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賦雪

第一百五十一章:他的柔情

青洛跳下馬車,容弦自行降下馬車底,驅著輪椅走了出來,許禎雖然傷勢不輕,但是好在都是外傷,不至于致命。

帶人及時趕來的是三大副首之一,主要負責經營羽陵衛信息脈絡的陳義衡。

“陛下,首主,屬下嚴重失職,讓你們陷入如此危險境地,屬下罪該萬死,甘愿領受任何處置。”

青洛上前扶起陳義衡,“失職肯定是有,萬死不必,但是這些人是什么身份,他們是怎么出現在凰安的,排除一切暗藏的不利是你們最大的職責,可這么大的不利你們為什么沒有覺察到他們的存在,漏洞出現在哪里,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完整的交代!”

“屬下領命!消息已經通知了王榷和秦炎他們那邊,現在應該已經在開始著手天羅地網的排查了。”

“帶醫師來了嗎?”容弦問。

陳義衡面色頓變,看向二人關切道,“陛下和首主受傷了?!”

“孤沒有,你們首主手臂受傷了,還有許禎受了重傷,最好及時處理一下。”容弦解釋道。

“我沒事,小傷而已,給許禎處理一下!”青洛淡淡道。

“屬下也......也.......”許禎一直咬牙忍痛著,不讓自己在容弦青洛他們面前呻.吟出聲,可是“沒事”二字還沒出口,許禎只覺得瞬間天旋地轉,無法呼吸,下一瞬身體便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旁邊幾人大驚失色,“許禎,許禎?!”陳義衡大喊。

青洛疾步上前扶起許禎,“怎么回事,他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陳義衡,醫師呢?快叫醫師過來,立刻,馬上!!”

陳義衡立刻起身去喊人帶醫師過來,容弦驅輪走上前,看了看已經面容毫無血色嘴唇卻異常發紫的許禎,頓時皺眉,“試試他的脈搏!”

“嗯?!”青洛怔住。

“他的傷勢不應該嚴重到如此地步,而且,嘴唇顏色不正常,絕對不是凍的!”

青洛頓了頓,猶疑的探手去試許禎的脈搏,結果卻是頓時僵住,面色不可置信,然后再探,反復再探。

容弦已經看出了結果,“已經死了,是嗎?!”

“已經......死了。”青洛面無表情的回答。

“把手給我!”

“什么?!”青洛不解道。

“手!”容弦再次強調。

“你要做什么?!”青洛皺眉,毫不客氣的冷聲道。

這一次容弦沒再重復,直接動手毫不溫柔的拽過青洛的手臂,幾番生死交接,體力勞累與傷口疼痛交加之下的青洛力氣已經透支到了極點,再加上毫無防備,被容弦這么一拉,這個人便直接向容弦倒了過去,偏還被容弦探手,穩穩的撈入懷中,坐到了他身上。

青洛面色大變,憤怒掙脫無果。

容弦也沒理青洛的抵觸拒絕,硬生生抓住青洛受傷的右臂,然后“嘩”的一聲,右邊的整只衣袖直接被容弦強行撕扯了下來。

一道道深淺大小新舊不一的傷痕,小臂上剛剛最新增加的猙獰傷口,還在外滲的鮮血,準確的說,是黑血!

青洛并未注意到自己傷口滲出的血色不對,只覺得容弦這是在羞辱她,狠狠的羞辱,“你到底要干什么?!”

容弦皺眉不應,抬起青洛小臂靠近唇邊,默不作聲便往那傷口含了上去。

青洛整個人頓時僵住。

這時趕過來的陳義衡和帶過來的醫師也已經呆住。

容弦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到一邊雪地上,地上積雪頓時染成了一片黑色。

醫師看了看地上的血,頓時驚呼,“這血有毒!!”

準確的說是那些彎刀有毒。

青洛已經明白過來,有些失神,有些無措,然后猛然想起,對啊,這血有毒!

“你放開我!這血有毒,你聽到了嗎?!”青洛再次掙扎著吼道,以她現在能使出的最大力氣。

“陛下,首主.......”陳義衡嘴唇動了動,卻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青洛沒有掙扎開,事實上這時候毒性已經開始擴散了,之所以她還沒事,只是她傷得不重中毒比較輕而已,但是這時候的她隨便一個人都能制服,又哪里還有力氣從容弦的禁錮里掙脫出來。

青洛粗重的呼吸著,意識漸漸渙散,視線開始模糊,眼眸合上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容弦印在自己小臂是的嘴唇,還有眉頭上那層深深的,仿佛永遠化不開的抑郁。

容弦沒有看到,在青洛閉上眼的那一刻,她的唇角卻揚起了一絲淺淺的弧度。

“陛下,首主她.......”

“這里的事情你全權做主處理,現在她的毒雖然一部分已經吸出來了,但是發現還是不夠及時,恐怕大部分余毒已經入體,而且此毒非同一般,處理不好后果不堪設想,快扶她進馬車,我立刻帶她回去!!”

“是!”

陳義衡叫了一人過來搭手將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青洛扶進馬車中,容弦隨后上去,臨行一刻又叫將要走開的住陳義衡,凝眉沉聲道,“今夜孤與青洛遇刺的事情務必保密,即使是對內也只可告知遇刺不可泄露青洛中毒之實,她的現在身份地位都容不得出錯半分,這其中利害你可明白?!”

陳義衡抱拳稽首,“屬下明白。”

“嗯,孤相信你們的能力。”

容弦放下側簾,與馬夫吩咐了聲,馬車迅速調頭,在數名羽陵衛的護送下,急速往凰安城方向趕回。

為了避免馬車急行中的顛簸造成昏迷中的青洛的再次受傷,容弦將青洛半身放平躺在自己膝間,并將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下蓋在青洛身上。

曾經青洛也曾這樣倚靠在他的膝蓋間,那么平靜,那么恬然。可是認真回想起來,卻已經是多年以前了。

容弦輕輕的將青洛臉頰的發絲順到耳后,看著懷中卸下渾身的芒刺毫無防備的沉睡著的容顏,神情有些恍惚,眼眸中有些淡淡的霧氣。

他將她的頭緊緊擁住,冰涼的臉頰貼著她滾燙的額頭,他堅定而且肯定的對她說,“你不會有事的。”

可是這時候,她聽不見,看不到,也感受不了。

兩個人的對話只是容弦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它已經開花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花期過后它將要結果了。”

“等它的果成熟的時候后,我就能恢復,就能重新站起來,我將保護你不再受任何的傷害,你可以選擇站在我身后或者是身邊,我們有共同的信仰,我們可以并肩作戰,哪怕與世人為敵......”

容弦低頭,閉上眼眸,在前面的眉心輕輕烙上了一個吻。

這一刻,歲月如此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