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松江照

第三十六章 溪云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和親王與龔親從業州回來也有段時間了,只是兩人一直未將業州此行的發現報告皇上,皇上倒也并未追問。

這些時日,兩人一直在整理業州一行的發現。

龔大人將業州一行整理成了文案資料,準備呈給皇上。

呈上給皇上之前,龔親先將文案給了和親王。看看有沒有漏寫,誤寫的地方。

和親王拿到文案一看,很是感嘆,“還是龔大人細心,這文檔整理得如此工整,絲毫不差。”

“若是沒有什么異議,明日就呈上給皇上。”

“這水大人的事,業州廢宅的事,還有這廢宅原本主人的去向,也一并要告訴皇兄嗎?”和親王對于此事倒是由此疑慮。

“為人臣子,誠實、本分是最重要的職責。有用無用不是你我說了算,我們只要將所見所聞,如實寫下來便好。這才是本分。”

“龔大人果然一身正氣。”

“皇后娘娘本就把此事按照造反,來做的規劃和計策。保與不保,差別應該不會太大。”

“好。這文案既然是龔大人所寫,還是由龔大人遞交皇上吧。”

“好”

兩人便就此說定。

如今這每月一次和親王進宮見皇上的機會,已經用掉了,也只有龔大人獨自前去報告了。

皇上看完龔大人的文案之后,表情有些凝重,看來這水大人果真密謀已久。

之后,皇上將此事告訴了蔡瞭瞭。

沒想到蔡瞭瞭非常輕飄的說了一句,不管和水大人有何關系,水大人想要造反一事,如今也是確認無誤。

即便和水大人有關系,他們如此極力的掩飾,想必也定不會讓其他人查出。

唯一的疑點便是如何從賀變成水。原來的水又去了哪里?

蔡瞭瞭好不容易被解開了禁足,晚上終于可以出宮了。

這禁足期間被耽誤的事,希望不是永遠被耽誤了。

這些日子被禁足,蔡瞭瞭把水大人要派人刺殺皇上的事兒,已經忘得一干二凈了。

看來這水大人的消息也著實靈通。

連她被禁足一事都知道。

蔡瞭瞭被禁足,自然不好安排刺客刺殺皇上,畢竟皇上晚上也不夜宿齋繡宮。

要刺殺也只能是晚上,這個時候,皇上和皇后自然一個在勤政殿,一個在齋繡宮。

扯不上關系。

所以刺殺一事,也就耽擱了。

如今蔡瞭瞭禁足解除了,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水大人。

蔡瞭瞭此刻去貿然就去丞相府,會顯得有些唐突。

唐突不說,還不能測試這水大人對蔡瞭瞭的態度。

若是水大人的想要與蔡瞭瞭結盟,淑妃就在皇宮里。

水大人一定會讓淑妃告訴他皇后的情況。

如此一來,自然會知道蔡瞭瞭被解了禁足。自然也會派人在煙雨樓外等著蔡瞭瞭。

蔡瞭瞭被解了禁足,自然是要大搖大擺的出入這齋繡宮的大門。

如此招搖過市的舉動,自然也是能夠把這個消息傳給水大人。

果然蔡瞭瞭到了煙雨樓門外,被上次搭話的人截住了。蔡瞭瞭一看上次的熟人,看來之前的猜想也算是都印證了。

蔡瞭瞭跟著他到了丞相府中。

丞相屏退了所有人。

畢竟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太多的下人知道為妙。

免得人多口雜。

“看來,這禁足果真已經解除了。”水大人坐在堂內最上的位置。

“看來,水大人對這宮里的情況果然了如執掌。”蔡瞭瞭在下堂坐在了離水大人最近的位置。

“如此看來,皇上也是真心的落入了姑娘中,拜倒在了姑娘的石榴裙下。”

“哦。此事我記得我并未跟水大人提起過,不知道水大人是如何知道?”此事倒是蔡瞭瞭確實未預料到,驚訝的語氣中帶著鎮定。

“那日我派去接姑娘的人,發現有人在跟蹤姑娘,后來此人竟然回了宮。想必是皇上派來保護姑娘的人。既然如此,那皇上自然也知道姑娘在煙雨樓內,與和親王的那些親密之事了。”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水大人。今日出宮,我就想問問水大人這刺殺安排在哪一天?”蔡瞭瞭不想耽誤時間,直奔主題。

“三日后。”

“好,三日后,我會帶著皇上在湖邊等。”

“好。”

“既然水大人,送我如此大禮。禮尚往來,我都應該還水大人一個大禮。”

“哦。不知姑娘要如何還老夫?”

