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松江照

第七十章  豈有文章驚海內,漫勞車馬駐江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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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農忙的季節也已經過了。

星垂樓的工程也是時候該啟動了。

趁著農閑時候,讓老百姓做來打打工,掙點閑錢增加收入也不錯。

星垂樓在蔡大人、夏太尉的緊鑼密布中,開始動工了。

如此大的工程,自然不是一兩天便可完工,也必須要萬事心。

出不得半點差池。

有句話叫防不勝防。

如此大好的機會,水丞相怎么能錯過呢。

水大人讓穆青去安排制造點麻煩。

既然是麻煩,自然不能一下子就清理干凈,總歸還是要拖延一些時間才好。

工程剛開工沒幾日,便有人死了。

有人竟也放出了此樓不吉利,必定是驚動了上天神靈,惹怒神靈不高興才會如此。

哎呀媽呀,這當年修建長城的時候,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民眾哪有什么說話的權利,如此一來不過是給,朝中官員一個可以說話的話題罷了。

上次被盜的官員,也正想趁著這次皇上工程也才好大撈一筆。

各懷鬼胎。

水大人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要親自查辦一批官員,也好向皇上表明了真心和衷心。

果真,萬里悲這個不知死活,眼睛里面只有錢的家伙。還有和萬里悲關系不錯的那一幫人,也都參與了進來。

貪就算了,還不知道孝敬水大人。讓水大人白白的被皇上盯上,好差點被刺客差點索了命。

好!如此不忠不義的狗,看來也留不得了。

日后只怕是個大禍害,還是要早些出掉才好。

此事蔡瞭瞭,之前可是接到了水大人的任務,要從皇上那里確認水大人被刺一事。

這件事,可是蔡瞭瞭接到的第一件任務。

自然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水大人這個時候,其實心中已經篤定,皇上要殺他就是因為黨羽太猖狂。

只是還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畢竟師出有名,名正言順是最重要的事。關乎清白、關乎名節。不仁不義的罪名,可不是任何人都敢背,任何人都背得起。

那既然如此,趣論蔡瞭瞭和皇上確認與否,能給到水大人的答案都只會是這個肯定的答案。

蔡瞭瞭現在的問題是,要如何告知的問題。

不能太隨便,也不能太正式。

蔡瞭瞭倒也聰明的很。

皇上畢竟他接觸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也不算完全了解。

若是論起對皇上的了解,恐怕水大人比蔡瞭瞭更了解皇上。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不省略這個步驟,直接問皇上好了。

這樣一來,只要原話告訴水大人,便也沒有疑問。

午膳的時候,蔡瞭瞭找了個話題和皇上聊。

“皇上,這刺客抓住了嗎?”蔡瞭瞭一邊夾著菜,一邊好奇又關心的問道。

皇上愣了一下,一下子就秒懂了皇后的意思。

蔡瞭瞭無論什么時候說話,都是帶著目的。

目的性很強,從來不說廢說。語氣說廢話,蔡瞭瞭到時會選擇一言不發。

這皇后和皇上如今的關系,也不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關系。

這屋內如今除了皇上和皇后,自然也還有幾個宮人再旁邊伺候著。

“至今尚未抓住。”

“皇上,您這一定要抓住啊。不然臣妾這一劍可就白挨了。現在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偶爾仍然會作痛。心痛啊。”蔡瞭瞭嗲嗲的聲音,帶著撒嬌,一臉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皇上立刻放下筷子,非常關心的說道,“要不要朕傳太醫瞧瞧。”

“不用。皇上,臣妾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只要抓住了刺客,將他千刀萬剮了,臣妾自然也就好了。”蔡瞭瞭這表情和語調到時轉換得快。

