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松江照_第三十三章 求人顏色盡,知道性情寬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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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蔡瞭瞭回來了,還就沒有休息過。
不是燒腦,就是體力活,還真是一刻都沒有閑下來。
難得該忙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該見的人也見了。可以放松放松了,接下來還有硬仗。
今日天氣不錯,蔡瞭瞭想著去外面走走。
“扇兒,今日天氣不錯,本宮帶你去花園走走。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這些都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奴婢不辛苦。”
“本宮知道,你最乖了。”蔡瞭瞭抱住扇兒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這可把扇兒嚇得不輕。
“這是天上的禮儀,不要害羞。好了,走吧。我們去花園。”
想想古人確實瀟灑沒有那么多借口、擔憂,還當真是說走就走,只是沒想到在現代竟也成了一件奢侈。
在花園不遠處的涼亭內,傳來大聲呵斥的聲音。
這聲音簡直敗壞了當下的景象,這尖銳的聲音,蔡瞭瞭一天就是張美人的聲音。
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打這張美人私底下竟是如此。
不過想想也是,張每日平日里喜歡戲曲,這性子倒也是沒有什么不符。
蔡瞭瞭和扇兒悄悄的走進,看著張美人的表演。
原來,張美人正在教訓一個太監。太監低著頭,可憐巴巴的跪在地上,也不敢說話。
臉上紅紅的有些腫,還泛著些血絲印。看來是被張美人扇了耳光,留下的印記。
蔡瞭瞭自然看不慣,大步走了過去。
他們看到皇后娘娘來了,趕緊行禮。
蔡瞭瞭自然也是受得起這個禮。蔡瞭瞭坐在了石凳上,張美人站在一旁。
在這里,皇后可是要比張美人的階品高很多,沒有皇后的意思,張美人又怎敢坐下。
蔡瞭瞭拿出了皇后的架子和語氣,端莊又嚴肅地看著淑妃說道,“張美人,怎么回事呢?”
“回皇后娘娘的話,這狗奴才摔壞了,皇上賞賜給臣妾的茶杯。”張美人這話有些囂張跋扈。不過也是在古代,在這奴才哪有什么人權可言。
可是蔡瞭瞭不管這些。
“看來是一個笨手笨腳的狗奴才,冒犯了張美人。張美人雖說沒有淑妃那般,獨得皇上的恩寵。但是,身邊留這么個笨手笨腳的狗奴才,始終還是有些不太好。那天要是不注意惹怒了皇上,讓皇上遷怒于張美人,而冷淡了張美人,就算了殺了這個狗奴才,也是換不回皇上的恩寵。張美人倒不如把這個狗奴才讓給本宮,本宮本就不得皇上恩寵,也沒有能夠冒犯皇上的機會。張美人你看如何?”蔡瞭瞭雖說自己不受寵,表情也面帶微笑。但是這語氣,絕對是后宮之主的語氣,盛氣凌人。
不過蔡瞭瞭說這話不臉紅嗎?難道皇上被你冒犯得還少了嗎!
張美人哪里愿意,本就還氣著,還沒有拿這個狗奴才出氣。可是既然皇后都開口了,自己也沒有辦法,況且說的還挺在理。
“你這狗奴才還不趕快謝謝皇后娘娘,以后你就跟在皇后娘娘身邊,好生伺候,聽到沒。”張美人一副前主人的口氣叮囑道。
“奴才一定盡心盡力伺候皇后娘娘。”奴才一邊磕頭一邊說著。
“那本宮就先走了,扇兒帶他回宮。”蔡瞭瞭站以來,揮了揮衣袖,無奈袖子太大,竟把這桌上所有的杯子打翻在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看著這一地的碎片,蔡瞭瞭裝作非常不好意思,非常歉疚的說道,“張美人,本宮著實不是故意的。”
張美人能怎么說呢?鐵青的臉依舊還是要微笑地奉承道,“無妨,就是幾個杯子罷了。”
“不行。扇兒,等會兒回宮,你去挑一副尚好的茶具,送到張美人宮里。”
“是,娘娘。”
“娘娘真不用,就這幾個杯子,沒有關系。”這皇后送的杯子張美人怕是也不敢用,所以一直再回絕。
“沒想到張美人如此大度,好。扇兒這茶具你也就不用送去張美人宮里。”
“是娘娘。”
“那本宮就先回宮了。”
“臣妾恭送皇后。”
皇后離開后,張美人非常生氣,嘴里念叨著,“氣死本宮了。”看著一地的碎片,張美人心痛得很,畢竟可是皇上賞賜
回到齋繡宮,蔡瞭瞭看了看太監臉上的傷,“扇兒,你去給他找個太醫,讓太醫好好瞧瞧。”
“娘娘,就是一些皮外傷,不礙事。”奴才跪在地上再次磕頭。“奴才謝娘娘救命之恩,只是奴才卑賤,受不得皇后娘娘這般善待。”
“趕緊起來。”蔡瞭瞭好像大概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太醫可是專門給皇上看病的,看了奴才這要至皇上于何地呢。蔡瞭瞭也只好作罷,“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話,奴才賤名萬德福。”
“這名字可是你父母給你取的?”
