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傻子才搶第一_姝色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052章傻子才搶第一
第052章傻子才搶第一←→: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后,出去聽消息的老強又折返回來,示意環環替寧姝卸去繁復衣飾。寧姝一邊梳理長發一邊納悶,不管方才的結果怎樣,她都應該名次不錯,怎么老強看起來卻不大高興?
正疑惑著,環環從柜子里拿出一套素白色窄袖短裙,寧姝指尖撫過衣服,發現這是最最普通的棉布質地,不禁意外,側目看老強:“強叔,這是要把我賣了?”
老強勉強擠出兩分笑容:“哪能啊小祖宗,這次你的票和式薇姑娘的一般多,二位平分秋色,所以北凜大人說,要加點測試。”
“什么測試?”
老強訕訕道:“送你二位去囚光閣。”
寧姝一頭霧水,囚光閣這三個字,一聽起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本想再問,但看老強眼神閃躲,定然不會直白告訴自己,于是旁敲側擊:“那以前不加測試是怎樣的呢?”
老強臉上神色明顯一松,絮絮道:“以前不加測試,那小柔姑娘你能直接去福華間。福華間里的女孩子大概有六七個,你跟她們一起學點兒東西。具體學啥小老兒不清楚,反正以后你就跟她們一起生活,再也不用回這兒了。”
寧姝眼風掃到銅鏡里的自己被環環束了高馬尾,鬢邊的碎發和額前劉海都一同掠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再看那套極為普通,卻很是簡便的衣服,她怔了一瞬,意識到什么,腦子轟然炸開。
這是要訓練她們殺人!
寧姝的心瞬間狂跳,往事歷歷在目,那些染血的記憶全部漫上眼前,猙獰著,咆哮著,仿若巨大的血爪自天邊落下,準確無誤地扣住她,血的黏濕和腥氣在鼻間徘徊,摧殘心肝,令人作嘔,讓她漸漸迷失直至神志不清。
闔目,她將十指狠狠掐入掌心。
不,這個時候不能慌亂,必須鎮定下來。這一路好不容易走到此處,要是在這里露出馬腳,別說前功盡棄,連性命都可能不保。為了自己,為了那些無辜的女子,她一定要時刻清醒冷靜,將此事徹底掌握手中,靜待轉圜時機。
寧姝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平復心緒。側目見環環要服侍她穿衣,她立馬拒絕了,讓她和老強都先暫時出去。老強意味深長地看環環一眼,兀自走開,留環環在門外等候。
房間里剩下寧姝一個人,她趕緊換好衣服,朝曾讓環環忌憚的水墨丹青走去。手覆在畫紙上,異常冰涼的溫度引起她的注意,她屈指戳了一下紙面,見紙面微微凹陷,又試探著撈起一角。
果然,后面是空的!
寧姝不知這黑黝黝的過道連接著什么地方,不敢貿然進去,收手,將畫紙重新擺正。這里的一切越來越神秘,她隱隱感覺自己離答案很近,只是答案的外面穿著一層紗衣。如何撥開紗衣,也只有能她到那囚光閣再繼續考慮了。
環環再進屋時,第一時間便去看那水墨丹青,寧姝佯裝不知,彎腰撫平裙角,又直身道:“我收拾好了。”
“那,小柔姑娘隨我來吧。”
又是馬車,又是一路顛簸。
出于直覺,寧姝認為這次的路程并沒有離開富貴莊的范圍,路雖高低不平,卻明顯勻速,沒有上坡的阻鈍,亦沒有下坡的順暢。若她所猜不錯,那無論福華間還是囚光閣,亦或是其他什么亂七八糟的名字,都是在富貴莊之中。如此一來,這個富貴莊大得簡直難以想象。
也是奇怪,這世間誰會閑到花錢花心思在培養殺手上?皇上雖然有這個能力,但培養南地鬼魅已所耗甚多,他們也一個頂十個用,根本沒有必要再做這麻煩事。除開皇上,江湖中的殺手組織也各有規矩,不會劫掠別人家姑娘這么下作。細細一想,姑娘是美色,才藝為引誘,功夫奪性命……種種匯成一線,難道這背后人打算刺殺皇上?!
