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楚云湛忙迭應聲。
“我介意。”姜姝下意識脫口而出。
氣氛再度陷入安靜。
姜姝嘆息一聲,翻身下榻,穿鞋有幾分費力。
眼前人兒雖說自己是姜姝,但楚云湛看到的卻是姜瑤的模樣。
他站在床榻的不遠處,垂放在身側的手握緊松開,又握緊。
她剛受了傷,實在不忍心看到她這般勞累。
楚云湛大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在姜姝驚訝的目光下徒手替她穿好了鞋子。
姜姝眨了眨眼看著楚云湛,有幾分慌亂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快步走出了廂房。
楚云湛這般反常的行為,著實把姜姝嚇倒了。
她不知道姜瑤跟他說了什么,反正她覺得楚云湛的態度跟以往有些不一樣了。
姜姝駐足在門后使勁搖了搖頭,不敢往男女之情的方向想。
她一口氣跑過長廊,拐到另一個院子,徑直往府門的方向走去。
姜姝沒來過云王府幾次,卻對這里的環境出奇地熟悉。
跑出云王府,姜姝的小臉已是一陣慘白。
左肩陣陣襲來的痛意,只增不減,痛地她額間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姜姝喘氣扶住云王府大門前的石獅子,眸中的淚水也在不停地往下流。
以往只要她受了重傷,姜瑤都會出現替她扛下一切。
這一次換成了姜瑤受傷,姜姝出現替她扛下的時候。
她才發現,竟是這般地痛。
這般痛苦的守候,姜瑤竟替她扛十年。
在這十年的時間里,姜姝不敢想象她有多少個日夜,是痛地無法入眠的。
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姜姝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哭累了,她才抬手抹去眼淚。
“姜姝姑娘。”裴風在姜姝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姜姝聞聲抬頭看去,睫毛還掛著淚珠,“裴風,你怎么會在這?”
“昨夜姜姝姑娘遇刺的時候,我也在。”
“所以你在這守了一夜?”姜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試探性問道。
裴風想了想,頷首回了一個,“是。”
“其實你不必守在這,我在云王府很安全。”
“這是屬下的職責。”
姜姝知道他所指的是楚景逸離開前對他下達的命令。
為此,她也不好再說什么。
“我受傷了,不想回丞相府,可以去景王府嗎?”
“可以。”
“我走不動了,你可以過來扶我一把嗎?”
裴風猶豫了一陣,走到她身側扶住她的手,往前走去。
他們沒發現站在府門后的那抹藍色身影,身姿站地挺拔。
這時,清晨的暖陽透過淡淡云層灑落。
回景王府的途中,姜姝多次用余光打量裴風,就是沒說話。
“姜姝姑娘有話要說嗎?”
裴風身姿挺直,眼神直視著前方,不敢側臉與姜姝對視。
“你……跟景逸多久了?”
“應該十幾年了吧。”
“十幾年這般久了,難怪景逸從不把你當下人看待。”
“屬下的命都是王爺救的,屬下愿意誓死追隨王爺。”
“能不能別這般嚴肅地說話,我只是想跟你閑聊一會兒。”
姜姝話音剛落,裴風當即語氣嚴肅應了一聲,“是。”
姜姝無奈搖了搖頭。
以前覺得裴風是她的災星,總會有意無意地將她誤傷。
現在他回歸正常了,姜姝又覺得他木納地無趣。
“景逸是在哪里把你救下的?”
“死人堆里。”
“死人堆?你的爹娘呢?”
“我沒有爹娘。”
“對不起。”
“沒什么,我早就接受沒有爹娘的事實。”
“真的十分抱歉,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并不想提你的傷心事。”
“姜姝姑娘,真的沒事,我早就習慣了,能跟著王爺,我覺得很榮幸。”
“你跟了王爺那么久,知道他的任何秘密嗎?”
“姜姝姑娘是想說重生。”
“你知道?”
“屬下應該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我真的很羨慕你,你應該是最了解景逸的人,而且景逸還對你那么好。”
“王爺對姜姝姑娘也很好。”裴風出聲安慰道。
“真的嗎?”姜姝眼眸驟亮。
“真的。”裴風終于側臉與她對視,“就是前世對林挽姑娘,也沒這般好過。”
他一臉真誠,姜姝突然笑開,“謝謝,還有,你以后別喊我姜姝姑娘了,喊我姜姝吧,因為這樣,比較親切。”
姜姝突然的明媚笑容,讓裴風似丟了神般,慌亂地別開了臉。
清風恰在此時吹來,帶來了一絲涼意。
當沈清書還躺在閨房的床榻上做著美夢的時候。
她的娘親于心桐匆匆忙忙帶著侍女走到床榻邊,一把將沈清書從床榻上拉起。
于心桐年方三十三,模樣眉清目秀,婉如清揚,平日喜穿淺藍色衣裳。
“書兒,別睡了,快起來梳妝打扮,宋伯伯跟子玉來了。”
聽著于心桐嗡嗡地在耳邊叫喚,沈清書半瞇著眼,極不情愿地從床榻上坐起,“大清早地,他來做什么?”
“子玉的年齡也不小,你宋伯伯這次前來,自然是與你父親商議婚事。”
“什么?!”沈清書猛然睜眼,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還在這嚷嚷什么,快起來梳洗打扮,別讓宋伯伯跟子玉久等了。”于心桐輕柔責罵一聲,回頭對站在身后的兩名侍女道:“還傻站著做什么,快幫小姐梳洗打扮啊。”
“是。”那兩名侍女得令,趕緊走到床邊,把沈清書扶下床,往梳妝臺那邊走。
沈清書受傷的左手還用白紗布半掛著。
萬般無奈的她,半推半就,極不情愿地往梳妝臺那邊走。
宋家與沈家是世交,這樁親事又是娃娃親,她根本沒法拒絕。
沈清書氣餒坐在銅鏡前,任由那兩名侍女替她抹粉。
于心桐就站在她的旁側指點監督。
換好衣裳,淡上鉛華,走出廂房,拐過長廊,走到主屋的院子前時,沈清書以要上茅房的借口跑開了。
臨近最后一刻,她還是想掙扎一下,延遲婚期。
對于宋子玉,沈清書不是特別討厭,但也不喜歡。
反正她在這個時空暫時還沒有喜歡的人,所以這樁婚事,她沒想過拒絕,她只是想要更多的心理準備時間。
沈清書借著去茅房的機會,偷跑到膳房拿了一只油膩膩的燒鵝腿。
當她拿到燒鵝腿趕到主屋時,屋內人兒聊地正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