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因錯認,林挽選擇蒙蔽自己的雙眼,不去追究楚云湛的冷漠。
現在清醒過來了,回想起楚云湛以前對她的冷漠,她真的要恨到心底里去。
雍麗華一事已過去大半個月。
想到許久未見姜月,姜姝一大早趕到景王府找楚景逸,嚷嚷著要楚景逸陪她進宮向姜月請安。
楚景逸自然不會推遲,而且他也有點想念姜月了。
反正只要是姜姝的血親,楚景逸好像都能與其相處地極好,熟絡完全不像個外人。
走到大門時,姜姝與楚景逸都瞧見了,每日都會準時恭候在景王府大門前的紫月。
她手中拿著一個暗紅色的食盒。
早已見怪不怪的楚景逸,直接漠視紫月,徑直拉過姜姝的手,直接上了馬車。
目送漸行漸遠的馬車,紫月將食盒端放在景王府大門中央,轉身離開了景王府。
她習慣了楚景逸對她的漠視,每日只是完成任務地將食盒送到景王府就回去了。
翌日清晨來送,昨日送來的糕點變餿,她便將自己手中新鮮的替換下去。
紫月知道林挽想做什么,但她覺得林挽是不會得償所愿的。
女子的第六感總是出奇精準。
進宮后,姜姝才知道宮中正為幾日后,準備接待藍滇國的公主與使者做準備。
聽姜月說,藍滇國這次之所以讓公主前來,許是有與天啟聯姻的意向。
天啟的太子只有楚子暮一位,若藍滇國要將公主嫁過來,必然是楚子暮要準備娶太子妃了。
可自從楚妍出事后,楚子暮就一直心情欠佳。
雖是同父異母的妹妹,但楚子暮仍是掏心窩子去疼愛她。
楚子暮心情欠佳,當然而不只是因為楚妍,還有他母妃。
勞心費力將他養大的母妃就這般去了,父皇還不讓舉喪。
短短幾日,最為重要的兩名女子一一離去,楚子暮沒瘋,已經是很好的結果。
宮里沒有人敢告訴楚子暮實情。
就連一向直白的姜月都三緘其口,什么都不敢說。
他肯定怎么也想不到。
他最敬重的母妃下毒害死了他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妹妹。
楚子暮現在這般模樣,肯定是不愿聯姻立妃的。
母妃孝期未過就立妃操辦喜事,這對他來說,比死還難受,是大不敬。
孝道要守,皇命亦不可違。
以楚明承的性子,若楚子暮敢以孝期作為拒婚理由,楚明承一定廢黜他這位太子不成。
姜月平日與楚子暮說不上幾句話。
現下趕在楚景逸進宮,姜月只能讓楚景逸前去勸他。
楚子暮現下其實就住在鳳巒宮的偏殿內。
其實與楚景逸與楚子暮的關系,就算姜月不說,他也會去勸。
雖然被人掌握命運的感覺很糟糕,但楚子暮現在不過及笄,他哪也去不了,選擇妥協是最好的出路。
楚景逸推開楚子暮廂房的房門時,楚子暮還是以昨夜兩手環抱自己的姿勢坐在床榻上。
已經一夜未合眼的他,眼下的烏青,楚景逸站在門邊都能瞧見。
“聽皇后娘娘說,你最近很不聽教。”楚景逸一步步向楚子暮走去。
楚子暮聞聲抬頭。
楚景逸瞧見的只有少年眼底里的一片死灰。
楚景逸在床榻邊坐下,繼續道:“為什么不聽皇后娘娘的話?為什么不吃飯?難道你覺得用絕食來對抗,你的父皇就會向你妥協了嗎?他不但不會妥協,還會覺得你懦弱。”
“難道連母妃死了,我連傷心都不被允許嗎?”
“可以,也允許,但你不能讓你父皇知道,你只能躲起來偷偷傷心。”
“皇叔,我可是太子,擁有世間所有人都羨慕的身份。這天下日后都會是我的,為何連這小小的傷心,我都要偷偷躲起來?”話到最后,楚子暮的聲音已是哽咽。
楚景逸輕嘆一聲,單上搭上他的肩道:“就是因為你擁有別人沒有的,所以你才要承受比別人更痛苦的過程。”
“父皇為何不讓舉喪?”楚子暮最想了解明白的就是這件事。
“你真的想知道嗎?”
“我想。”
楚景逸看了楚子暮一眼,垂首沉思了半響,“若你想知道,皇叔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不管真相如何,你都不能尋短見。”
“還有比父皇不讓母妃舉喪更壞的消息嗎?”
楚子暮這番話險些讓楚景逸后悔答應告訴他真相。
楚景逸雙唇抿地極緊。
他咬了咬牙,緩緩開口道:“雍麗華與琴疏桐合謀毒害皇后娘娘……”
只是聽著毒害二字,楚子暮的臉色已經變地極難看。
到最后聽說,楚妍是他母妃與元妃合伙害死的。
楚子暮急火攻心,直接暈死了過去。
姜月讓他來勸人,卻讓他勸來了御醫。
楚景逸其實也有些無奈,他只是覺得楚子暮有權利知道真相。
若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恨的只會是楚明承。
待御醫為楚子暮針灸過后,他心跳恢復平常跳動,輾轉清醒了過來。
楚子暮是醒了,但他還是一臉沮喪,毫無斗志。
都走到了這一步,姜姝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她將房內的所有人喚退,想單獨與楚子暮聊聊。
廂房內寂靜到能聽見二人呼吸的聲音。
姜姝搬了張圓椅到床榻前坐下,對床榻上的楚子暮道:“小女子有一個關于你皇叔的故事,太子想聽嗎?”
楚子暮木然直視上方,沒有搭理姜姝。
姜姝輕呼了兩口氣,沒等楚子暮回話,自顧說了起來。
“比起太子殿下現在的遭遇,你皇叔楚景逸曾經歷經過更讓人絕望,更令人痛心的事。”
聞言,楚子暮終于有了反應。
他微微轉過頭看向姜姝。
姜姝心里暗暗偷笑,臉上卻仍裝作一臉正經繼續道:“太子殿下相信重生嗎?就在一個人在某個時間死去后,又突然回到年少時候,繼續重新生活,選擇不一樣的人生。太子殿子那么聰明,應該猜到小女子說的人是誰了吧。”
“姜姝姑娘想說……”
“對,是他,太子殿下知道他當時是怎么死的嗎?”提到楚景逸的死,姜姝眼神黯淡,聲音也失去了活力,“是被陛下賜的毒酒中毒死的。”
“父皇為何……”楚子暮激動地一下坐起。
“他當時跟你母妃一樣,做錯了選擇,走錯了路。不過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一位他覺得很重要的人。”姜姝搶先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