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歡

第180章 有人相助

傅念君對著傅琨也算是實話實說:

“在上元之時偶遇魏氏,我便覺得她十分古怪,會的夫人們都與她身份差異極大,便多留心了一眼。”

“后來在趙家文會上相遇,她更是行蹤不定,與兩位夫人同時失蹤,出府門后,她又尋我試探,言中多有提及三哥與父親之事,我便知她不是個普通的婦人。”

這話里后半句就摻了假了,好在魏氏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傅琨也不會知道當日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傅淵蹙眉道:“爹爹,這魏氏卻是與一般夫人不同,她大概是某人安插在各府夫人身邊的眼線。”

傅琨點點頭。

傅念君繼續說:“我從那日起便派人時時盯著她,后來發現她每回出入荀府時都有些異常……”

她畢竟是未嫁小娘子,說到那三人私情之處,也就停住了。

傅琨也對這般齷齪事并不感興趣,他臉色一僵,只問:“那個春風樓的絲絲,你……你又是如何……”

自家的女兒突然和個官妓扯上關系,傅琨的臉就有些掛不住了。

此時他和傅淵兩個心里竟不約而同都是同一個念頭:

幸好他們都不愛狎妓,沒去光顧過什么春風樓,免了許多尷尬。

對于傅琨的這個問題,傅念君也早有計量,現在這時候,只好把絲絲吹得聰明厲害一些了。

“這個春風樓的絲絲實在不凡,謀算甚多,我因查荀家父子偶然派人入春風樓查探,她便向我投誠合作。原來那父子二人的惡癖已讓她不耐,又知荀大人身為官員,與民婦魏氏有私,便想尋個機會將他的惡行告知于眾,這才有了今日之事。”

傅琨和傅淵雙雙沉默。

要說風塵之中有奇女子是必然的,可是敢有如此膽量報復當朝官員的,恐怕還真是不會有。

娼妓與仕宦,又豈是云泥之別。

父子二人心里都明白過來,傅念君這是不愿意盡實交代,才推到那絲絲身上。

傅琨長嘆一聲:“念君,你有發現時就該稟告于我,何故自己以身犯險?我,和你三哥,難道不是可托付之人?”

傅念君心中卻默然,這事,做完了還能勉強找借口,沒做之前,她的話就只能算作胡言亂語。

畢竟她的心中萬分篤定魏氏會對傅淵下手,卻毫無由來。

今日之前,就算傅淵自己知道那廚子的事,恐怕也不會從魏氏用廚子勾他到府,想到這背后這么多關節。

因此傅念君的話,在傅家父子這樣的人面前,是很難經住細細推敲的。

傅琨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再追問這些事究竟是從何安排,只把話拉回源頭,問傅念君:“當日偶遇魏氏的茶肆可有古怪?”

傅念君點頭,“我懷疑過多次,只是派人去查,依然一無所獲。”

傅琨望著她的眼神和緩了幾分,微微笑道:

“何必舍近求遠呢?人帶到了,自是都能審出來一些的。”

傅念君知道,傅琨和傅淵定然對于這些事比她老道。

想她前世的父親傅寧,若是要查一處可疑,自然是能夠翻天覆地地查干凈的。

傅琨手握大權,當然也不在話下。

傅念君只能旁敲側擊去查,傅琨卻能夠找到由頭一一盤查那茶肆中的伙計小二。

是了,傅念君想到,如那處真是魏氏與她的同伴接頭的地方,肯定會有中間人。

傅念君也朝傅琨輕輕地笑了笑。

傅琨對她卻是一貫的溫和:“今日也累了吧?且快去休息休息。三哥兒,你留下,我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傅念君退出書房,心里清楚傅琨父子定然還要為此事再做一番計較。

可是總歸,他們是不會來害自己的。

這樣想著,傅念君的腳步也輕快了些。

傅琨單手撐著額頭,臉上越顯疲憊,問傅淵:“你對今日之事怎么看?”

傅淵老實交代:“爹爹,念君她……才智與手段,都強于我。”

他這是第一次隨著父親喚她做“念君”吧?

傅琨微微笑了笑,眼神中都是寵溺,“她啊,確然是越發聰明厲害了。”

傅淵蹙眉:“爹爹對她的話信了幾何?”

傅琨搖搖頭,“說不上。念君一個小娘子,她豈會把外頭那樁樁件件的事都摸得那么清楚?魏氏雖有破綻,卻是經過培訓的死士,不會輕易讓人察覺。念君固然聰明有膽識,可是她又不是神仙,難不成能掐會算?”

傅淵點頭,“爹爹是懷疑……”

傅琨首肯,“這孩子說不定是受了人指點。”

一個比她更厲害更聰明,此時卻不方便出面讓他們父子知道的人。

傅淵抿抿唇,也覺得這說法最合乎常理,“多半是個男子。”

傅琨聽他這么說,以為他對傅念君的行止又有微詞,可抬頭一看,長子臉上卻是一片平和,再無昔日的厭惡之情。

傅琨心里一松,這兩個孩子,終于能夠化解開矛盾了吧……

“可何人要助我們傅家,卻又不欲讓我們知曉?”

傅淵反問父親。

傅琨也搖搖頭,表示猜不出來。

“總歸對方并無惡意。而如今的念君也非昔日吳下阿蒙,若是對我們有所企圖要來算計的人,實在不必要走她這條線。”

想來想去,父子二人皆想不出來,只好暫時放下這念頭。

“再行觀望吧。”傅琨說著,“相助與相害之人,必然都不可能從此偃旗息鼓,靜待日后。”

傅淵拱手應了。

傅琨見他眉間郁郁之色,怕他因被傅念君所解困而覺得慚愧,只好多勸一句:

“你是念君的兄長,有些事,實在無須太過介懷。”

傅淵在心中苦笑,爹爹他,竟和傅念君一樣這么想他嗎?

他傅淵在他們眼中真是這般氣量狹小之人?

他沉靜地對傅琨道:“她是我的妹妹,我自也是她的親哥哥,爹爹豈是忘了?”

傅琨微訝,隨即歡暢地笑起來。

這是發自內心的愉悅,他仿佛等這一刻,已等了很久。

傅淵見父親此時神態,心里對自己更加責備,過去他不僅對妹妹不悌,更是對父親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