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艷麗的晚霞開始為連城涂抹嬌美的妝容,連江波光瀲滟蕩漾。
虞歡站在落地窗前,眼底一片驚艷。
謝九川從她身后遞來一杯溫水,她的一頭秀發都略顯凌亂,覆蓋了一層落日暉色。
“謝謝。”虞歡輕聲說,有些沙啞干澀。
這個時候已經下班了,法務部空空如也,謝九川一開始想帶她去醫院看看,可是虞歡似乎對此頗有抵觸,謝九川才不得不帶她回公司。
他的辦公室很寬敞,里面還有個人的休息室,虞歡被晚景所驚艷,捧著水杯輕抿一口:“這里景色很美。”
“嗯,我經常能見到。有的時候,多看看這樣的景色可以靜心。”謝九川輕聲說。
他拿出鑰匙,打開休息室的門,從里面拿出來備著的醫藥箱,對還站著的虞歡說:“坐下,給你看看傷口。”№Ⅰ№Ⅰ
衣架都倒了一排,她手臂上腿上都有痕跡,雖然說傷口不大,但是看著有些密集,怪觸目驚心的。
虞歡有些不好意思麻煩他,還被他看到那副樣子,便說:“不用了謝總,我等會回去自己處理吧。”
謝九川皺眉,利眼看向她,語氣發沉:“坐下。”
“真的不用。”
“我不說第三遍。坐下。”謝九川低頭從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語氣冷漠。
虞歡只好乖乖坐到沙發上,想要自己處理,又被謝九川一手拍開,眉頭緊皺:“別動。”
虞歡:“……”
所以說她已經淪為了一個廢物是嗎?
謝九川去洗了手,回來還從醫藥箱拿出一副外科手套戴上,這才用棉簽給她涂抹碘伏消毒。№Ⅰ№Ⅰ
虞歡看得目瞪口呆,想著需要這么專業和謹慎嗎?她又不是要動手術。
謝九川涂抹她手臂上的傷口,都是些小口子,一條紅線劃開,周圍青青紫紫的,看得他心里發疼。
白嫩的腿上也是淤青偏多,應當是她后面亂動刮到了衣架上。
謝九川單膝跪在她面前,虞歡一驚,想說點什么卻又說不出口,只能看著他細致入微的模樣,一頭蓬松的短發被金光所披照,看起來十分柔軟,她甚至想去摸一摸。
他低著頭,高挺的鼻梁,薄唇潤澤,神情專注,動作輕柔,像是對待著他呵護已久的稀世珍寶。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虞歡看著看著,似乎所言不虛。
兩人都沒有說話,皮膚處傳來酥酥麻麻的異樣感覺,被黃昏晚霞所包繞鋪滿的房間,一切都顯得溫暖且寧靜。№Ⅰ№Ⅰ
她注意到辦公室立式空調上擺了一盆綠蘿,長長的藤蔓彎彎繞繞,綠葉通透,脈絡分明,恍若翡翠。
“謝謝。”虞歡輕聲說,真情實意。
謝九川微微一愣,抬頭看她,兩人的眼底都像是敷了一層碎金,格外透亮。
虞歡的紅唇上也增添紅妝,細微的紋路浮現,潤嘟嘟的,她低頭看他,像是天使現身,欲低頭親吻虔誠的信徒。
謝九川眸子愈發暗沉,他不自覺微微起身,想要去抓住天使的恩賜。
那一刻他腦海里什么也想不到,他見證了她最閃耀輝煌的時刻,也就方才見到了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刻,那更可能是她心底的秘密,另外一個虞歡。
人類會對信任的人分享自己的秘密,而他需要守住這個秘密的獎勵。№Ⅰ№Ⅰ
看著謝九川越來越靠近,曖昧的氛圍迸發而出,虞歡眼瞳瞪大,立刻出聲:“謝總!”
謝九川頓住,兩人之間只隔了那二十厘米的差距。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今天,很感激你來找我,也謝謝你替我上藥。”虞歡冷靜道,“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謝九川瞇起眸子,視線里透露著審視和危險。
他在想什么?虞歡不得而知,只是他并未退去,這讓虞歡想到了溫修,他在拍攝場地,那么多人都在的情況下公然與趙望親昵,而他的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
婚姻只是一張紙?一個笑話?還是一場空談?
虞歡覺得有些諷刺,說話也帶了刺:“還是說混金融圈的都這樣?”№Ⅰ№Ⅰ
江川同志是這樣,虞薇女士也是這樣。
溫修是這樣,陸澄淪為其中如此,謝九川也想這樣?
可是話音剛落,虞歡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微微偏頭抿起唇。
謝九川嗤了一聲,將身體退回原處,站起身來,脫掉手套收拾醫藥箱。
“溫修要離婚了。”他淡淡道。
虞歡一愣,轉頭看向他。
“準確的來說,一年前他的妻子就出軌了,這一年內,一直都在出軌。”謝九川說,沒有任何感情的,“剛剛你提到婚戒,那你知道溫修的妻子叫什么嗎?你知道溫修婚戒圈內刻了什么嗎?”
他定定的看著她,眉眼jing致卻又滿是疏離感,仿佛剛剛的曖昧不過是一場幻覺。
“他的妻子叫葉枚,而婚戒圈內的刻了‘WY’,中間沒有隔開,你覺得這個字母是溫跟葉嗎?”謝九川正在一層一層剝離那虛偽的假象,“跟葉枚結婚七年,溫修的確如傳聞那樣,是個好丈夫,沒有出軌也不跟任何女同事曖昧,先肉體出軌的是葉枚,并且還被當做嫖娼請到警察局里面去過。”
虞歡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謝九川卻笑了,似乎是真覺得很好笑,他輕笑著扶著額頭,靠在辦公桌上,又抱胸道:“虞歡,別把自己想的太高尚,如果你用道德模板去套人,你就會發現一個可悲的事實,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夠完全符合道德模板的人,他們或多或少都做過不道德的事。”
頓了頓,謝九川又說:“虞歡,你也一樣。”
虞歡只覺得背后發涼。
那一刻,虞歡才驚覺,謝九川知道,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