順勢想下去,有錢有權有心思,還和皇上不對付的,便只有明王了。
寧姝驀然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按捺住不該有的念頭,穩住心神。馬車停下,陪隨的環環撩開簾子看了看外面,扭頭小聲道:“小柔姑娘準備下去吧,環環祝你好運。”
“你不跟我一起?”
環環搖頭:“哪兒能呢,環環還是做富貴莊里一個小丫鬟的好,送送來往人,勉強活下去吧。”說完,她將簾子大大撩開。
外面陽光刺眼,寧姝粉唇微抿,剛起身走了兩步,冷不防眼前勁風急至,一記掌風劈在她脖間。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接著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識恢復時,她頭疼得厲害,耳畔盡是窸窸窣窣,類似于小蟲在爬的聲音。一滴涼水滴在手背上,她瞬間睜開眼睛,撐地坐起。
眼前一片霧茫,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墻壁上懸著支蠟燭,她勉強站起夠到它,握在手中,掃去身側霧氣。
“山洞?”她喃喃,“又不像……”
腳下是濕潤的石板,她順著往前走了幾步,摸了滿手的水珠,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發現。她毫無頭緒,決定繼續走走看,冷不防背后傳來一個幽幽女聲:“醒了就別亂動。”
寧姝瞬間轉身,舉著蠟燭面向身后黑暗:“誰?”
“晉式薇。”晉式薇小聲呢喃。
在這樣的環境下寧姝無法確認黑暗里的人是否是晉式薇,害怕被套話,寧姝往后退了兩步,靠著石壁坐下了。過了一陣發現晉式薇并沒有過來的意思,她便率先開口:“你知道這是哪兒?”
“囚光閣,”晉式薇嘆了口氣,“除了你手中的蠟燭,一縷光都沒有,便為囚光閣。”
“那……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晉式薇無奈一笑:“不然呢,你還指望有幾個人?”沉默片刻:“不過這樣說也不對,偶爾還是會有人來的。我上次來的時候不懂,和那個姑娘聊了許多,還好那姑娘比我更傻,說了好些不該說的,結果三天后被活活餓死了。”
“什么?”
晉式薇聲音更輕:“意思就是,這里偶爾會有人來留意我們做什么說什么,指不定現在都有人在看。所以你要是想活命,最好坐在那里別動。”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也不會動。”
寧姝冷笑一聲,晉式薇既然是第二次入囚光閣,又活了下來,怕是手上也不會太干凈。這個女人心思深沉,即使要利用她,也不能掉以輕心。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顫抖的燭光越發虛弱,大有熄滅之勢。被困在這潮濕的地方很容易疲勞,寧姝打了個呵欠,決定小憩片刻,將蠟燭置在手邊,同時拾了一塊碎石握在掌心,以備不時之需。
半夢半醒時,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南地。脫去東淮繁瑣衣裙,換好短裙短靴,簡裝上路。草叢邊不知名小蝴蝶隨她足踝的清脆鈴音翩翩起舞,走一路遺一路的花屑,回望身后,分散的長草卻漸漸合攏。霧氣四合,籠罩一切,再散開時,長草已經變成足有兩人高的蒹葭。
熟悉的溫度自背后散漫開來,還有清新淡雅的竹香,只是她仿佛被人點了穴一般,回不了頭。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她勉強開口:“你來做什么?”
身后自然是沒有回答的,腰際的擁抱也在瞬間消散。她愣了一瞬,又自嘲一笑:“或許是我想你了吧。”
“想誰?”
寧姝驀然睜眼。
一只溫熱的小手探上她的額頭,她立即捉住對方手腕,不讓繼續動作。
“嘖,你力氣還挺大的,弄疼我了。”晉式薇嘀咕著,扭轉手腕想要脫離她的束縛。
寧姝松手,冷下聲道:“不是說了不過來?”
晉式薇理了理衣裙,在她身邊坐下了:“聽到你不停說胡話,以為你病了。這兒目前就我們兩個活人,難道非要打打殺殺才舒坦?”
寧姝略是一怔,晉式薇所言意有所指,她們之間不算熟悉,但也沒有達到打打殺殺的地步。她稍加琢磨晉式薇的意思,忽而回憶起晉式薇之前說有個姑娘多說了話,結果被餓死的事。多說話肯定不會被餓死,二者間沒有直接關系,而牽連的食物,便是關鍵。
多說話會影響食物?不,這不是重點。晉式薇活著,說明是有食物的,那為何晉式薇能吃食物,那姑娘卻不能?難道……
寧姝隱約猜到晉式薇靠攏的用意,心里發毛,下意識往旁邊挪開一寸。
晉式薇輕笑一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又湊到她耳畔小聲:“我若不靠近你,那便沒辦法同你說話了。這次你我二人都如此優秀,紅胭姑姑應該不會讓你我其中一人就這么死去,所以只要堅持下去,三天過后就好了。”
“怎么說?”
