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顧
“啊？什么五千兩？是兩千兩啊，夫人聽錯了，聽錯了……”安平伯死命向紅萼眨眼。
紅萼剛想開口，顧鵠不知從哪里跑了出來，拉住她的手就往里跑，“哎喲！我的好阿姐，你可算回來了！”
跑到他們家的小花園，紅萼傻眼了，整個小花園張燈結彩、金光燦燦，一看便是按著顧鵠的審美布置的，浮夸得很。再把眼風往下一掃：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全都來齊了。
顧鵠把紅萼拉到涼亭，扯開了嗓子大喊，“瞧一瞧啊看一看！上清宮玄辰宮主之徒顧紅萼，普通對話五兩一句，傳授經驗十兩一句，握手一百兩一次。先到先得，過期不候！”
小花園里的人霎時向紅萼涌去。
紅萼抓住顧鵠的頭發，把一心想跑過去收錢的阿弟拉了回來，“阿弟，平日里我待你不薄啊，你就這么想出賣你阿姐的色……不對，‘才華’來賺錢嗎？”
“阿姐”顧鵠這一聲“阿姐”拖長了調，叫得可謂情真意切，“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會兒賺下來的錢我們四六分成你四我六，這樣不好嗎？”
紅萼抱著雙臂，也不表態，就那么笑著看著顧鵠。
顧鵠一咬牙，“成！你六我四，我再送你一壇好酒。”
“成交！”紅萼笑著向人群走去，向他們打了個招呼，仿佛看到許多白花花的銀子在向她招手。
這些人的問題千奇百怪，就沒有問到正常的點上的。
“顧娘子，上清宮是不是常年飄雪啊？”
“這位學子，你也是丹山書院的學生，上清宮就和丹山書院在一座山上，咱們丹山書院常年飄雪了嗎？”
“顧娘子，你見到‘雪操冰心’玄辰宮主和‘恬風’陳大郎了嗎？你覺得他們誰更帥一點？”
“這……我今日沒有見到陳大郎，下一個問題。”
“顧娘子，聽說要到達上清宮的宮門，必須要走過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煉心石階？”
“是要爬石階，沒有那么多，也沒什么“煉心”的特殊功效。你要是想強身健體的話，每天放了學都可以去爬一爬。”
送走了最后一個人，紅萼與顧鵠圍在涼亭里數著錢。
他倆數了三遍都沒數清，最后是攏羽出馬，給他們算清了賬，紅萼拿走了將近一千兩，通身舒暢。
末了，她對著一臉肉痛的顧鵠說道，“以后還有這種好事，你也記得叫上我啊！”
*翌日，丹山*
“爹娘，阿弟，你們不用送我啦，我會抽時間回來看你們的。”紅萼拜別父母，背著行囊，孤身一人騎著一匹白馬上了丹山。
路上有不少趕著上學的丹山書院學子，見著了她，議論紛紛。
紅萼付之一笑，駕馬而去。
等她牽著馬兒到圓極殿的時候，還未至辰時，卻見玄辰宮主并四名弟子已在那兒等她了，晨光為五人鍍上一層金輝。
她快步上前，向玄辰作揖，“師父。”
玄辰點了點頭，向她介紹，“他們四位是圓極殿執事弟子：春時、夏和、秋歲、冬豐。”
兩男兩女：春時、冬豐是男子，夏和、秋歲是女子。
他們面上都無甚表情。
“見過師兄師姐。”紅萼向四名執事弟子行禮，不茍言笑的四人扯出笑容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和善些。
“走，去看看你的房間可還有什么要添置的。”玄辰輕拍紅萼的肩，走在前頭。
紅萼忙跟上玄辰，四位師兄師姐跟在他們后面。
她走著走著便不免覺著好笑：師父與四位師兄師姐皆表情嚴肅，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只怕要以為是去做什么大事吧。
房間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書桌上筆墨紙硯都備好了，還擺上了嶄新的四書五經，紅萼竟然還在角落發現了一把琴。
她打開衣柜，里面有三套上清宮弟子的白色衣衫。
夏和說道，“顧師妹，這些衣裳的尺碼可能不合身，你先湊活著穿。明日就會有裁縫來替你量體裁衣，若是有什么喜歡的款式花樣亦可跟裁縫提。”
見紅萼打量完了房間，玄辰問道，“可還有想添置之物？”
“沒有了，師父和師兄師姐們想得很周到，我很歡喜。”紅萼笑著回答道。
“好。你換上衣衫，整好易容，稍后隨我進宮面圣。陛下想見見我新收的徒弟。”玄辰的話宛如一道驚雷在紅萼心底炸響。
想起上一回進宮的經歷，紅萼心底犯怵，“這么突然？”
“你不用緊張，陛下只是想見一見你。”玄辰拍了拍紅萼的手，帶著四名執事弟子出了廂房。
玄辰轉身欲走，看著四個還杵在那的執事弟子問道，“不走？”
四名執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說話，看著玄辰點了點頭。
等玄辰走后，四人圍在一起，小聲說著話。
夏和心情雀躍，“我看顧師妹很喜歡我準備的那些花和小金魚。”
秋歲眼瞳里也漾著喜悅，“她也很喜歡我準備的那面銅鏡呢。”
冬豐可就苦著一張臉了，“她好像不喜歡琴。”
春時思索著說道，“也不知道她不會不喜歡我準備的那頂玉冠？”
就在此時紅萼出來了——膚白似玉，眸如點漆，唇若涂脂，頭戴玉冠，一襲白衫，明明是上清宮最常見的打扮，卻被她一身姿容襯得不俗。
春時見她這般打扮便笑了。
紅萼看著還在她房門口的四人，目露疑惑，“師兄師姐，可還有什么事情要囑托于我？”
“無事，我們這便走了。”夏和推攘著另外三人往前走，又轉頭向紅萼說道，“宮主此時應該就在正殿。”
紅萼應了聲，又笑著說道，“多謝各位師兄師姐為我花費心思布置房間，房間里的琴很好看，我很歡喜。”
說著她又摸了摸玉冠。
“你喜歡就好。若還缺什么，盡管向我們提。”他們四人走向與紅萼相反的方向。
離得很遠，紅萼還能聽見冬豐說，“太好了！顧師妹喜歡我準備的琴，她特地說了我的琴。”
冬豐說的話，讓紅萼綻放笑容。
她將手掌伸向天空，暖洋洋的陽光透過她的指縫泄下。幾株臘梅樹上花朵不再，但枝干上長出了新芽，一派生機勃勃的樣子。
四位面冷心善的師兄師姐也像這春日的暖陽一般，讓她覺得舒適溫暖。
她漸漸開始對這個陌生的地方產生了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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