“回娘娘的話,是奴才進宮前父母給奴才取的。”
“是個好名字,父母取的名字沒有貴賤,只是對你們寄予希望。”說道希望,蔡瞭瞭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換了話題。“到了齋繡宮,不管你犯下再大的錯,本宮都會替你擔著。你就安心在齋繡宮當差,如有誰來找你麻煩,你就來告訴本宮。”
“奴才謝謝娘娘恩典。”又跪下謝恩。
“起來吧。”蔡瞭瞭真是受不了他們這繁瑣的又沒有尊嚴的禮節。
“謝娘娘。”
“你多大年紀了?”
“回娘娘,奴才1八歲。”
好年輕的年紀,1八歲蔡瞭瞭才剛上大學。看看這個奴才,也不知道了已經在宮里待了多少年了。
“扇兒,你帶他下去處理一下傷。”
“是,娘娘。”
扇兒將萬德福帶了下去,給他分了住的地方,然后拿出藥來給他上,并叮囑他,“娘娘為人和善,希望你不要辜負娘娘對你的恩情。”
“扇兒姐姐,若是有一天奴才做出什么,對不起皇后娘娘的事,你就將我千刀萬剮好了。”萬德福真切的說道。
“千刀萬剮也不能彌補你對皇后娘娘的傷害。”扇兒是在真心關心蔡瞭瞭,語氣自然顯得沒有那般和善。
“扇兒姐姐,如果不是今天皇后娘娘,從張美人手中救下奴才,奴才定會被張美人打成什么樣,可能好幾天都不會給奴才飯吃。在這奴才中,還要被其他奴才欺負。娘娘的救命之恩,奴才會一輩子銘記在心。”萬德福是真心感謝今日皇后的救命之恩。
“希望你記住今天你說的話。”聽了萬德福的話,扇兒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語氣也和善了些。
朝堂大臣們之間要相互斗,這后宮娘娘們要相互斗,這奴才奴婢之間自然也是要相互斗。
皇上可是有千里眼順風耳,這事皇上自然也是知道全過程。
皇上正愁找不到什么理由,好好調教調教蔡瞭瞭,沒想到這理由竟也就自己主動送上了門來了。
還這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這日午膳,蔡瞭瞭倒是一如既往的去勤政殿用膳。只是他不知道,這背后可有劇本等著他呢!
“聽說你昨日從張美人那里,要了一個奴才。”皇上一邊用膳,一邊裝作故作不在乎地地說道。
蔡瞭瞭心里有些不高興,語氣自然沒有往日那般可愛、俏皮,倒是顯得有些生氣,有些憤怒。“皇上連這事都知道?”
