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大雨忽然消失。
和來時一樣,毫無征兆地消失。
第一縷陽光出現在京城的剎那,無數人臉上都不由露出了一絲笑容。可一想到那些倒下去,卻沒有醒來跡象的“病人”,沒有人能徹底放下心頭的恐懼。
李靈、錢姨娘、還有小朝三人走進李府正廳的時候,李宣明已經派了三波小廝出去。
所有人都沒什么胃口地草草吃了些東西,就坐在正廳中等。
等了一個半時辰,才有一個小廝跑回府,一臉蒼白。
這一個回來的小廝,是李宣明派去請醫師的。
李宣明站起身,問道:“醫師呢?醫師來了沒有?”
小廝搖搖頭:“老爺,請不到!請不到醫師!我跑遍了京城里所有的醫館。大部分醫師,都已經被其他人請走了!”
“那不是還有一小部分醫師呢?怎么不請過來?”李宣明道。
小廝扯了扯嘴角,哭喪著臉道:“還有一部分醫師,他們也,也病了!”
“也病了?!”李宣明喃喃道。
正廳之中的氣氛猛然收緊,好似被抽走了大部分空氣,所有人都面色不好看,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靜謐中,所有靜坐著,神思不屬地又等了許久,直至正午時分,才又有兩個小廝跑回府來。
這兩個小廝,是李宣明派去打探消息的。
見這兩個小廝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又滿臉驚恐,李宣明突然覺得口干舌燥,他問道:“怎么樣?外面,到底是個什么情形?”
“老爺,外面已經亂了!”
“老爺,京城已經戒嚴了!”
兩個小廝都是心神大亂,言語混亂。好在這兩個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拼拼湊湊,正廳中人也聽清了他們打探來的消息。
在京城之中,近乎三四成的人都“病”倒了。而這些生病的人之中,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輕人,有的是小孩子,其中,又以老人居多。
這當中,唯一沒有生病的,便是武者!
整個京城都已經戒嚴了。京城中所有人不許出,京城外的人也不許進。
兩個小廝也跑到城門口探查過了,京城之外,也出現了無數“病人”!京城之外的情形和京城之內,并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京城戒嚴,城內大部分的武者,都被調去做了維護城中平靜的巡城兵,可城中依舊亂了!
京城之中,已經發生了不少偷盜,打劫,甚至還有殺人放火這樣的事情。做巡城兵的武者們疲于奔命,勉強讓百姓們戰戰兢兢地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奔逃。
聽完這兩個小廝的敘述,李宣明不由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李靜淑:“武者,不生病?”
這一句,讓正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靜淑身上。
在這個李府中,真正的武者,唯有李靜淑!
面對眾人各種各樣的目光,李靜淑好似什么都沒有注意到,她神色淡淡回看眾人,微微一笑。
這一笑,說不出的風輕云淡。
李靜淑這一笑,又讓正廳中人,把目光收了回去。
李靈也收回自己看李靜淑的目光,心頭有些羨慕的嘆息。
自昨日紅色大雨之后,李宣明就要求李府中的所有人都必須住在正院里,以防節外生枝。
這正院里,本來是給李宣明和安氏兩個人居住的。一下子擠進了整個李府的人,所以,很多人都不得不擠在一個房間內。
昨夜,李靈便是和錢姨娘,還有小朝,三個人一起睡的。
天上一直下著紅色大雨,三人都難以入睡。好不容易等錢姨娘和小朝入睡了,李靈悄悄起身,想要打開紅色手鐲中的,卻被錢姨娘的叫聲驚了一跳。
原來,錢姨娘這夜睡得并不安慰,夜里還要時不時伸手探一探,李靈是不是躺在她身邊。
李靈起床的時候,錢姨娘伸手沒有摸到她的身軀,便驚叫著坐起了身。
這下子,小朝也被叫醒了。
房內三人都醒了,李靈哪里還敢打開,她只得訕訕地說自己想要如廁,然后老老實實躺回去睡覺。
李靈敢讓錢姨娘和小朝知道她習武,她卻不敢讓她們知道,她有著電子書版的武功秘籍這對錢姨娘和小朝來說,太過玄幻了!
經過這么一遭,李靈再不敢夜半起身,翻開了。
看如今這架勢,她以后不知道要和錢姨娘和小朝同房住多久
好不容易得到了,居然沒機會看!李靈極為郁悶,卻實在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突兀地提出自己要單獨住。
此時聽到武者能不生“病”,李靈還是有些羨慕李靜淑的。
這第二波的小廝回來后,李府眾人卻沒有等到第三波小廝回來。
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直到天色將暗,李家派出去買糧食的那兩個小廝還是沒有回來。
正廳之中,所有等待的李家人都有些焦急。
突然,李靜淑嗤笑一聲:“父親,不用等了。看這時間,不要說跑糧店買一車糧食,都足以跑出京城了。那兩個小廝,要么就是被人搶了糧食,然后逃跑了,要么就是他們自己卷了銀票,跑了。”
“若是被人搶了糧食,哪里用得著逃跑?!我又怎么會為難他們?他們這分明是卷款潛逃!”李宣明大怒,站起身,“砰”地一聲,砸了手中的茶杯:“這等刁奴,合該亂混打死!合該亂棍打死!”
李靜淑淡淡接口道:“亂世出刁奴。”
李宣明喝止:“住口!”
皇帝還在!當今圣上還在!大周王朝還在!這時候說亂世,豈不是詛咒國家大亂!
這種話若是往常被人聽到,還不知能按個怎樣的大罪呢!
看著完全陷入憤怒的李宣明,李靈起身,輕聲提醒道:“父親,接下來,誰再去買糧食?”
被李靈這么一問,李宣明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看著靜靜立在正廳中的幾個下人,腦中不知想到什么,遲遲沒有開口。
“呵”李靜淑抱著劍站起身,臉上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神采:“父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