒。”小廝高興的過來,不可置信的打量他。“你還沒死呢?”

金哥兒呸了聲。

“你才死了呢!”他說道。

“你娘和你姐姐天天在家哭…”小廝說道。

“哭什么哭,我好好的。”金哥兒哼聲說道,一面看他,“你怎么來了?”

“我和四公子進京來了!”小廝說道,一面伸手指向后邊。

程四郎跳下車。神情又驚又喜。

“真的是妹妹在這里啊。”他說道。

‘門’已經打開了,周六郎邁進去,一個俏麗的‘女’子身影隨之轉過來。

“原來是四郎君來了。”婢‘女’說道,一面盈盈一笑施禮。

程四郎的記憶里坐在車上人群中‘亂’‘亂’中念書怡然自得的丫頭的形象與之相合。

他松口氣,果然是在這里。

“妹妹可好?”他上前一步問道。

“娘子一切安好。”婢‘女’再次施禮含笑說道,“四郎君請。”

程四郎抬腳邁步,身后車里又傳來喊聲。

“等等。”

程四郎這才想起還有一人,他忙轉身過去。

“你又要干什么?”他低聲說道,“快些下車,要不然你就別見了。”

“怎能不見!”王十七將車簾子微微掀開一條縫,低聲說道,“我來京城不就是為了見她?”

虧你還知道你來京城是為了見她!足足在德勝樓虛耗了這么久!

程四郎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快下來!”他說道。

王十七郎卻往后縮了縮。

“你去給我借梳頭洗臉的東西來。”他說道。

“你又要做什么怪?”程四郎皺眉低聲喝道。

“舅父把我鬧成這狼狽樣子,我怎么能去見美人?”王十七也低聲喝道。

程四郎看著他咬牙,但,既然已經定了是這個人,打扮收拾的好一些,讓妹妹看了也至少歡喜一些吧。

周六郎已經在院中站立一刻,見婢‘女’含笑又回來了。

“要什么?”他聽到了皺眉問道。

“四郎君說要整理下儀容,怕沖撞了娘子。”婢‘女’說道。

“真是丑人多怪!”周六郎怒道,抬腳向外邁步。

“無妨。”程嬌娘說道,“這不為怪。”

周六郎停下腳回頭看她一眼。

婢‘女’領會和半芹果然取了梳頭洗漱的東西一起送了出去,又等了一刻,二人才進來。

“四郎君請。”婢‘女’說道。

程四郎深吸一口氣邁進入院中。

廊下一個‘女’子婷婷而立,端手看來。

就是那日荷‘花’池邊山石之上美人垂目一瞥。

美人屈身施禮。

程四郎回過神忙忙的要還禮,被人從背后推了把踉蹌一下。

“某王家十七,見過娘子。”

王十七郎朗聲說道,一面長身拱手見禮,動作嫻熟流暢夸張,引得鬢邊新‘插’上的‘花’顫巍巍。

他說著話。抬起頭來,看到面前的小娘子。

“果然美人。”他說道,眼睛閃閃發亮。滿臉贊嘆,“且是不動如畫美人。”

這世上的‘女’子環‘肥’燕瘦各有千秋。與那些靈動如水鮮活亮麗的美人不同,有一種美人便是靜態不動,就是站在哪里,不說不動不笑,便自成一畫。

就如同畫中的靜立千古的美人,所以一貫被戲稱為如畫美人。

程四郎瞪了他一眼。

“妹妹,這是我舅父家的十七郎。”他介紹道。帶著些許尷尬。

程嬌娘再次施禮。

“請。”她說道。

此話一出,王十七郎咦了聲,皺眉驚訝。

“這聲音怎么這樣難聽?”他說道。

此言一出,程四郎周六郎婢‘女’們都看向他。

“真是可惜。”王十七郎一臉遺憾。上前幾步,看著程嬌娘連連搖頭,“不過算了,如畫美人本就是擺著不動觀賞的,你以后就少說話吧。”

婢‘女’瞪大眼看著這少年郎。

“不會是傻的吧?”她轉頭低聲問道。

一旁的半芹神情亦是復雜。

周六郎反而忍不住笑了笑。看向程嬌娘。

這‘女’人最是舌毒…..

“閉嘴!”程四郎漲紅臉喝道,不安的看向程嬌娘,“妹妹,他,他是玩笑呢…”

程嬌娘微微一笑。點點頭。

“好啊。”她說道。

什么好?

院中的人都愣了下,除了王十七郎。

“不錯,不錯。”他笑嘻嘻說道,“聽話就好,你以后聽我的話,我保證你過得好好的。”

程嬌娘再次微微一笑。

“好。”她點點頭,一面邁步下臺階,看著王十七郎。

她看得很認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視線穩穩的慢慢的掃過。

這種丑鬼有什么可看的!

周六郎繃著臉也看過去。

十六七歲的年紀,沒有他高,瘦瘦的身形,也沒有他結實。

小眼睛小鼻子,也沒有他的‘精’神。

擦得粉白的跟鬼似的!竟然還擦了脂粉。

雖然這也沒什么,京中富貴子弟也多是如此打扮,但偏生這人打扮起來就令人惡心。

有什么好看的,多看兩眼就惡心!

被小娘子這樣打量,對于王十七郎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也是很樂意享受的事。

他干脆展開手臂,做個轉身。

“怎么樣?”他得意洋洋問道。

周六郎心里呸了聲,看向程嬌娘。

“不錯。”程嬌娘點點頭,微微一笑,“不過我還想要問你一些話。”

看,來了吧…

周六郎帶著幾分戲虐看著王十七郎。

待會兒罵的你哭都哭不及….

“娘子請問。”王十七郎笑道。

“你今年多大?”程嬌娘問道,“何方人士?家中有誰?家中是何營生?”

在場的人再次一愣,原本有些羞愧的程四郎也驚訝的看向妹妹。

這是要盤問家事了?

王十七郎哈哈一笑。

“娘子,不如我們坐下詳談?”他說道,伸手做請,“雖然這些事岳父都清楚,但既然你想知道,我便與你詳細說來。”

說到這里沖程嬌娘一挑眉拋個媚眼。

“咱們家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訴你什么。”

程嬌娘略一低頭施禮,果然轉身。

“公子請。”她說道。

看著二人果然向廳中而去,院中的人都有些呆呆。

什么意思啊?

是,來真的嗎?

婢‘女’怔怔。

“娘子這是認了這‘門’親事?”她不由看著半芹問道。

半芹亦是怔怔,但旋即回過神。

“我去斟茶。”她說道,快步走開了。

斟茶…

婢‘女’哦了聲。

“我來烤茶。”她說道,跟了過去。

程四郎已經跟著進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周六郎一個人。

他看著廳堂,那三人已經分主賓坐下,那個丑小子還眼珠‘亂’轉的四下看,那‘女’人為什么還沒翻臉?

罵他啊!嘲笑他啊!拿掛在墻上的弓箭‘射’他啊!

“公子請用茶。”

對,喝茶!讓他喝茶!然后氣死他!

周六郎站在院子里看著廳堂攥緊了拳頭,神情興奮。

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