“朕身為天子,天下能有朕不知道的事嗎。”
“皇上英明。”這夸贊蔡瞭瞭明顯是有些諷刺、又有些故意在里面。“臣妾只是見張美人因為奴才打碎一個杯子,就把那奴才的臉都打腫了。人命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杯子嗎。至于把人打傷得如此厲害嗎。臣妾身為六宮之主,本就應該教后宮各妃嬪和善。只有后宮和善了,皇上您才能安心處理朝政。”
這話倒是一點不錯,于情于理蔡瞭瞭這事都沒有做錯。
“奴才犯錯,主子處罰有何不應該!”皇上倒也和蔡瞭瞭杠上了。
“臣妾時候,有一次弄壞了我爹一個非常最珍貴的碗。打碎之后,我爹并沒有責怪我,而是首先問我有沒有受傷。我爹跟我說,物品再珍貴他也不過是一個物件,當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物品雖然損壞,但是寄托在物品上的情感,卻早就在心中生根發芽壯大。臣妾很幸運,因為自己的父親,沒有因為早死,讓我受到欺負;也沒有因為貪污受賄,或者被人陷害,連累家人流放,或者為奴為婢。臣妾也很幸運,父親是丞相大人,不用擔心養不活我,餓死我,含著眼淚把臣妾賣給官家為奴為婢,任人打罵。”蔡瞭瞭簡直說得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語氣有些沖,有些直。
站在旁邊的李公公聽到這里,眼眶竟然有些濕潤了。悄悄地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淚,只是他們誰也注意到。
其實,蔡瞭瞭時候確實打壞過他爸的一個碗。而這個碗,是跟他爸一起出生入死,一名戰友生前用過的碗。
后來,這個戰友再一次執行任務中犧牲了。這個碗對于他爸來說很珍貴,但是他爸卻對他說,物沒了可以再買、再做,但是人沒有了就永遠都沒有了。
爸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憂傷和感嘆。
后來,爸爸也給蔡瞭瞭講了這個戰友叔叔的故事。
蔡瞭瞭很內疚,將碎片一個一個全部用50膠水粘好,為此還弄傷了手。
爸爸卻告訴蔡瞭瞭,物件即便損壞,也無法阻止那份情誼在人的心中扎根發芽。
“看來平日里朕太放縱你了,是時候需要給你禁足了。”皇上知道蔡瞭瞭要表達的是什么意思,皇上也懂。
皇上其實就只是想找一個借口,給蔡瞭瞭禁足罷了。因為蔡瞭瞭至今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正好讓這件事撞上了,也就只能將計就計了。
蔡瞭瞭放下筷子,生氣的說道,“禁足就禁足。”然后站起來,不耐煩地行了禮,“臣妾這就回齋繡宮禁足,臣妾告退。”說完扭頭就走,那是一個決絕。
一個臉拉的老長,就快趕上苦瓜了。
皇上坐在椅子上著實委屈的很。只是有些話皇上還不能說實話,也只能找個掩蓋的話題說說。
皇上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李公公,“李月,當初你父母為什么把你送進宮來的呢?”
“回皇上,父親早逝,家中兄弟姐妹太多,母親一人實在養不活我們,便將我們送入宮中,哪怕只要有一口飯吃也好過餓死。”
李公公在皇上身邊很多年了,可以說皇上還的時候就跟在皇上身邊,照顧皇上。在皇上看來,李祥全算是自己信任的人,親近的人。
誰會愿意將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為奴為婢。只要不是餓死,哪怕苦一點,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心頭人。
“剛才,朕是不是有些過了。”皇上好像有些開始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了。畢竟這蔡瞭瞭也是為了皇上才出宮,才和和親王見面,與和親王的動作也只是為了迷惑對方罷了。
人的理性雖然知道這些,但是始終斗不過了心里那一關。
“回皇上,這個奴才說了不算,得要皇后娘娘說了才算。”這還真是過了也不對,不過也不對,這么回答還真是成功甩鍋啊。
皇后被禁足一事,除了皇上知道這真正的原因以外。包括蔡瞭瞭在內,都以為是因為和張美人要了王德福一事有關。
如此一來,萬德福自然會感到愧疚,在第一時間趕緊到皇后跟前,跪下謝罪,“都是奴才不好,還請娘娘責罰。”
蔡瞭瞭有些懵,“干什么呢?趕緊起來。”
“奴才都聽宮里的人說了,娘娘被皇上禁足,都是因為奴才。”萬德福跪在地上,心里非常內就的說道。
這后宮還真是八卦,還真是隔墻有耳。這勤政殿內就皇上、蔡瞭瞭、還有一個李月公公,居然都能傳得整個皇宮都知道。
看來蔡瞭瞭并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扇兒。