“紅胭姑姑每天只會給一個饅頭,一碗涼水,目的是要你我自相殘殺。且她喜歡誰,水和饅頭就會放在誰的面前。我們先商量好了,不管饅頭和水在哪兒,都分對方一半。雖然會很餓很渴,但不會死。三天過后,我們都會去福華間的。”
寧姝蛾眉蹙起,沒有搭話。晉式薇話語中真假暫且不知,單單是她方才所說那些,寧姝就覺得不舒服。自相殘殺,最后勝者為王,成為被利用的利器,這不是養蠱做的事?就算她有心放過晉式薇一馬,到后面晉式薇也未必能活下去。
等等,晉式薇三次第一,根本沒有必要討好她,莫非這次她的票數低于自己,所以才急于示好,想茍活下去?寧姝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今日她會些功夫的事是人盡皆知,如今這樣的境況,有功夫便能活命,難怪晉式薇如此緊張。
想通關鍵,知道晉式薇忌憚自己,寧姝心里暗暗舒了口氣,在這種地方,“朋友”總比“敵人”好,且晉式薇還不是個普通朋友,姐姐和第一的雙重身份,她必須好好加以利用。
眼風掃到晉式薇還在焦急等自己答案,她淺淺一笑:“你說的我同意,不過你還是離我遠一些。”
晉式薇意外:“你不信我?”
“不,”寧姝搖頭,“我與你見面就吵架,怎么會安靜坐在一處?所以等饅頭來了,我們還是打一架的好。”
晉式薇面露難色,在寧姝面前她委實被動,占不得絲毫好處。寧姝也知她心中難處,思索片刻,將手腕上的珠鏈摘了下來,套去她的手腕上。
“這是……一個于我來說,跟性命一樣重要的人送我的,我把它暫時給你,等到福華間,你再還我。”
晉式薇頷首,摸著腕間珠鏈,知道這是寧姝給她的保證。事到如今她并沒有更多選擇,便輕聲回:“好,一言為定。”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期間果然如晉式薇所說那般,每天只有一個饅頭一碗水。為了逼真,她們時常扭打在一起,晉式薇心里清楚寧姝對自己手下留情了,幾天下來她頂多胳膊手肘擦破了點皮,寧姝卻實打實的被她咬得不輕。不過她這樣做也是為了試探寧姝,見寧姝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沒有對自己痛下殺手,便徹底放下心來,決定信這個身份不明的“妹妹”,告訴寧姝在最后一天無論如何都要假裝昏迷。
寧姝心里好笑,說什么假裝昏迷,天天這樣餓下去,還要扭打消耗,她可是真能直接昏迷過去……
迷迷糊糊間,她看到黑暗中那扇閃爍微弱光芒的門再次打開,紅紗裹身的紅胭輕扭腰肢款款步入。她趕緊閉上眼睛,不敢吱聲。紅胭走到她身邊,并指探在她鼻前,又起身去摸晉式薇的脈。見二人都活著,紅胭頓時擰起眉頭,面露不悅。
跟隨進來的兩個小廝等待紅胭發話,見她久久沒有吩咐,不禁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上前小聲問道:“姑姑我們搬哪一個?”
紅胭心緒雜亂,指尖劃過鬢發,看看寧姝又看看晉式薇,陷入兩難。這兩個姑娘都是少見的出色,一個精通琴棋書畫是閨秀氣質,一個機敏聰慧有兩分功夫底子,舍了誰都像在割她的心頭肉。可上頭的命令素來是進二出一,到底選誰好……
背后忽然響起沉穩的腳步聲,紅胭收斂心神,回頭望去,發現來者是北凜徹,立馬臉色大變,快步走去他跟前行禮。
“見過北凜大人。”
“嗯,”北凜徹略是頷首,“這次是誰?”