“這個刺客不好抓。朕命蔡丞相、夏太尉已經私底下去調查很久了。至今也沒有任何消息。”皇上非常嚴肅和關心的看著蔡瞭瞭,眼神中又略帶一絲歉意。

“哦。心好痛!”蔡瞭瞭這演技真是不錯,聲情并茂。蔡瞭瞭捂住胸口,一個很痛很傷心的表情賣給了皇上。

“快,傳太醫。”皇上非常關心又擔心地,趕緊讓人傳太醫。

“皇上不用,心痛還要心藥,太醫治不了。”蔡瞭瞭這個表情著實有些欠打,完全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忽悠皇上。

不過倒也沒有過三,頂多也就是兩次。

“還是傳太醫看一下吧。”皇上如今對蔡瞭瞭倒是非常的包容。任憑蔡瞭瞭胡作非為,撒嬌也都不怪罪。

“皇上您說,這刺客為什么要刺殺水大人呢?”蔡瞭瞭倒也不拒絕了,畢竟有時候讓別人放心,也是一種安慰。

如此一來,蔡瞭瞭也能順利的進入目標話題。

“這個得要問刺客。朕怎么會知道呢?”皇上這話,簡直毫無毛病。

“皇上,話雖如此,不過您也可以猜一下嘛。您可是英明的皇上,說不定您金口隨便一猜,還真就能找到一些線索呢?臣妾這心痛的毛病也才能痊愈啊。”蔡瞭瞭一臉明媚又陽光的笑容堆了一滿臉,可愛又甜。

皇上看了一眼有些頗為調皮的蔡瞭瞭,嘴角微微的有些上揚,“定是眼瞎吧。水大人乃是朝廷丞相,朝廷重臣。朕的左膀右臂,即得朕的信任,又得百姓愛戴,不是眼瞎是什么?”

“眼瞎?皇上您可是一言九鼎的皇上,眼瞎這怕是有些忽悠臣妾吧。”蔡瞭瞭突然覺得這個眼瞎有些耳熟。

“這即便是在晚上,皇后是一名女子,他也能刺中,不是眼瞎是什么?”

“好像也是。”

蔡瞭瞭到時覺得黃撒行這話頗為有意思。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蔡瞭瞭將皇上的話,一字不差的轉訴給了水大人。

水大人心中的疑慮如今也算是確定了。

眼瞎?恰恰說明皇上不眼瞎,眼睛亮著呢?

看來果真是萬里悲那一幫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水大惹的禍。

這次居然還死了人,看來是工程本身質量問題。這即便是個傻子也不會如此認為。不過查案子,倒是不嫌線索多。

線索越多,這能理出來的東西自然也就越多。

查案的人自然高興的很。

萬里悲平日里就和木材商有勾結,看來這次萬里悲也想打撈一筆,彌補一下之前的損失。

這出了人命,這萬里悲,不僅不知道收手,掩飾,反而說是惹怒了神靈。

當然了,萬里悲那有這個膽兒。

不過是水大人,好好利用一番罷了。

一來能震搖皇上,二來還能一起辦了萬里悲一行人。

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水大人怎么會錯過呢!

當然,水大人還得裝瞎,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置身事外。

有人自然要將謠言在朝堂上,告知皇上。

皇上知道了此事,自然也不會姑息。

一定要查出這背后的真兇。

這個時候,水大人只要順水推舟的,按這劇情的發展,主動請纓,接下這個案子。

這向皇上表明心意的機會,也就成了一半了。

既然如此,皇上自然也是要按照自己的劇本,成全了水大人才好。

給他這樣一個機會。

萬里悲一行人,剛開始聽到有人向皇上匯報此事的時候,還有些冒冷汗。

不過耗子啊水大人主動請纓,皇上也批準了。

這萬里悲一行人,倒也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們他們這幫傻子,還真是以為是工程質量出了問題,導致出了人命。

