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昱旭被二老爺揍成了豬頭,雖臉上的傷勢已消,但卻被看管起來不得自由。
嗯,其實也不能說不得自由,只是蠻二老爺不準他出府,走到哪里后頭都有小廝跟著。
這天大廚房的婆子來給他送飯,趁著看管的小廝不注意,悄悄塞給他一張紙。
蠻昱錦飛快的捏進手心,膳后推說自個要小憩一會兒。
一個人窩上了梨花木雕花羅漢床。
側著身子悄悄展開手心里頭的紙條。
原來是從前東余書院的好友,問他何時有空與他們一起玩。
提到玩,蠻昱錦的眼睛就亮了。
從小張姨娘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不準他與兄弟姐妹們一起玩。
整日介被關在將軍府里頭,猛的被放到外頭,簡直是魚入大海,鳥歸山林。
再有受了蕭晟授意的那些人有意為之,只引著他往那花街柳巷去,沉溺于溫柔鄉的蠻昱錦,對用功念書、考科舉什么的完全沒有了興致。
三叔是鎮國將軍,自個老爹做生意又有錢。
真正是有錢有勢,他還用的著讀什么書?
嬌妻美妾鶯鶯燕燕圍繞才是人生享受。
要不皇子們一個個的都想當皇帝是為什么?
皇帝可以三宮六院呀,這天下的美女都是他的,想要哪個就要哪個。
只沒想到快活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他老爹給撞破了。
可恨的是,這個老爹自個左擁右抱,卻不準他逛青樓。
憑地?
再看看旁人,哪個有錢有勢的不逛青樓?
逛青樓那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好么?
可恨這個迂腐的老爹,不僅不讓她去青樓,就連東余書院也不讓他去了。
整日介坐在書房里,跟著原來的先生讀著無聊的四書五經,人坐在書房里頭,屁股底下卻像有針在戳似的。
好不容易想了個辦法偷偷溜出去,還沒有快活幾日又被逮到了。
挨了一頓皮肉之苦。
蠻昱錦正是少年叛逆的年紀,蠻二老爺越管教的嚴格越心生叛逆。
再加之外頭還有那不三不四的朋友總來勾//引。
這還能好得了?
蠻昱錦得了外頭的信,更是坐不住了,一顆心早不知道飛到哪里,偏偏又出不去,急得抓耳撓腮。
還有什么人能夠給他瞞天過海?
小廝是別指望了。
上回給他幫忙的小廝,狠狠一頓打之后直接給發賣了。
思來想去,這府里頭最疼他的,只有姨娘了。
于是蠻昱錦找盟友就找到了張姨娘的頭上。
蠻二老爺那天的“兇殘”張姨娘也見識到了,那敢答應蠻昱錦給他幫忙。
不過蠻昱錦仗著張姨娘的寵愛死纏爛打,最后張姨娘勉強答應給他想想辦法。
這辦法一想——
嗯,就沒有下文了。
蠻昱旭等了又等,等不到下文的他,一怒火起。
什么最疼的就是他了,一動到真格的,就原形畢露了。
誰也靠不住,還得靠自己。
經過觀察,發現他的老爹每天都要出門應酬。
于是利用晨起上官房的機會,成功的甩掉小廝事先躲在馬車底下。
跟著二老爺的馬車,晃晃悠悠的成功出府。
好不容易從家里頭跑了出來,蠻昱錦就沒打算回去。
這些年存下來的月錢壓歲錢、以及這兩日從章姨娘那里摳出來的銀票。
全都揣在懷里頭呢。
手里頭有銀子,蠻昱錦的膽更肥。
蠻昱錦沒有去柳子胡同,也沒有往那暗門子里去。
曉得自個不見了,小廝一定立馬向自個老子報告,要不了多久老子就會尋到這些地方去。
他直接去了東余書院,找那些狐朋狗友,讓他們給他安排個地階先住著。
那些人,原就聽了蕭晟的安排,要毀了他的,自個送上門哪有不應的道理。
很快給他安排了一個,住在很舒適的兩進小院。
還有丫鬟小廝伺候著。
白日里睡到日上三桿,一日三頓都有丫鬟送進屋里頭。
到了晚上,那些狐朋狗友就帶著紅姑娘,尋上門來飲酒作樂。
那日子過得叫一個舒坦。
完全不顧得家里頭,為了尋他已經翻了天。
二老爺為了尋他,完全把生意丟給了下頭鋪子的掌柜的。
張姨娘也嚇得不輕,不過心里頭多少有點數,只是不曉得他在哪里。
一邊擔心著一邊心里頭也有點驕傲,不愧是她生的兒子,機靈的很。
就沖這聰明機靈勁,長大了就是個有出息的。
俺老夫人也氣的不輕,只說養出此等子孫家門不幸。
尋著尋著就到了新年。
楚王府送了年禮過了。
老夫人備了回禮。
讓蠻清歡親自給送過去。
從前兩人是朋友那會兒,倒是無話不談。
換了一種身份相處反而尷尬了。
坐在楚王府堂前,依然是那張臉,蠻清歡搜腸刮肚卻不曉得說什么好。
正襟危坐的蕭辰也很緊張。
肖想了兩輩子的姑娘,以未婚妻的身份坐在跟前,緊張的手心出汗,也是不知說什么好。
“你……”
一盞茶下肚,兩人異口同聲。
“你先說……”
又是一同開口。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反倒輕松下來。
正準備聊點什么,閃瞎人眼的大燈泡來了。
“辰表弟……”
晉沛時人未進屋,大嗓門先傳了過來。
“哎呦,臭丫頭……,不是,妹妹也在那?”
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后知后覺。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蕭辰:“……”
才知道?
“那個,你們先聊,我回家陪媳婦兒去。”
晉沛時在蕭辰跟前說話很隨意,少女就想到當初,這兩人一塊兒去南邊。
晉沛時不大樂意,還去宮里鬧了一場,后兩人的關系她還曾吐槽過。
原來根子在這里呢。
又過了兩天,病情反復拖了很久的沈言,終于“駕鶴西去”。
這一天是十三年前,真正的沈言離開人世的日子。
沈大夫人終于可以痛痛快快,光明正大的哭一場,自個這苦命的大兒子。
也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將他的牌位放進祠堂,永享沈家香火。
沈言的“死”除了沈家大房,外頭沒起任何的漣漪,畢竟整個京城誰都知道沈言身體不好。
倒是惹得宮里兩位公主好哭了一場。
翻過年來,皇帝封沈棠為武定侯世子的圣旨還沒有寫好,老武定侯就過世了。
好運的沈棠連級跳,直接成了武定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