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復命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謝君顧書名:
澄澈的河面上,兩輛輪船并行。
一抹黑色,從一艘船上以極快的速度向另一艘船作自由落體運動。
這道黑影,便是梟梧。
第一次在空中“翱翔”的他,萬年不變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欲哭無淚的神情:到底是誰惹了顧師姐?這得多大的仇怨,才讓她下了這般狠手?
紅萼無辜地望向崔鳴,“剛剛……發生了什么?”
崔鳴被陸茗煙扶起來,指了指那道在空中劃過的人影,“你把小五扔了出去。”
紅萼順著崔鳴手指的方向,見梟梧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雙腳完美在對面的船上落地。
正在船上飲酒作樂的袁冰,享受著美人的服侍,半倚在長椅上。
微涼的秋風吹在他的臉頰上,讓他發出喟嘆:多么宜人的天氣!
一聲悶響。
“刺客!有刺客!”耳邊響起刺耳的尖叫,美人們一邊大喊,一邊跑動著。
船身劇烈搖晃了起來。
袁冰皺眉,睜開雙眼想瞧瞧情況,卻發現眼前只有一群慌亂的女人。
帶著胭脂香味的薄紗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讓他心煩意燥。
“保護殿下!”他先是象征性地喊了句,便提劍推開騷動的人群,往發出悶響的地方走去。
顛簸的船身讓他行走艱難,他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終于窺見“刺客”真容。
“梟先生,貴宮這是在做……”
他的責問還沒說完,一個重心不穩,身子竟是向前撲去。
眾目睽睽之下,堂堂宣諭使袁冰向梟梧跪下了。
梟梧站在原地,“袁公事不必行此大禮。”
袁冰心頭暴躁:他要把架船的,全部殺掉!
笑聲響起。
誰?誰在笑?
在暴怒邊緣的袁冰站了起來,環顧四周。
他見紅萼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對梟梧道,“小五,沒摔疼吧?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多使了點內力。”
顧紅萼!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安平伯府給碾為平地!
不對,還有一個男人,也在笑。
在后面!
他轉頭,便見司馬霽捧腹大笑。
袁冰暗自握拳:今日,你們對我的羞辱;他日,我定會百倍奉還!
梟梧見陸茗煙的手放在崔鳴的手臂上,若有所思。
八月二十日,京城。
秋高氣爽,層林盡染。
今天是宣諭使袁冰與上清宮弟子回京的日子。
一大早,百姓便將城門圍得水泄不通。可愁壞了京兆府尹。
“來了,他們來了!”
女郎們互相嬉笑打鬧著,紅撲撲的臉蛋上盛滿了期待。
上清宮弟子皆戴玉簪,著錦衣,騎白馬,整齊劃一地進入城門。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由于司馬霽坐在馬車里,旁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故而陳徽一露面,便引得女郎紛紛集中所有火力,將籃中瓜果砸去。
紅萼同情地望著狼狽不堪的陳徽,被飛來橫“瓜”砸中面頰。
城門失火,她就是那條可憐的池魚。
她又轉頭望向同樣被禍及的其他弟子,輕笑。
一旁的袁冰心情就沒這么美妙了。
他嘴上掛著笑,眼底卻沒了笑意:他入城,哪一次那些女郎不是拿著傾慕的目光看他的?這一回,因著陳徽,他竟被徹底無視了?
“紅萼!”
“阿姐!”
街道旁的酒樓里,有人在叫她。
紅萼抬眼望去,便看見二樓雅間的嘉陽公主、張錦玓與她的阿弟。
顧鵠又蹦又跳,向她使勁揮手。張錦玓向她遙遙點頭。
嘉陽公主看起來很興奮,她叫得很大聲,“紅萼,好樣的!”
說話間,她的目光時不時向陳徽晃去。可惜,從始至終,陳徽一直目不斜視,直視前方。
袁冰正好看見了這一幕,只覺得心中一梗。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他這糟糕的心情,還能更上一層樓。
隊伍繼續前進,袁冰卻是被一群來勢洶洶的人,攔住了。
袁凝領著一群家仆,前來截人。袁冰急著進宮復命,焦頭爛額,疲于應付。
上清宮的人馬繼續以勻速,不急不緩地前進。
紅萼聽著身后傳來的對話——
“阿弟這么大的陣仗,可是來迎為兄的?”
“別廢話,阿爹要見你!”
“這倒是難得……”袁冰喃喃道。
袁凝冷笑,“哼,你自己做了什么,心中有數!”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為兄還有皇命在身,恕不能奉陪。”袁冰慢條斯理地扯著大道理。
袁冰欲走,袁凝卻死活不放人。
隨著隊伍越行越遠,二人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行至宮門,有一人一襲白衣,煢煢孑立,眉眼清冷,眸含霜雪。
他的衣衫如皚皚白雪之上的雪蓮,不染塵埃;他的墨發隨風蕩起,藏匿多少歲月的痕跡。
紅萼喜笑顏開,飛快地下馬,如雛鳥般眷戀地挽上他的臂膀,“師父!”
玄辰揉了揉她的頭發,“事情我都聽說了,辦得不錯。”
陳徽見二人這樣親昵,心里酸溜溜的:宮主以前可從來都沒親自跑來接過人。不愧是親傳弟子,和他們這些撿來的師侄,到底是不一樣的。
紅萼底下頭,“紅萼還是讓那麗雅給逃了。”
“不怪你,是你師兄們的失誤。”玄辰淡淡笑開,如霜雪微融。
這回換賀周在心底流淚了:對對對,宮主您老人家說得都對。錯的怎么會是您的寶貝徒弟呢?錯的,是我。
玄辰替紅萼整理衣襟,那熟悉的溫和沉靜,讓紅萼心頭一暖。
他道,“一會兒見了陛下,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心中可有數?”
他似乎意有所指,紅萼攥著陳徇謄抄的賬本與名冊,點了點頭。
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狂風,竟將她的發簪吹落。
玄辰彎腰撿起,紅萼接過,手指觸摸到玄辰的手,冰得一顫。
好涼……
她重新將頭發固定,整理好衣冠。
此時,袁冰也氣喘吁吁地跑來,“抱歉,來遲了。”
玄辰淡淡看了一眼袁冰,“人齊了,走吧。”
跟在玄辰身后的紅萼有一剎那地心悸: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
但心中隨之而來,涌起了一陣舒適迷幻的浪潮。
這醉人的感覺褪去,她拋開腦中奇怪的感覺,攥緊手中的罪證,踏入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