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堂春

第二十章 事畢 上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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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此”孟氏與敏君都是大吃一驚,忙就是站起身趕著上來攙扶,連著一側的璧君也是一臉詫異,遲疑了半晌就忙蹲身想要將婉君扶起來:“妹妹,這話還沒說,你怎么就是這般作態,竟還沒到那地步的。”

“你知道什么”婉君聽聞璧君這般說,卻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立時跳將起來,一臉猙獰與憤然:“你便是見不得我的好婚事何必這般惺惺作態我告訴你,便是沒有這一樁婚事,我也會比你強一個破……”這話還未說完,那邊孟氏瞇了瞇眼,伸手就是一巴掌過去,那婉君右臉臉頰上登時就是通紅。

“你”不曾想到孟氏這般毫不留顏面,婉君自詡得了好婚事,日后少不得是個誥命夫人,連著家里的上上下下都是得與她交好,日后她若是有心,便與他們一條康莊大道。卻不曾想這會子,在節骨眼兒孟氏當頭就是一巴掌。她一時間又是羞惱又是忿然,一雙原本極秀麗的眼睛瞪得極大,里頭滿是憤恨。

孟氏卻是不理會,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擦了擦手指,方抬頭與她道:“誰準你當著長輩姐妹的面,囂張跋扈,指手畫腳?什么惺惺作態?我竟不知道你一個庶出的女孩兒,這般大吵大鬧,目無尊長竟還是好的?越發得沒規律,不知禮數。”看著這婉君愣愣撫著臉頰有些發愣,她便轉過頭與璧君道:“你且坐下來說話,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說就好。”

“哦。”璧君點了點頭,一雙妙目在婉君身上轉了一圈,便放開手坐在一側的椅子上,一面時不時地看愣愣出神的婉君幾眼,一面將事情由來說道出來:“頭一個是聽到爹爹的事,說著竟是不大好,有人狀告。這事兒太太一聽就是有些受驚,當下便忙忙著請醫延藥,好生調養。我們候了一陣子,聽得并不大礙,方預備回屋子里。誰想著外頭又來了個郭家的婆子,說是婚事不合,便要將婉君與那郭家公子的婚事給散了。猛不丁聽到這么一番事,又是個婆子過來說的,我們自是不信,誰想著那婆子卻是取出信箋并當初的信物,又說與婉君的信物便算是賠償。這般,我們也就信了……”

“于是你們便過來問我該是如何做?”孟氏眉梢微微一挑,嘴角也有些抽搐:“太太可是知道這一樁事?還有當初當媒人的又是何人?這般可不是小事兒,哪里能就這么了結?這不是平白壞了聲譽閨譽么?嗎東國公家咱們是比不得,可也不是任人欺負,平白受氣的”

“二嬸嬸也是這般說的,可……”璧君深深地垂下頭,粉面上一片哀戚,連著似水雙眸也都是紅了起來:“可那婆子說,父親德行有虧,恥于與我們這等人家為伍,這婚事就是我們不應,他們寧愿娶個叫花子,也不會娶、娶……”

“夠了”孟氏看著默默垂淚的璧君一眼,再看看仿佛一瞬間什么氣力都消失了的婉君,揉了揉眉頭,只慢慢著道:“竟都是傻丫頭不成?這案子還沒審,事兒都沒清楚,你們便是自個代你們親爹認了罪?這若是狀告都是真的,也沒有雪冤兩個字出來了。那東國公若是為了這事,方這般做,只要事情清楚明白了,自然會回轉。若不是因為這般事兒,日久天長,我們自然也能看清楚的。這是胖那郭家的事,我們插不得手,自家卻是要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論如何,負心薄幸的是郭家,這事兒沒清楚就退婚,必定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內情。外頭若有人問起來,你們只管說便是。我便不信,除了那東國公,二丫頭便是沒人要了。不過是個次子,又不承爵,又沒聽著科考或是做事兒,也不見得是個什么好得不得了得人家。”

這話一說,婉君倒是愣住了。她先前聽得東國公三個字,便仿佛是見著金光閃閃的金子般被迷晃了眼,卻沒想到這深處得事——自己不過是個庶出的女兒,雖然容貌好一些,可也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遠的不說,便是自家的幾個姑娘之中也就不上不下罷了。若論說名聲,外頭也是有兩句的,可怎么也比不得那些出挑的,比如錦鄉侯蘇家的女兒蘇蕓等等。怎么東國公便是看上自己了?這些事前面她迷迷瞪瞪甜甜蜜蜜不曾多想,此時孟氏冷不丁地說出來,她倒是有些念頭出來——不會那個什么郭嶠是個不中用的,或者干脆就是……

