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國艷伶

第八十二章 青佩

那小廝急忙轉了身,又拜道:“小的有眼不識金鑲玉了,商班主,早就聽說新音社的明劇紅了從南到北的整個水路!我們老板是慶禧戲館的,早幾天前就盼著呢,讓小的來此等候,可下今天讓我給等著了,您也別找地方了,慶禧什么都有!”說罷便殷勤的過去牽馬,不提防手卻被打了一下。

馬后面鉆出一個人來,急急忙忙的站到商雪袖面前,卻是一幅直喘氣的樣子,看來是匆忙趕來,結結巴巴的道:“商、商班主,慶禧戲館那、那……是什么地方,也配……還是福昌戲館更合、合您身份……”

商雪袖聽的眼睛都直了,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旁邊路上又陸續來了好幾個,聽言語都是提前在這蹲守好幾天了。

她不由自主的將手伸進了帷帽里,搓了搓有些發燙的臉,挪到岳麒岳麟身邊兒去,低聲道:“岳師父,這是什么情況啊?我……新音社,有這么紅嗎?”

岳麟只微微笑著道:“你忘了在蘇城的時候那幾位館主說過的話么?他們必定有寫信提過。”

商雪袖道:“那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呀。”

岳麒看著應付各家小廝的管頭兒,又一次張開了紙扇子,搖了搖,道:“你在定州、鑒亭、北榆唱就已經爆紅了,固然說新音社有本事,但其實從安江關出來以后,就應該有不少人關注你了。你可是在余夢余剛離開的館兒連唱了幾天滿座兒的人,這可不一般啊!”說罷斜瞥了商雪袖一眼。

商雪袖臉一紅,道:“大岳師父取笑我,我借余班主揚名,總覺得有些不厚道,心里還是有些不安的。”

不管安心與否,商雪袖對這幾個戲館的小廝總應該有所回復,因此走到管頭兒身邊,向著眾人略矮了矮身,道:“各位戲館的小哥兒們,我們原先早就定下了住的地方,現在天色也晚了,新音社長途跋涉而來,急需要安頓下來。我看各位又相爭不下,新音社初來貴地,也不好貿貿然就跟著一家而去,這樣豈不得罪別家?請幾位回去和貴主人說清楚,千萬諒解,明日商雪袖一定登門拜訪

經過這一場“驚喜”,直到了月明時分,新音社才匆忙找了一個能裝得下這許多人的客棧,就連商雪袖自己都是又累又餓,她心疼管頭兒,也不許管頭兒入夜了還去外面找房子,便都推到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商雪袖便看管頭兒在忙里忙外的張羅,便叫了他過來,道:“管頭兒,以后偌大一個班子,事情只會更多,全都自己干,怕不是得累死,兩位岳師父也不是能打理俗務的人,我手底下的檀板兒能用,您就多用用,若他不行,您再看看班子里那些龍套有沒有愿意跟著您學管戲班的本事的,帶一兩個出來。”

管頭兒瞇著眼笑道:“商班主體諒我,這么著,我先帶著檀板兒看看,他是蕭六爺的人,用著也放心。”

商雪袖便叫了檀板兒過來,細細叮囑道:“管頭兒是有本事的人,你仔細跟他老人家學,你雖然是六爺的人,但你跟我出來,是你的機會,若學的好了,以后接了管頭兒的差,在班子里做個管事,不是比在園子里伺候人強嗎?”

檀板兒是個老實的,但卻不笨,聽商雪袖字字句句為他打算,實在是好意,便跟在管頭兒身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管爺爺”,站在管頭兒身后,一副任憑差遣的模樣,管頭兒這才笑著對商雪袖拱拱手,帶著檀板兒出去辦事兒去了。

因為上午找到房子便要搬東西,所以商雪袖讓大家伙兒都留在客棧里,不許亂走,自己則讓青弦青佩去請了兩位岳師父過來。

商雪袖等了一會兒,人卻還沒來,便讓青環磨了墨,在那寫起了拜貼,正寫著,青佩進來了,低頭道:“大岳師父還不曾起。”

商雪袖橫了她一眼,見她臉色微紅,鬢邊發絲也有些亂,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青佩恭謹的退了下去,青環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商雪袖,心知姑娘這是生氣了,而且越不動聲色,便是氣的越厲害,想了想開口道:“不如我回頭說說她。”

“說什么。”商雪袖這股氣需要有人引出來,聽了青環的話,方嘆了口氣,道:“她自己不知道自愛,我臉面上也尷尬,那是我師父,要讓我怎么開口問,難不成要去問到底是大岳師父看中了她,還是她去勾引大岳師父?”

青環覷著商雪袖的臉色,道:“說起來兩位岳先生,身邊都沒人……”

商雪袖一拍桌子,道:“難道沒人她便覺得機會輪到她了?她打錯了算盤!像大岳師父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收一個丫頭在身邊?”

青環看她氣急了,急忙道:“到底她和我們一樣,都是蕭園的人,再蹦跶還能怎么樣?姑娘何苦替她著急,你看看你和桌子較什么勁,手都拍紅了。”

正說間,外面已經有人拍門,青環開了門,將岳麒岳麟迎了進來。

商雪袖和緩了臉色,道:“兩位師父可用過早飯了?”

岳麒道:“剛用過,青環去泡壺茶來,這家的包子有點油大。”

商雪袖看他臉色坦蕩,心里便有三分確定是青佩自己出幺蛾子,更加惱怒她不知好歹,想了想,又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只得坐了下來,道:“兩位師父,對上京的戲館可有了解?”

岳麟搖搖頭道:“我和大岳也很久沒有來過上京了。這個我想管頭兒一定比我們懂行兒多了,你就是不吩咐他,他自己肯定也要去打聽打聽。我只知道像現在還在唱的慶佑八絕,若在上京,都有自己固定的館兒,像余夢余的鏡鑒班,是固定在慶祥戲館的,活猴兒李則固定在樓上樓。說起來,他挑這個地方是因為戲臺子高,他善武戲,敢壘上五張桌子蹦高了往下翻,為此還得罪了小玉樓,那會兒小玉樓因為這戲館的名字,所以想定下來,結果沒成,這段小糾葛也是一段有意思的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