紅胭額頭冒汗,自從干這行以來,囚光牢里還沒有活下兩個的事,北凜徹喜怒無常,萬一知道這情況,怪她這事辦得不漂亮,那她是有十條命也不夠填的。
北凜徹見紅胭沒有答話,冷笑一聲,道:“都活著?”
紅胭怔了一瞬,聽出北凜徹對這結果絲毫不意外,不免小聲問:“不知北凜大人的意思是?”
北凜徹負手,轉身又朝門處走:“囚光閣算不得什么,福華間見真章。”
紅胭頓時長舒一口氣,轉身對兩個小廝揮手:“還愣著作甚?趕緊的,兩個都帶走!”
一入福華間,寧姝立即被那濃郁的藥味嗆醒了。
見她醒來,床前的鐵面男人瞬間端來一個食盤。盤子里有四個碟子一碗粥,碟子分別盛著金黃貴栗雞、清蒸小鮫魚、翡翠菜心、蟹黃豆腐,那碗粥也不一般,米粒飽滿晶瑩,清香馥郁,寧姝本就擅吃,四處奔走的這些年很少見到這般香甜的大米,不待鐵面男人發話,她已經提箸端碗開吃。
“好吃!”寧姝對著鐵面男人甜甜一笑,“謝謝你啊。”
鐵面男人不答話,仿佛聾子一般,就這么在床前站著。要放在以前,被這么盯看著寧姝鐵定吃不下去,可今非昔比,她算是被餓了三天,難得有一頓正常美味,別說被一個人盯著了,十個人盯著她也能再來三碗。
只是鐵面男人并沒有讓她多吃的意思,看她將每個小碟子吃得干干凈凈,他立刻將食盤收回,同時又拿來套衣服,直接丟去她身上。
“換了。”鐵面男人開口,聲音極其喑啞。
寧姝嚇了一跳,將衣服摟在懷中:“換可以,但是你……好歹轉過去?”
鐵面男人果然只是轉過身去。
寧姝默默翻了個白眼,將帳簾放下。發現傷口已經敷了藥膏,被細細包扎好,她不禁松了口氣,開始換衣服,眼睛卻不住打量屋內環境。這小房間真只能用“小”來形容,除了床以外,就只有一個妝臺。床到門的距離,五步就能走完,而那鐵面男人正立在門和床之間,大抵是怕她逃跑。
寧姝目光落在鐵面男人身上,就背影上看,他身材勻稱,雙臂尤其有力,不說他功夫多好,但收拾晉式薇那樣的,十個八個不成問題。如果這鐵面男人只是監視她的其中之一,那剩下的還有多少?她不得而知,只能靜待發展。
換好衣服后她自覺走去妝臺開始束發,同樣的衣服她自然知道意味著什么。鐵面男人見她老實,也沒有多言其他,直到她梳妝完畢,他才再次開口:“在你出門前,紅胭姑姑有話轉達。”
“你說。”
“時限七天,七天以后,是死是活,看你們自己。”
寧姝心里咯噔一聲,十指掐入掌心:“還有么?”
鐵面男人不說話了,側身開門。看他手扶在門上,寧姝忽然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動作一滯,明顯有些意外。這段時間他監視的姑娘不少,無一不是噤若寒蟬,不情不愿,像寧姝這般自在不知怕,還敢問他名字的倒是頭一位。沉默過后,他低聲回:“季槐。”
“哦,那以后我還能看到你么?”寧姝莞爾,“你應該是監視我的吧,不知你是監視我這七天,還是就現在?”
這次季槐沒有搭理她,伸手將門往外推開。門外的走廊上已經站了三個同樣裝束的少女,見到寧姝,她們眸中神色皆是一變,充滿敵意。寧姝有些詫異,按理說她們都是被擄來的,怎么看她的眼神會這般奇怪?她思索片刻,忽然看到晉式薇從盡頭的房間也走了出來,想起在囚光牢里發生的一切,漸漸有些明白。
眼前這些少女不再是被擄來時那般天真單純,她們經歷過那些血腥之事,心境早已大變,所以此刻她們不僅將她視為敵人,說不準還視她為第一要干掉的對手。寧姝不敢掉以輕心,收回目光,以免被認為她是在挑釁。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所有少女都準備完畢。寧姝粗略看了看,這里有十一個姑娘,且容貌都不俗。正想多看看她們之中誰會功夫,一聲咳嗽突然從前方傳來。少女們頓時站好,紛紛朝聲源處看去。
一個白發佝僂的老頭拄著拐杖緩緩踱步而來,在離她們三步遠的距離前站定。
“老頭子不喜歡聒噪,所以你們最好閉嘴,”他瞇起眼睛,“接下來老頭子說的話你們仔細聽著,只說一遍,要是沒聽到自己倒大霉去!”頓了頓,繼續道,“待會兒老頭子會帶你們去外面,你們每天都有一個任務,只有完成了任務才能休息。要是任務完成得快,那就能早點吃香喝辣,完不成的,便在外面野林子里待一宿吧。野林子有狼,被叼走也是你們命不好。”
聽到這句話,寧姝忍不住撇了嘴角。這里站著的所有女孩子要是命好,又怎么會被拐來?
