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嬌娘

440 將計就計

二人說話間,門外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吸聲。

“什么人!”祁飛的眸光一凜,猛地朝外射出一枚暗器!

“住手!”寧王厲喝。

那幾乎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祁飛見主子讓他住手,奈何暗器已射了出去,他只得用了更大的力,再射出一枚飛鏢將前一枚飛鏢擊飛。

兩枚飛鏢破窗而出,鏗鏘一聲在半空擦出火花,隨即齊齊掉落在了一雙素雅的繡花鞋旁。

祁飛忙奪門而出,看清來人后,他神色一怔:“王妃?”

寧王妃差點就死在這枚飛鏢之下,面色一陣陣發白。

祁飛忙躬身行了一禮:“王妃恕罪!小的沒料到王妃會……”

會什么?

會在這個時辰過來,還是會偷偷站在外面聽寧王的墻角?

寧王妃拽緊手中的帕子,眸光隱忍閃動,她的唇瓣抖動了幾下,也不只是憤怒還是害怕,亦或是都有。

下一瞬,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素心!”

卻是寧王不顧渾身撕裂般的疼痛追了出來。

寧王抓住了寧王妃的胳膊。

祁飛見狀,識趣地退避三舍,不過以他的耳力,其實也能聽見就是了,不過重要的是他不在場便不會讓王妃尷尬。

寧王跑出來的這么一小段距離,身上不少傷口都滲出了血來,他的唇色也變得越發蒼白,額頭上的冷汗都再次滲了出來。

“素心。”他忍住疼痛,聲音沙啞地說,“你別走,聽我解釋。”

寧王妃拽緊了帕子,神色復雜地看著他,眸中隱有水光閃過:“聽殿下解釋什么?解釋為何抓走顧大夫的相公,還是解釋為何四年前殿下燒死了蕭珩!”

寧王道:“蕭珩沒死……”

寧王妃大聲道:“那是他命大!不是殿下沒有為禍他!”

“素心……我是有苦衷的。”寧王緊緊地抓住她胳膊,眼眶微微泛紅,“我娘是當初的六王妃,是皇祖父為父皇指婚的妻子,父皇登基后卻只封了我娘一個妃位,我也從嫡子淪為庶子!原本東宮是我的,太子之位是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甘心……素心……我不甘心!”

寧王妃駁斥道:“所以你就濫殺無辜嗎!”

寧王解釋道:“蕭珩他不無辜,他根本不是信陽公主的親兒子,他是個女奴的骨肉,是信陽公主經歷了喪子之痛,才寄情在他的身上。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原本不用死……該死的是他……他搶走了那個孩子的一切……他死不足惜!”

寧王妃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仿佛受到了某種巨大的驚嚇,身子一晃,往后退了幾步。

意識到自己氣頭上都說了些什么混賬話的寧王面色一片慘白,他平日里不這樣的,是今日被那個叫顧嬌的小醫女氣糊涂了。

他愧疚地走上前。

“別過來!別碰我!”寧王妃再次后退,排斥地抬起手,阻擋他的靠近。

“好,我不過來。”寧王趕忙應道,看了看她身后,“你后面是臺階,你別摔著了。”

他說著,往后退了幾步,示意寧王妃走過來一點。

寧王妃卻往前并未踏出任何一步。

寧王看著她眸中的驚恐以及逐漸難以掩飾的失望,忍不住往前走了走。

“別過來!”她說道!

寧王趕忙又往后退了退,抬手安撫道:“好,素心,我不過來,我真的不過來了,你聽我說,我這么做不單單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你。他日我繼承大統,你就是昭國的皇后!”

寧王冷冷一笑:“皇后?殿下,我真的能做皇后嗎?”

這句話好似拉開了某個閘門,有一股更濃烈的情緒沖了出來,竟將方才的驚恐與失望生生地蓋過去了。

她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再也不說一個字,轉身怔怔地離開了院子。

寧王沒有強行挽留,只是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心一點一點蹙起。

“主子。”

祁飛走了過來,“你沒事吧?”

寧王捂住胸口,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怎么可能沒事呢?

不過是在她面前強撐罷了。

祁飛忙將寧王扶進屋,寧王身上的傷口裂開了,祁飛又去叫來府上的郎中給寧王好一番醫治。

忙到后半夜才總算將寧王的傷勢控制住了。

祁飛送走大夫,對寧王語重心長道:“主子,你切不可再這樣了,太傷身子。”

“王妃可歇下了?”寧王問道。

祁飛愣了愣,王妃都把王爺害成這樣了,主子怎么還惦記她?

祁飛低聲道:“歇下了。”

寧王道:“歇下了就好。”

祁飛道:“主子,王妃這邊怕是不安全,她與瑞王妃和顧大夫都走得近,萬一她走漏了風聲……”

寧王頓了頓,道:“她不會。”

祁飛想了想,問道:“屬下要不還是派個人……監視王妃吧?”

寧王一記冰冷的眸光打過去!

祁飛脖子一縮。

寧王沉吟片刻,到底沒有否決這個提議:“讓人跟遠一點,不要沖撞了王妃,還有,不該盯著的時候記得回避。”

這個祁飛明白,沐浴更衣等私密的事情,他們是不能盯著的。

寧王嘆了口氣:“算了,等她消氣了本王再去哄哄她,當務之急還是解決蕭六郎與顧嬌的難題。不對,先解決顧嬌。”

這個女人太能耍幺蛾子了,誰也不知她下一刻會干出什么事來。

寧王沒有忌憚過任何對手,顧嬌是第一個讓他感覺有些不踏實的人。

祁飛道:“殿下,不如派人去殺了她!”

寧王冷聲道:“上次去刺殺元棠的高手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祁飛辯解道:“她在場也未必是她動的手啊。”當時的高手都死光了,沒有回來復命的,他們是通過現場的腳印和掉落的草藥判定出顧嬌也在。

寧王摸了摸枕邊的玉扳指:“小心駛得萬年船。去的人少了,殺不死她,去的人多了,又動靜太大。”

祁飛蹙眉:“難道就沒有對付她的辦法了嗎?”

寧王看著玉扳指:“不急,現在比起本王對付她,她更著急來對付本王,到時候,本王將計就計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