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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大殿中央,眾臣面前經過的時候,青洛卻不僅毫不避諱地與沈昱并肩而走,還側過臉淺笑著似在與沈昱低語談論著什么,甚至在踏出殿門之時,青洛失足險些被門檻帶倒都是沈昱及時伸手扶住。
然后很多人都覺得,他們的猜測確實是對的,青洛與這個沈昱的關系絕對非比尋常。
容弦坐于大殿之上,從容平靜地望著青洛沈昱兩人一起離開,只是握在手心中的那只玉杯,卻已經臨近破碎的邊緣。
他知道青洛一定是故意的,更知道就是青洛不是故意,沈昱是一個非常優秀,也完全值得青洛去托付終身的人,這也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可是此刻真真切切去面對的時候,他竟然還是如此……
可是容弦啊,這不就是你一直都想達到的目的嗎?
他會比你更值得去疼愛,去擁有青洛,所以你應該為她高興不是么?
這是你的目的,你的目的就要達到了。
出了王宮后,青洛與沈昱并沒有直接回到將軍府,而是騎著馬漫步出了城門。
盡管那時天上已經又開始飄起了細雪,落在人的身上更是冰涼刺骨。
人心若暖,不懼嚴寒,人心若寒,炙火難當。
“你怕冷嗎?”青洛笑問道。
“沈某如果說了怕,難道青將軍就打算放過并沈某讓沈某回去了?”沈昱笑問道。
“我想……應該不會!”
沈昱淺然一笑,“所以說,沈某也只好假裝不怕冷了啊!”
“謝謝你,沈昱。”
“做為一個軍師,我可到現在都還沒派上用場,青將軍謝我做什么?”沈昱笑道。
青洛淡笑,“你說姜國要是知道你并不是出去游歷了,而是直接來了北朔做御軍大將軍的軍師,加上你可畢竟是他們前大將軍的外甥,他們可得怎么想?”
“說不定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派人來殺了我吧!”沈昱笑道,“我可不比青將軍你,我只是一個毫無武功的尋常人,所以現在我的人身周全,可都寄托在青將軍你身上了!”
青洛淡笑,“這是自然!除了沈軍師少了頭發青洛可能幫不了外,青洛可以保證任何人傷不了沈軍師的一分毫!”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頭發就幫不了?”沈昱笑問道。
“因為萬一是沈軍師自己拔了幾絲下來,卻非要拿來說是青洛失了職呢?”
“沈某像是這樣的人嗎?”
青洛微笑,“只怪沈軍師城府實在太過高深,青洛這是叫,不得不防。”
“能想出這個來,青將軍可也不簡單。”
“多謝夸獎……”
“青將軍好不謙虛!”
“謙虛能吃嗎?”
“不能。”
“所以啊!”
容羲與董恪成婚那日,青洛一改往日地穿了一襲深紫錦衣,既不似大紅的妖艷,也不同于素白的疏遠。
當然這是有原因的,因為不論是董恪還是容羲,他們都是她重視和珍惜的人,而他們大婚之日,不論太喜還是太素,都是對他們的不尊重。
只是還有一種巧合,讓青洛都不知道是可悲還是可笑。
王太后、容弦與鄭雪若一起到達董府的時候,其他賓客都早已到齊,所有人俯首恭迎容弦三人到高位上落座后,才各自坐回席位,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高位上之人的時候,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今日一共有兩個人穿的深紫,一個是御軍女大將軍青洛,而還有一個,卻是他們的大王容弦。
這還不止,坐于容弦旁側的雪姬娘娘穿的淺藍,而與青洛列于同座的幕僚軍師沈昱穿的是深藍。
偏偏在這眾席之間,這四人容姿態貌又是最引人注目的,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事實上如果不是礙于青洛令多少人望塵莫及的地位和能力以及清冷疏遠的性格,對于這樣的一個女子世間不知有多少人為之傾倒并想要擁入柔懷。
只是作為被關注和議論的焦點的這四人卻都全然不覺一般,青洛依舊與沈昱有說有笑,容弦也偶爾在與鄭雪若說著什么,而且似乎,也沒什么違和。
董恪與容羲按禮數走完全部的儀程后,媒娘牽引著容羲去了后庭,董恪親手為座上所有賓客敬過酒后坐入席中,大宴開始。
幾支樂舞畢后,容弦忽然笑望向青洛沈昱方向,“孤素聞沈軍師精通音律,尤在琴技上造詣頗深,今日借此良時,不知能否請沈軍師為眾卿彈上一曲?”
此言一出,沈昱隨即成為所有人的焦點,因為對于沈昱,座中幾乎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御軍大將軍青洛的幕僚軍師,但是至于他是哪里人,以往是什么身份,有什么過人之處,甚至什么時候到青洛府上的都不知。
沈昱微笑著站起身,轉面向容弦與王太后道,“沈某不過一介布衣散人,雖略通琴藝,但大王所言的‘造詣頗深’卻是對沈某的過喻。而且沈某聽說大王也是擅琴之人,沈某這點本事,在大王面前只怕是班門弄斧了!”
容弦淡笑,“沈軍師過謙了!來人,替沈軍師備琴。”
青洛的臉上也只有過一絲細微的變化,隨即微笑站起,轉而望向高臺笑說道,“半年前在瀛州之時,青洛曾有幸聽到過雪姬娘娘的琴,技藝尤是非同尋常,而且現在想起來,雪姬娘娘的琴音風格還跟青洛的沈軍師非常相似,既然大王請讓青洛的軍師為諸位彈奏一曲,那大王可舍得讓雪姬娘娘與沈軍師合奏一曲?想必在座諸位也非常期待!不過若是大王舍不得的話,當青洛從未提起過就是!”
青洛說出此言的時候,鄭雪姬正在為容弦傾酒,手指間一個細微的顫抖卻正好落入了青洛的眼中。
容弦眉頭只是微不可察地一蹙,然后便恢復平靜,側過身望著鄭雪姬微笑道,“若兒,去吧!”
鄭雪姬放下酒器,面朝容弦微笑點頭,“是,大王。”
此時的沈昱已經在宴席中央備好的長琴面前坐定,鄭雪若也在已經備好的長琴前坐下。
沈昱撥動琴弦試了試音,然后望向高臺上的鄭雪若微笑問道,“不知《七虞散》雪姬娘娘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