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這是雪女心中對嬴政的評價。
難不成是麗姬泄露了師門功法?
不對!
若是麗姬當真泄露了師門功法,那么她只怕早就被師傅清理了門戶。如果嬴政這一身詭異的內力不是由此而來,那么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東皇。
因為除去她的師門外,就只有一個男人了解她師傅的武功。
那個男人便是東皇,讓她逃,讓她避的東皇。
不提雪女心中此刻所想,只見嬴政目光再度四處掃了一眼后,視線最后還是在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說道:“既然其他的人沒有想要出來的想法,那么朕就只有將爾等解決了,再將他們一個一個的抓出來。”
“來!”
手中天問劍舞了一朵劍花,嬴政朝眼前四位高手做了一個齊上的動作。
就如他本身的身份,第一個統一華夏的帝王一樣,睥睨于世。
如此舉動,落在四人的眼中,既讓他們心怒的同時,卻也升騰起了最高的警惕。能說這樣話的人不是瘋子,就是有足夠的把握,嬴政是瘋子嗎?在衛莊蓋聶和高漸離看來并不是。那么唯一的肯定,便是嬴政有足夠的一對四,這是如何的張狂!
不同三人的心中憤怒與猜測,雪女卻是在這一刻想到其他的東西。
目光閃爍。
望向嬴政的眼神,已經是徹徹底底的看瘋子了。
如此做法,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對方真正的打算只怕是……他們四人身手的一身功力。一身亂七八糟的功力匯聚一身,如果無法融合為一,那對人來說是一個極大的禍患。
而眼前的嬴政顯然沒有達到這個境界。
如此貪婪,他這是找死嗎?
雪女眼神一凝,卻見嬴政出手了。
天問劍猛的回鞘。
身形一壓,隨即天問再出!
前腳一踏,天問劍攜帶無邊氣勁出鞘。龐大的壓力竟是朝四人一同壓來。
同時。
無數的水浪暴起,掀起漫天的水汽。
蒸騰中,那如之前的白霧再度籠罩了整個高臺,而嬴政的聲音亦在這一刻飄蕩在了四人的耳畔。“既然你們不出手,那么就由朕先手了。”
“今天就讓你們見見帝國皇室的神功——渾天寶鑒的威力!”
“這是第一招,白云煙。”
塵埃起、霧迷濛、煙吹梟、目不見周。四周徹底被水汽彌漫,視線被徹底遮蔽,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這一幕比之前更加的厲害了。在剛剛,衛莊和蓋聶就是因為這一招的緣故,使得兩人一時間措手不及,再度面對已然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在這一招施展的時候,兩人已經同時傳音給了高漸離和雪女。
帝國皇室絕學?
這個話落在幾人的耳中,讓他們不由驚愕莫名。
贏姓趙氏何時有過這樣的武功?
顯然,這只不過是嬴政的一人之言,他的這一身武功來歷……
幾乎同時,他們都想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陰陽家。
東皇太一。
白霧中,雪女死死的抿著嘴。眼眸深處是一種似怨似怒。你以為改了一個名字,就讓她認不出來了嗎?什么白云煙,那不過是陰陽幻術結合外物的變幻而成的招式。
以一身內力強行推動,你嬴政學到了幾分?
渾天寶鑒!
那是他交給你的一身的武學典籍嗎?還有這武學什么時候成為贏姓趙氏的?它,是陰陽家的,是圣門的。
眼眸深處冷光一閃而過,手中玉簫已出,聽聲辯位中朝嬴政的方向點了過去。
與此同時。
衛莊、蓋聶和高漸離亦是同時出手。
一時間,整個白霧所籠罩的高臺里,傳出了一陣連綿不絕的叮叮當當的聲音。
下方。
公子扶蘇滿臉擔憂。而十八世子胡亥和趙高則是面色嚴肅的盯著上面的交鋒,至于李斯等其他的文武百官在這一刻早就還處在愣神狀態中。事情的發展已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任誰也不會想到陛下會有如此的武力!
白霧籠罩旋轉,兵器交擊聲中。時不時會出現一個白色的漩渦,一道道勁氣便會從那漩渦深處急促而出,射向外面,直擊的木屑亂飛。
白霧中。
一連串的交鋒讓蓋聶、衛莊和高漸離三人都是面色凝重。
一旁的雪女的面色亦是越發的不好看。
勁氣被卸,被挪移。
每次兵器交擊的地方,都會使得四周的白霧旋轉。出現一個漩渦,那便是嬴政以莫名的手法在轉移勁力。如此手段,自然是讓三人感到棘手與震驚。
這個時候,不管嬴政這一身的內力從何而來,蓋聶對對方的武學資質卻也不得不贊嘆。
麗姬說的不錯。
嬴政其實是一個武學天才。
“這一招,陛下又叫什么?”雪女清脆的聲音突然傳出。
“朕稱之為玫霞蕩。”
玫霞蕩!