腦中閃了好幾個念頭后,婉君倒是有些門道想出來了。她抿了抿唇角,垂著眼角道:“三嬸您說的對,侄女兒倒是不曾想到這些,若是、若是,倒是平白誤了終身。”

孟氏聽得這繁君如此平直安靜得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一怔,雖說心里覺得古怪,但面上自然不能露出分毫,只稍稍一愣,便露出幾分和心平氣的笑容,細細道:“你若是能這般想,那便好了。我也能松一口氣了。到底,女兒家在這上面總是吃虧一些。若是嚷嚷出去,在這種局面下也難得討好。”

那婉君默默點頭,卻沒有再說什么話,孟氏對她頗有幾分了解,看著她在吐出這么一句話之后,忽而又低頭不說話了,便知道她這會子只怕又有些反復的心思,當即抿了抿唇角,淡淡著道:“好了,這事兒你們也是明白了。想來我也……”這話還沒說完,外頭便有丫鬟回話:“奶奶,姑娘,三爺回來了。”

孟氏等人聽得這話,忙就是起身相迎,連帶著那垂頭不語的婉君也是跟綴在后頭。徐允謙跨入屋子里便瞧見這些,當下微微一愣,只擺了擺手免了禮數,就轉過頭與孟氏道:“怎么大侄女,二侄女都在這里?可是有什么事兒?”

“大哥那里出了點事,她們姐妹過來說話的。”孟氏輕輕提了提,看著璧君婉君垂頭站在那里,便又道:“只怕不大好,所以那東國公也有些言談,想著將那婚事給撤下去。”

“什么”徐允謙狠狠皺了皺眉,打量了婉君一眼,見著她輕聲抽泣起來,便也不得不壓下聲量,道:“侄女兒不必擔心,且回去好生休養,過不得兩日,必是有個說法與你的。”

璧君聽得這話,忙就是拉了拉婉君,低頭道:“多謝三叔。”說完這話,她便借詞時辰太晚,還要與太太請安,起身告辭而去。孟氏也沒多留,說兩句場面話,便隨她們的意思讓她們去了。徐允謙站在一側看了看敏君幾個一眼,便也沒多問,一般地入內換了家常衣衫,然后過來陪著妻女用飯完了,便幾句話打發敏君她們回屋子里去。

敏君等人見著,便知道徐允謙的意思,原是不想她們聽到的太多,當即便行禮而去。此后,孟氏如何與徐允謙說的暫且不提,只這一夜過去,敏君等人第二日過去請安,卻只見著孟氏與徐允謙眼圈有些發腫,仿佛昨日不曾睡好,旁的倒是沒什么。

“爹爹,這樁事可是十分艱難?”敏君想了想,還是開口詢問。

徐允謙抬頭看了自己兒女一眼,搖了搖頭,淡淡著道:“這事兒才是聽聞,都不知道細故,為父也不曉得這件事是個什么結果,眼下,竟也只能暫且看著。你們兩個丫頭與璧君婉君她們素來交好,竟多去陪陪她們。”只是這神色,著實也沒什么太多的情緒,仿佛說及這事,頗有幾分淡漠的感覺。

敏君與繁君對視一眼,都是應了。邊上的孟氏見著了,便隨口尋了一個話題,將這話題扯開來:“過兩日,那張家就是要送喜帖子過來。雖說穎玉是不能來的,但親家太太卻是要過來,你們兩個丫頭也要經心一些,到時候過來說兩句話,見個面兒。”

“母親,竟就這么急?”繁君聽得稍稍一愣,雖說前番就是聽聞了張家姑娘不錯,但聽得速度如此快,倒有些吃驚:“可是有什么緣故不成?”

“原也不必如此,這嫁妝聘禮都是要細細經心辦來才好。只是張家老太太年歲漸大,聽得最是疼愛的小孫女兒的婚事能成,便強著要早些辦完——說是想要看著外孫女兒早有個好歸宿。”孟氏點了點頭,略略沉吟半晌,就是將理由說了出來:“雖是明面上這么說的,但我暗地里細細思量半晌,原是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妥當,故而方想早些辦完這事兒。”

這倒也是常理兒。畢竟這張家的姑娘穎玉,年歲也是不小了,孟氏又是想著早些晚婚的,若是起頭弄個一年半載,而后張家老夫人去了,又是要守孝,說不得就是要兩三年才能將晚婚。這般,與兩家都是不大好,方有了這般略顯急躁的成婚速度。

“這般也是應當的。”徐允謙先前便知道了的,此時神色淡淡,道:“尚寧也是漸漸大了,母親那里也有些不大好,若是再推遲日子,也是不大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