“淑妃可是水大人的妹妹?”

“正是。”水大人倒是毫不掩飾。

“水大人既然和我目的相同,那自然也是希望淑妃可以站在水大人一邊。只是以我所見,淑妃好像目前都還猶豫不決。”

“那你準備如何做?”

“既然如此,那這個黑臉的事,就由我來做好了。我定會讓淑妃對皇上徹底死心,讓他毫不猶豫的和大人站在一邊。”

“老夫很好奇,你要如何做?”

“女人嘛!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自然要先奪走皇上對淑妃全部的恩寵。”

“皇上如今已經對姑娘是寵愛有加,難道不是已經奪了皇上對淑妃的寵愛嗎?”

“皇上可從未在齋繡宮留宿過,所以不算全部。所以淑妃還有一絲執念。正好水大人派來的刺客,這一讓我和皇上名正言順去做這件事。也算是讓淑妃斷了第一步的執念。”

“接下來呢!”

“再來便要奪走淑妃的兒子。”

“你要殺了淑妃的兒子,他們可是老夫的親外甥?”水丞相看來還是有些婦人之仁。

“此言差矣。殺死淑妃的兒子,我也脫不了關系。也就是讓淑妃自己腦補,以為是我要毒害,皇上卻又偏袒于我罷了。讓淑妃夫、子都沒有了指望,便只能指望水大人了。所為長兄如父。”

“好。那老夫就靜候佳音。以后你若是來丞相府,你直接來便是。煙雨樓姑娘還是要少去為妙,人多,口舌自然也多。”

“好。”

蔡瞭瞭離開之后,又去了一趟龔大人府上。

龔大人的府上甚是清貧,不像水大人府中那般奢侈。

蔡瞭瞭坐在屋內,黑燈瞎火的,差點沒有把點燈的龔親嚇死。

還好龔親夠鎮定,緩緩之后便開始行禮,“微臣參見娘娘。”

“龔大人不必如此多禮。本宮今夜前來就是跟你說幾句話。”

“娘娘請說。”

“如今本宮與和親王的事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把這事鬧得滿城風雨,就要看龔大人的了。”

“是,娘娘。只是如此一來微臣擔心皇上。”

“皇上那邊本宮自會處理好,龔大人不必多慮。這也是為什么本宮今日單獨來找龔大人的原因。”因為蔡瞭瞭知道,如實皇上知道此事一定不同意。

龔親也知道,此事一出,皇后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如此一來,皇后對皇上的真心也是毋庸置疑。

“是,娘娘。”

“龔大人,那就辛苦你了。”

“下官職責所在。”

“龔大人與和親王如今進宮的次數,遠不比從前。龔大人若有什么想法,只要你認為是對的,你就與和親王放手去做吧。若是皇上怪罪下來,本宮替你們扛著就是了。”語調雖然還是那么高冷,但是內容卻很溫暖。

“微臣謝娘娘。”龔親聽著這句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龔親想起了時候自己犯錯,父親替自己扛著的事。

“好好照顧和親王。”

蔡瞭瞭走前撂下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話,龔親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皇后吩咐了,那自然龔親也是要照做。

蔡瞭瞭忙完這些之后,順便去一趟芙蓉樓。

畢竟如今京城的局勢馬上就要變了,這芙蓉樓多少也會有些影響,去看看也到可以安慰安慰人心吧。

蔡瞭瞭到了芙蓉樓,謝掌柜的表情有些不悅。

蔡瞭瞭詳細詢問之后,謝掌柜才道出了實情。

這京城里的商戶,清清白白的,不賄賂朝廷官員的沒幾個。

芙蓉樓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前幾日,他們往常賄賂的官員,突然獅子大開口。這索要的銀錢竟是以往的三倍。