只是沒有想到,這背后竟是更加兇險的不歸路。

既然明面上就是木材有問題,自然這木材供應商就是第一個被抓來審問的人。

水大人的手段,雖然不硬,軟得很。

但是效果不錯。

水大人告訴這個木材商人說,若是主動交代,他的性命還有家人的性命自然保得住。若是不說,只有死,不是再審問過程中被打死,就是定罪砍頭;

二來,若是主動交代,他還能繼續做木材生意,水大人自然會罩著他;

三來,水大人直接挑明了和萬里悲的關系。只有如實告知,才能救得了他們。

這萬里悲平日里,可沒有少打水丞相的名號。

這木材商聽了水大人的話之后,自然也就信了。

他將整個過程,全部告訴了水丞相。

本來是要用工程上要求的木頭。

可是萬里悲卻非要讓木材商向他行賄,而且數目還不,是這木材采購費用一半的銀子。

如果不給,就直接把木材商抓起來,找個莫須有的罪名定個死罪。

萬里悲此去還帶著曹廷尉。

廷尉是干什么的,木材商自然也知道。

木材商沒有辦法,只能給。

命才是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給了銀子之后,這材料的費用自然也就不夠了。

這個數目巨大,若是全用真材實料,木材商必定會虧得血本無愧。

所以就真假參半。

哪知,這么快就出事了。

雖然木材商人決定真假參半,但是還是會有個衡量。

畢竟這么大的工程真要出了問題,可就不是銀子的問題了。

那就真的是命的問題了,而且還是一家子命的問題。

所以木材商人在得知了工程死人之后,準備帶著家人開溜。

不想早就被人盯住了,被監視在了家中。

直到在家中被水大人逮捕,帶到了審訊室。

水大人聽過之后,立刻向皇上上書了案件的審理過程,并批準逮捕萬里悲和曹蕭。

案子進行的倒也順利。

自然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蔡丞相、夏太尉。

畢竟這個時候,在案子還沒有完全審結之前就告知文武百官,畢竟會打草驚蛇。

既然如此,蔡大人當場就建議,這京城中的商戶也都要徹查一遍。

畢竟萬里悲可是御史大夫,屬于三公。職位也不低,若是能讓木材商如此。那這京城中其他的商人也幸免于難。

如此一來,這之前幾個月的辛苦布局,也算是可是收一波了。

皇上準了,并將此事交由了蔡丞相和夏太尉進行。

這三個人簡直就是戲精,心里比誰都清楚,還要如此演出一波。

再說了,這京城出現的謠言還是需要有人出來背鍋。

既然萬里悲已經是死罪了,這鍋讓他背也不虧了。

既然拿要查商戶,封鎖城門那是自然的事。

城門封鎖,皇榜一出,京城商戶人心惶惶。

唯獨芙蓉樓第一個站出來,要求主動被查。

既然有人主動站出來,這其他商戶自然是要去觀察、打探一番。

畢竟,芙蓉樓如今也算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們的行為和做法,以及官場的態度,都會是一個樣板。

有了樣板,他們以后也好跟著做才好。

芙蓉樓的賬本非常的清晰,并且所交稅收也全部注明。

不過賬本即便清晰也可以作假,所以在當堂審問的時候,蔡大人是主審,便問了這么一句話“這賬本的內容可有證據可以證明,他的真實行呢?”

“回大人。草民自然可是。這芙蓉樓中的伙計可以證明,這芙蓉樓中的客人也可以證明。還有每日給芙蓉樓供應食材的伙計,也可以證明。還有這每日來芙蓉樓收取泔水的伙計,也可以證明。芙蓉樓每日中飯時間和晚飯時間,都是座無虛席。只要經常光顧芙蓉樓的客人都知道,都可以證明。食材和伙計我們也都是按照客量來雇傭和購買。都是本生意,自然要精打細算,容不得浪費。”謝掌柜非常如實的回答道。