“起來吧。福禍之所依,禍福之所倚。雖然本宮本禁足了,但是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啊。你要是在不起來,本宮可就真就把你還給張美人了哦。”蔡瞭瞭衣服笑臉,聲音也回復了往日白天那般可愛、俏皮的聲音。
“奴才謝娘娘。娘娘被禁足,還讓娘娘來寬慰奴才,奴才真是該死。”萬德福非常的自責。
“好了。本宮難得被禁足,有幾天清閑日子過,你就不要在本宮耳邊一直叨叨叨的啦。”蔡瞭瞭故作嫌棄的說道。
“是,奴才遵旨。”
看著皇后娘娘都不計較,扇兒自然也不會計較。這也是蔡瞭瞭為什么沒有告訴扇兒,他被禁足一事吧。
如今被禁足在齋繡宮,蔡瞭瞭自然也不能出宮。午飯自然也是不能去皇上的勤政殿蹭飯了。
蔡瞭瞭倒也落得清閑,看來這禁足還真是深得蔡瞭瞭的心意啊。
這皇后被禁足了,有些人自然是很高興。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蔡瞭瞭雖然被禁足了,可是皇上又沒有禁足。沒關系,皇上可以將午膳傳到齋繡宮啊。
皇上到了齋繡宮,蔡瞭瞭即便不情愿,也是要出門迎接,請安,也是需要強顏歡笑。
只是蔡瞭瞭這強顏歡笑,還不如不笑,看著讓人尷尬的很。
“皇后今日中午的午膳都有哪些菜呢?”皇上故意找了話題問道。
“這個臣妾不知道,得問扇兒。皇上您等等,臣妾這就去跟你問問!”蔡瞭瞭故意矯情的說道。
“算了,坐下吧。”
“謝皇上。”極不情愿,極不樂意。
“皇后可知朕為何禁足于你?”
“臣妾本就不如這后宮什么張美人啊,淑妃討皇上的喜歡。這臣妾責怪了張美人,要替打碎皇上御賜杯子的奴才求情,不僅求情還要回了齋繡宮。皇上要禁臣妾的足,臣妾自然也是理解的,皇上護短也是人之常情。臣妾都清楚著呢。”蔡瞭瞭故意一副委屈到不行,又要故作不委屈的說道。簡直就是故意在氣皇上,也有點自暴自棄、妄自菲薄的口氣。
“皇后這是才責怪朕?”皇上心里那股醋勁又上來了。
“臣妾不敢。”
“看來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真正的錯,那你就給朕跪下,好好反省反省。”皇上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蔡瞭瞭跪是跪了,但是嘴巴也不饒人。“臣妾愚昧不知道,還請皇上明示。”
“不知道,那就繼續跪著,跪到明白為止。”皇上這是要準備下狠手了。
“皇上,臣妾膝蓋疼,可不可以不要跪?”看來皇上是要動真格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蔡瞭瞭趕緊轉換了語氣和表情,開始撒嬌賣乖,裝可憐,博同情。
蔡瞭瞭當年沒去考個什么電影學院,戲曲學院,看來還真是可惜了。
皇上看著皇后,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還學會跟朕討價還價了是吧,不可以。”
蔡瞭瞭撅起了嘴,有些不服氣,但又很委屈,“古人說不知者無罪,皇上不可以這個樣子啦。”
“這個時候撒嬌可不管用。”皇上依舊義正言辭。
啥情況,蔡瞭瞭這個時候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討好皇上。突然蔡瞭瞭了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轉過頭,透過珠簾,看見外面桌上正在上菜。
蔡瞭瞭心頭一亮,算了算了。看來扇兒已經將午膳做好,不能和午飯過不去。
于是蔡瞭瞭跪著,用膝蓋走到皇上腿旁邊,然后將自己的腦袋放在皇上的腿上。抬起頭撒嬌的說道,“皇上,不要錯過了午飯時間,傷身體。反正臣妾這顆腦袋,也只是皇上您暫時寄放在臣妾脖子上,如若不然,臣妾這顆腦殼就寄放皇上腿上,任由皇上處置。”
皇上心里終于有些開朗了,用手推了一下蔡瞭瞭的頭,然后站起來,“朕才不想用膳的時候看著你這顆腦袋。”說完便往外走。
蔡瞭瞭見狀趕緊站起來跟在皇上后面。
午膳過后,皇上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好像也沒有那么生氣了。不過這皇后的禁足也還沒有解開。
蔡瞭瞭如今被禁足在齋繡宮,自己不能出去,這外面的人也不能進齋繡宮去看皇后。蔡瞭瞭也著實有些無聊。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蔡瞭瞭被禁足這件事還的不是禍。
只是也不知道皇上那心里的坎,是過了呢,還是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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