芙蓉樓雖說生意不錯,可是三倍的數目未免有些太大了。

這樣一來,芙蓉樓的利潤便幾乎所剩無幾,算是白干。

芙蓉樓有當年蔡瞭瞭收留的混混,他們說了。若是不給,便要將當年這些混混抓起來定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個蔡瞭瞭自然懂。

這混混頭子當年果真是騙了蔡瞭瞭,還說沒有靠山。

如今靠山都找上門了。

算了,就當是和當年蔡瞭瞭下狠手揍他們扯平了。

蔡瞭瞭在謝掌柜的帶領下,連夜去了混混頭子的家。

“不知當家的和謝掌柜深夜到有何事?”混混倒是很客氣的回答道。

“去年打你,你可還記得?”質問的口氣

“自然是記得。”記憶猶新歷歷在目,想想都痛得慌。

“可想還再挨打?”

“不知當家的為何如此?”混混頭子緊張了。

“你說你們沒有靠山,明顯是在騙我。”

“當家的真沒騙你。我們當時也就才組建一個月。確實是想以后做大了之后,找個京城里的官員做靠山。只是沒想到,剛出師謝掌柜的酒樓去收保護費,當天晚上就被您抄了。”混混頭子倒也回答得誠懇。

“當真?”

“若是沒有當家的,如今我們這幫兄弟還不知道在哪里混。又怎么會過上如今如此安心的日子當家的和謝掌柜于我們就是恩人。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蔡瞭瞭看了看謝掌柜,謝掌柜點點頭。

也確實,這離開的一年中,這些混混也都算是改邪歸正。也很勤奮,忙里忙外的。有人來酒樓鬧事,他們也第一個站出來。

“好。”蔡瞭瞭自然也聽得出他話語里的真誠。

既然如此,蔡瞭瞭便讓他們將計就計。

一下子要了三倍的銀錢,看來是急需要,做什么大事。不利用利用,不是符合蔡瞭瞭的吃性子。

這賄賂交便是了,不僅要交,還要多交,但是有條件。

蔡瞭瞭教了他們如何去套這些官員的話。

條件其實也很簡單,成為他們中最低賤的一員便好。若是日后成了事,不忘便好。

若能討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從士農工商的最底層,變成了最上層的人。

賣官鬻爵,貪官又何樂而不為呢!

皇后被禁足這期間,賢妃也不敢出宮。

畢竟皇后被禁足,不知道皇上又會不會突然跑到啟南宮來折磨賢妃。

所以,為了穩妥起見,還是留在宮中方為上策。

哪知這皇上竟也一次都沒有找過賢妃的茬兒。

這如今皇后的禁足也被解除了,賢妃也終于可以出宮了。

到了煙雨樓,自然是要和蘇婉月吐槽一番。

自然免不了要被蘇婉月嘲笑一番。

“娘娘又不得寵與皇上,還會如此擔心。十多天不出宮,我還以為您歿了呢?正準備明日出宮,給您燒些紙錢。”

賢妃自然是要瞪一眼蘇婉月,“本宮若是死了,也要纏著你。”

“娘娘確定要纏著我?”

“為什么不?纏著你,讓你不得安生。”

“您確定嗎?我若是前朝公主,我的親戚娘娘確定斗得過嗎!”

賢妃看了一眼蘇婉月,“你贏了。”

“那是自然。只是可惜了,沒有瞧見皇后的樣子。”

“誰讓你目中無人的。皇后那可是本宮見過的最美的女子。”

“誰讓和親王一向風流,這女子在其身旁再自然不過,我自然難得多看一眼,傷眼睛。”

賢妃和蘇婉月并不知道,皇后與和親王在這煙雨樓中親密的事。

以為不過也就是和賢妃目的差不多。

唯一不同就是,恰好遇見了和親王。熟人嘛,還能混個雅座,正常得很。

兩人在蘇婉月的閨房,為了避免被隔墻有耳所偷聽。

兩人說話的聲音也特別的。

這個時候,戶單單硬闖了進來。

蘇婉月一看是戶單單。果然是煙雨樓的臺柱,這呵斥人的聲音也是如此斯文,清脆,傲嬌。“沒禮貌的家伙,出去。”

“喲,又是這位公子。這位公子若是真喜歡我們蘇姑娘,為什么不替我們蘇姑娘贖身呢?”戶單單不僅沒有聽蘇婉月的話,反而關了門,往里走,坐在了他倆旁邊。

“不知這位姑娘貴姓?”賢妃倒是拿出來一個公子的禮儀來。

賢妃雖然不受寵,但是這禮儀在宮里可是學得不錯,標準得很。

“本姑娘戶單單。”

“戶單單你家里的人難道沒有教過你,進別人房門之前要先敲門嗎?”