這便是這一招霞氣圍卷旋轉,繞蕩卸力,四兩撥千斤,挪移來攻擊力的招式名稱。
這是一招不懼群戰的招式。
“哈!”
一聲輕笑,雪女的笑聲說不出是譏諷還是有著其他的韻味,聽在耳中總讓人覺得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果然。
這是他一身武學的特點。
我該是稱它為太極,或者是不死印?
這挪移勁道,不懼群戰,讓人難受的招式,讓雪女隱隱間有些失神,這讓她回想起了曾經在陰陽家的日子。
她,親自體驗過。
不過兩招過后,雪女已經在自己的心底做了最大的決定。
面前這個欺師滅祖,偷天大盜的嬴政,她定要取回他留下的那一套武學,回歸它本來的模樣。而不是所謂贏姓趙氏的什么渾天寶鑒。
本來的模樣?
蜃樓上。
岳緣一個人呆在大殿里,右手輕輕的敲擊著座位,發出噠噠的聲響。
他在想。
在思考。
岳緣給予嬴政的那一套武學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的,岳緣不會在這上面做出什么小手段。哪怕岳緣早就知道嬴政對自己的極端戒備。
那一套武學,既是誠意,也是維系雙方合作的紐帶,更是從某種名義上給予嬴政陰陽家的把柄。
這是一種交易。
武學分十卷。
是岳緣對他到現在以來自身武學大部分的總結。
如果按照岳緣上面所記載的正確的修煉方式,從頭到尾修煉的話。那么這十卷武學是一套可以破碎虛空的武學,以嬴政的武學天賦靜下心來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因為年齡的緣故,岳緣甚至留下了長生訣的陰陽兩部分。
可是……嬴政會按照他推薦的方式修煉嗎?
帶著黑色手套的食指敲擊座位發出了一聲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大殿里顯得清澈至極。
“他不會。”
岳緣否定了了這個答案。
以嬴政對自己的戒備,他定會選擇讓人先去嘗試,以驗證武學的真假,是否在里面摻雜有不利的地方。在驗證后,嬴政也不會按照他的推薦去修煉。
他的戒備,他的警惕,他的自負。都使得他不會選擇按照岳緣定下的路來走。
第十卷道心種魔大·法太過飄渺難懂,加上本身的難練和花費的時間,嬴政沒有把握,自然會被嬴政直接拋棄。那么接下來他會選擇其中最為符合他的心思功法。
其他九卷中,唯有一門功法適合。
那便是第九卷的天魔功。
或者說是天魔功中的一部分變種,最為霸道的吸星大法。
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這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一樣,實在是太符合帝王了,太符合嬴政的脾性了。
更重要的是這一門功法快捷迅速。
一個帝王需要更多的時間去處理朝中大事。并沒有太多的時間用來修煉,而這個則是最佳的選擇。而且嬴政的身份代表了他有足夠的死囚來用來悄悄試手。
選擇之后,嬴政只怕會自負的選擇逆練,各取九卷中的一部分來強行修習。以來證明他的強,不差于己。
自負!
自卑!
自強!
這便是嬴政。
“可惜啊!”
“我給過機會了啊!”在離開前,岳緣便已經察覺到了嬴政一身的變化,一手撐著側臉,岳緣一手繼續敲擊著座位,一個人用一種感嘆唏噓的口吻在空無一人的大殿里自言自語道:“哪怕我想要有個不變的未來來給自己。可我仍給了你破碎虛空的機會。”
“你與我都太可悲了。”
“你看不到未來,而我卻破碎了時間,卻是一時掌握不了時間。”
若是按照岳緣的推薦,嬴政按部就班,那么必定不會出現什么意外,以他的武學天賦自是有著破碎虛空的可能。
可是……
兩個男人的戒備與警惕,加上自身性格,注定了嬴政不會按照岳緣的安排去走。
因為麗姬曾屬于婠婠棄徒的緣故,更是嬴政武學啟蒙師傅的緣故,他是十分符合魔門一脈的武學的。故而,岳緣給出的武學便是他自己編撰而出的魔門武學十卷。
岳緣將其統稱為天魔策。
在那卷宗上岳緣自是沒有寫出魔之一字,而是獨獨留下了一個天字,以配嬴政的身份。
只可惜——
岳緣最大的誠意與補償,其實便是最大的毒藥。
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