老頭接著道:“今天的任務是采蘑菇,每人采二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二十個才行!記住了?”
“記住了。”一眾少女回。
寧姝略是側目,發現這些姑娘各個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不禁很是詫異。雖然早采完早回來,可這蘑菇也不是都在一片地里長的,能不能見到還得看運氣。對上晉式薇的眼神,見她困惑中帶著試探,寧姝也只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怎么辦。
隨老頭往外走,離開長居小樓,外面是一片平地。老頭從小籃子里拿了一朵蘑菇出來,給她們比劃:“這叫七彩云蕈,傘蓋兒紅色,頂頭紫色,里面青藍色,很好認。記住了,用手絹裹著手采,你們肉嫩,容易被它菇柄的刺兒扎傷。別說老頭子沒提醒你們,這七彩云蕈有毒,野林子里也還有其他毒蘑菇,你們得認仔細了!”說完示意一旁等候的小廝將小籃子拿過來,一人發了一個。
“前面,”老頭提著拐杖往前面樹林里一指,“野林子大著呢,別想著逃,仔細逃不出去還會搭條命。嘿嘿,趕緊去吧。”
老頭話音一落,那些少女紛紛作鳥獸散。寧姝只能隨波逐流,小跑著去了。
說實話,蘑菇這種物什,她從小摸到大,以前是覺得好玩,后來是研毒需要。南地潮濕多菌菇,別說簡簡單單的七彩云蕈,其他亂七八糟的她都能說出幾十種來。聯想方才吃過的好米,再加這七彩云蕈,寧姝猜測這富貴莊應該是在云江縣東南方向的稽靈山中。之前她研究過地圖,知道稽靈山范圍極廣,有幾條岔路可通。只可惜當時她只是虛晃一眼,并沒有把重心放在山中。如今想來,或許誰也猜不到這組織的根基隱在深山老林吧。
走著走著,寧姝忽然發現了一朵七彩云蕈。她用手絹裹了手,將它采了放入籃中。起身時她留意到這附近的樹木都是花樹,有幾種結的野果能吃,以防萬一,她有必要去摘兩個藏起來。只是手夠到野果她又打消了念頭,出來前老頭說過今天的任務是采蘑菇,萬一末了被搜身,節外生枝,任憑她能言善道也是狡辯不得的。于是她嘆了口氣,繼續去尋七彩云蕈。
“小人兒菇啊小人兒菇……”寧姝輕聲念叨著。一路走來她采了九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倒不知其他女孩子有沒有采完的。念頭剛起,枝葉響動的聲音突然從斜前方傳來,隨后低泣隱隱約約。寧姝微微一愣,正遲疑要不要上前看看,那邊卻走出個神色兇惡的少女。少女見到寧姝站著,狠狠瞪了她一眼,小跑著往院子里去了。
低泣聲仍在,寧姝朝它走近,見到是個面容稚嫩的女孩,不禁伸手想要扶她起來。但那女孩明顯受驚不淺,抱著竹籃連聲道:“我沒有了,真的,采的都被那個人搶走了!”
寧姝粉唇輕抿,從自己籃子里撿出四個七彩云蕈給她:“我不要你的。還有你也別哭了,趕緊繼續找才是正事。”
女孩看到籃子里的七彩云蕈發愣,喃喃:“你……你怎么還給我呀?”
寧姝挑唇一笑:“我又不是找不到。”
“可……”女孩遠遠看向院子,“滿二十個就能休息了,你……”
寧姝亦是回望,見那搶人蘑菇的少女已經將籃子上交,眸底浮起不屑之色。
傻子才搶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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