“敲門你也不給開,還不如直接點,省些力氣。”

看來戶單單倒是很了解蘇婉月,賢妃竟然笑了。

在這煙雨樓中,還是有人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蘇婉月。

“那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位公子經常被你翻牌。蘇婉月你該不會是喜歡這位公子吧。”戶單單擺明的是在揭底牌。

“是又怎么樣!”,蘇婉月倒是干脆,不含糊。

“公子,你可聽見了。我們蘇姑娘可是親口承認喜歡你。你還等什么,還不趕快替蘇姑娘贖身。”戶單單一臉高興又興奮的樣子說道。

“本公子倒是提過好多次,只是都被蘇姑娘拒絕了。便也不想再強人所難,蘇姑娘也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是嗎?”戶單單有些不相信。

“知道了,還不走嗎!”蘇婉月趕緊趕他離開。

“好吧,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說完戶單單有些不好意思的開溜了。

戶單單離開后,“看來這姑娘是真心關心你。以后我也就放心了。”

“關心?本姑娘倒是從來不缺。”

“確實。只是這真心關心之人,倒是不多。”賢妃倒也正經八百了回了一句。

“時候不早了,娘娘還不回宮嗎?”

“好。下次本宮再來看你。”

賢妃離開后,蘇婉月一個人趴在了桌上,面色有些憂傷。

或許是在想什么事吧。

皇后被禁足的那些日子,除了賢妃有些本分外,淑妃倒是特別的不本分。

淑妃經常晚上的時候去皇上的勤政殿。

各種借口,比如送湯,比如繡個荷包,比如給皇上做一件衣服,比如一本書。

淑妃做這些,如今自然是要挑選尤鉚施當班的日子送去。

這樣一來,回尋芳宮的時候,才好讓尤鉚施護送,兩人才能夠有獨處的機會。

雖然媛媛也會一直跟著,兩人也甚少說話。

不過,這越是甚少說話,越是顯得關系為妙。

當然,為了避免被懷疑,偶爾一兩次也會選在,不是尤鉚施當班的日子去。

每次送到尋芳宮門口,尤鉚施便也就離開了。大概也就是一炷香的時間,便回到了勤政殿。

淑妃也想趁著這段時間,希望能夠多少挽回一些皇上的心意。

即便不能挽回,也能夠讓皇后心里不舒服。

二來,也是為了能夠和尤鉚施重新建立關系,日后尤鉚施也才能為淑妃所用。

淑妃對皇上是怨,對尤鉚施是恨。

“媛媛,你去調查一下尤鉚施御前侍衛的家室。”

“是,娘娘。”

“對了。此事不要告訴我大哥。”

“是,奴婢遵旨。”

“順便再打探一下尤鉚施妹妹的情況。”

“是,娘娘。”

當年淑妃進宮選秀,尤鉚施的妹妹,尤鉚曉便和淑妃斷絕了關系。

也算是閨蜜變仇人吧。

從此以后,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淑妃進宮后不久,尤鉚施的父母多次給她安排親事,都被尤鉚施拒絕了。

說是要盡忠報效朝廷,護衛皇上。若是成家了,難免會有后顧之憂。

尤鉚施的父親自然知道,這些都只是借口罷了。

不過想著也好,晚一些成家也并不是什么壞事。過幾年說不定就把淑妃忘了。

所以,尤鉚施的婚事也就一拖再拖,至今未娶。

尤鉚施的妹妹尤鉚曉倒是嫁人很多年了。

如今生有兩兒一女,婆家對尤鉚曉也很是喜歡,照顧有加。

如今看起來,這三人中最不幸的便是淑妃了吧。

淑妃聽到這些之后,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尤鉚施必須為淑妃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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