“好。”于是蔡大人傳了幾位芙蓉樓的伙計,還有一些芙蓉樓的常客,供應商食材的伙計,收泔水的伙計。

果然,這賬本基本屬實。

如果這賬本基本屬實,這所交稅銀明顯和這個賬本的賬目不符合。

記錄在冊的上繳稅銀,卻只有這里記錄的十分之一。

這記錄在稅收部門,這芙蓉樓的營業能力也只有賬本記錄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芙蓉樓按照自己的賬本原原本本的作了賬目,也繳了稅。

看來中間這十分之九的銀子,定是被人暗地里貪了。

蔡丞相趕緊傳了大司龍,并查封了大司龍的家里。

大司龍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最低賤的商人,居然還敢有此一手。

居然敢如實做賬,真是低估了這幫賤民。

雖然萬里悲被抓,可是主審的畢竟是水大人,大司龍自然也不會緊張。

即便是皇上讓蔡丞相和夏太尉查京城的商戶,他也不會緊張。

畢竟這些最低賤的商人,敢說實話嗎?

行賄可是兩敗俱傷,身為官員的大司龍,背靠水丞相。

誰敢惹呢,誰又惹得起呢?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芙蓉樓背后可是皇后。

皇后的背后可是皇上。

任你們是誰,也都惹不起。

在公堂之上,大司龍汪盤自然要狡辯,說是謝掌柜污蔑他。

這個樣本打的著實好。

收押了官員,芙蓉樓的掌柜毫發無損,還被蔡丞相和夏太尉表揚說,配合辦案。

之后,自然就有更多的人主動要求被審理。

他們也都如實交代了事情。

不過他們的賬本可就沒有,芙蓉樓做得這般如實的天衣無縫了。

畢竟,商是最低等的一類人,官要讓你行賄交銀子,借口多的是了。

他們只有交的份,沒有拒絕的份。

那還會想到會有如今這樣,像芙蓉樓這般漂亮的反擊。

念于此,蔡大人對他們倒是從輕發落。

畢竟,還在休養生息中,不可大肆打壓。

不過,多少還是會被處罰,一來是罰了一些銀子,二來派了皇上、蔡丞相、夏太尉信任的人直接進到商戶,以此作為監管。

如此一來大司龍和萬里悲,有關系的一行人全部都被收監了。

雖然上次被和親王與龔親盜了。

他們倒也確實不怕搜查家里。

家里那些銀子,頂多也就是貶官。

不過沒關系,可聽過完璧歸趙。

反正都是歸皇上,和親王與龔親也在觀望。

觀望著完畢歸趙的最好時機。

如此也算是人贓俱獲,抵賴不得。

死罪是逃不了了。

被關押的官員倒也知道,哪里該說,那些不該說。

畢竟,這是官場中的基本道理。

蔡瞭瞭的第一步也就算是完成了。

萬里悲一群人被下編之后,芙蓉樓也被水大人正式接管了。

如此聰明的人,水大人怎么會錯過。

這朝中官員如此一來,也被罷黜了一大批,這空缺的官位自然要有人補位。

水大人當然還是想補自己的人。

可是皇上、和親王又怎么會同意呢!

雖然,之前蔡丞相和夏太尉也罷免了,很多水大人很多黨羽。

只是這些人都是無關緊要的人,誰補上來好像也就都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這次不一樣,那可都是三公九卿里面很重要的職位。

自然都是要消尖了腦袋,往里面推薦自己的人才好。

皇上自然會把這個機會三等份。

一份是皇上自己的人,另一份是和親王的人,最后是水大人。

即便如此皇上也很劃算,和親王是皇上的人,皇上在私底下可就是可就是占了三分之二的人數。

謠言最后也在一群砍頭中作了結束。

當然,也還是要給一個借口,造反。也算是給某些人提個醒。

而這個人的死,也是他們為了造反的故意安排,謠言自然也就是他們故意散播。

只是未曾想,還沒有起勢,就被一鍋端了。

畢竟死了人不吉利。

皇上特意請了國師,超度亡魂。

這件事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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