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沖到我們的身邊把我和那個男子控制住。正要帶走盤問，新娘阿燦擠了過來。

“警察同志，你們誤會了。這兩位都是我的好朋友，他們是來參加我的婚禮的。”阿燦說著，看向那個男子，問：“阿發，怎么回事？”

那個男子做了虧心事，自然不敢言明，他對阿燦說：“老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位先生就沖過來打人。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自衛的。”

老大？這家伙竟把阿燦叫老大？這是怎么回事？我心生好奇。

這時，阿燦把目光轉向我，問：“大鵬，你怎么回事？阿發是我的小弟，不遠千里來參加我的婚禮，你怎么能打他呢？”

我見吸引和拖住警察的目的已經達到，就算老吳再笨，一定早已桃之夭夭。于是我抱歉地對那個男子說：“阿發兄弟，實在對不起，我喝多了。”

阿燦一臉狐疑地看了看我，對警察說：“警察同志，麻煩幾位了，他們都是我的客人，酒后出了洋相，驚擾了大家。如果幾位肯賞臉，能否一起吃杯酒？”

警察沒有接話，冷冷地對我說：“身份證！”

我把身份證遞給其中一個手持照片的警察。

那位警察仔細看了看身份證，又與手中的照片比對了一下，并用便攜式身份查詢儀檢查了一遍，這才露出一絲笑，說：“文明飲酒，不要鬧事。”

說著，那位警察轉向阿燦，“不好意思，攪擾了！”說完，他揮了一下手，幾個警察跟隨其后離開了餐廳。

一場虛驚過后，我回到座位重又坐下，但心里依然放心不下。我怕老吳撤退不及或是躲藏不密，又被警察抓獲。

我無心再在婚宴現場呆下去了，開著車子直奔車站。

我想如果老吳要逃，無非就是火車和汽車。但那些地方他是萬萬不能再去的。我如果在這兩個地方碰上他，我就把他藏在貨車里轉向他想去的地方。

我來到火車站，把大貨車停在廣場上，自己爬上車頂，裝作給貨物系繩子，隨手把“禁止通行”的一個大牌子放在車頂。

我很清楚，此時的我在火車站廣場上是非常惹人注目的，如果老吳到了車站，他一定會發現我，并一定會明白我的用意。

一個多小時后，我見沒有任何動靜，又急忙驅車趕往汽車站。在那里，我又故伎重施，但仍未發現老吳的任何蹤影。

也許老吳發現了我，明白了我的意思，老遠就折身逃匿了，或是他根本就不會選擇這兩個弱智的交通工具。

我能做的只能是這些。希望老吳平安無事。

留著那個花格子男人早晚都是事。我必須把他給處理了。

我找到了阿燦，說明了中午餐廳里發生斗毆的原因。

阿燦一聽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曾經在按摩店里共過事的阿發竟會舉報老吳。

阿燦把阿發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當著我的面要過了阿發的手機。

阿燦麻利地打開阿發的手機查看了通話和短信記錄。

阿燦的臉色變得愈加冷峻起來。很顯然，她查到了阿發告密的通話記錄。

阿燦不動聲色地把手機還給了阿發。阿發很緊張，在他的心里，阿燦一直是他的老大。他怕老大發怒收拾他。

阿燦卻笑了，說：“以后辦事多個腦子，別給自己惹上麻煩。這里是西藏，可不比H市，到處都有你的哥們兒兄弟。”

阿發是來投奔阿燦的，想在阿燦的店里打工賺錢。他自然以阿燦馬頭是瞻。

但經過了這事，阿燦決定不能留下這個狼心狗肺的家伙，第二天她就讓阿發離開了西藏。

事情就這樣翻了篇。一切又恢復到正常的節奏。我依然一邊經營著農場，一邊尋找著何秀阿姨和兒子高翔。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阿燦的電話。一接通，她便急吼吼地問：“高大鵬，我剛剛得知阿發死了。我問你，是不是你殺了他？”

我一愣，“什么？阿發死了？”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絲快意——這家伙，死得太好了！

“阿燦，阿發是怎么死的？”我問。

“別裝蒜了，一定是你殺了他！”阿燦肯定地說。

我笑了笑，說：“阿燦，我是恨阿發，盼他早點一命嗚呼，但可惜，沒輪上我動手。這家伙本來就是個人渣，死不足兮！”

“你知道嗎？阿發的死與小紅的死如出一轍。所以我想，一定是熟悉小紅死因的人動的手。包括你！”

我的心里一驚——莫非阿發也是死于老吳之手？

可是老吳雙腿殘疾，就是讓他殺人，他也無力為之。

只聽得阿燦繼續說：“除了你，必是老吳。”

我“呵呵”一笑，否定了阿燦的判斷，說：“阿發本來就是一個丫丫，天天與那些富婆鬼混，說不定被富婆的男人發現，找黑道做了他也是可能的。”

阿燦沉默了半晌，說：“我們混日子都不容易，我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樣的消息。我們大家保重吧。”

掛了電話，我呆呆地坐著。關于老吳，一直是個謎。很明顯，警方已經把他納入謀殺小紅的嫌犯正四處追捕。可小紅到底是不是他殺的，沒人知道。

而目前，又冒出一個阿發被殺，以警方的調查，懷疑的對象可能又會聚向他。因為阿發曾經舉報過他。報復殺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我一看，沒有來電顯。懷著好奇，我接聽了電話。

可“喂”字還未出口，聽筒里便傳出一個兒童驚恐的哭聲——爸爸，快來救我！我是高翔！

一陣驚喜涌上我的心頭——兒子！我的兒子！自從H市匆匆一別已有三年多未曾謀面。可如今，兒子的聲音就在耳邊！

可是隨即，我的汗毛都炸了——兒子怎么了？被劫持或綁架了？

我正要問，聽筒里傳出一個冷硬而兇狠的聲音：“快把老吳給我交出來，否則我殺了你的兒子！時間限制，七天！七天后我們見不到老吳，你就到山南省著名的泗河邊收尸！”

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點燃一支煙斜靠在沙發上。我得理一理這突如其來的噩夢。

一定是阿發被殺后，阿發的同伙將嫌疑的目光聚向了老吳。而且他們知道老吳跟我的關系至為親密。所以他們把視線轉向了我，并以我兒子的生命為交換條件。

可是我到哪兒去找老吳呢

我抬頭看了看農場辦公室里掛著的大型石英鐘，那“噠噠噠噠”的秒針有力地旋轉著，就像索命針，殘酷地倒計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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