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宦

第二十四章:黃金臺上意

第二十四章:黃金臺上意

第二十四章:黃金臺上意

兔月年紀不大眼神卻比常人好很多,阮妙菱拋出去的那個繡球砸到寺院住持方丈的頭上,進而彈跳進了草叢,這些她都看得仔仔細細。

同時她也觀察了夫人,臉色有點蒼白,雙目空洞似乎根本沒有聽見繡球上的鈴鐺聲。

太不正常了。

“小姐,奴婢覺著夫人可能病了,不然以夫人的功力不會聽不到這么大的動靜。”

阮妙菱點頭,也有這個可能。

“找機會,再去一次吧。”

兔月喜不自勝,陪著阮妙菱去了練武堂后,自己跑到小花園里一個人對著花花草草聊了半晌。

古仁辦完事回來時,夜幕四垂,秋風緊湊。

隨他來的還有一頂赤紅金絲繡線軟轎,丫鬟婆子們掌燈往庭中一照,一張水光滿面透著霞暈的臉撥云散霧出現在眼前。

好年輕啊,兔月站在人群中低低呀了一聲,她以為二祖宗是個年過半百的人,沒想到比他身邊的小公公還俊俏。

“小姐到了。”

丫鬟婆子紛紛側身,剛下轎的三德順著兩條筆直的線往前看去,視線膠著,是她嗎?

左眼有點水光閃動,很快被秋風吹散了。

阮妙菱下階微微施禮:“不知公公今日就到了,未曾迎接還望見諒。”

三德長長道了聲我的小姐欸,宮里當差的都知道皇上寵寶貞公主就是寵阮妙菱,兩相比較,該見禮的是他。

“聽丫鬟說公公今日去了長公主府上,不知姑奶奶近日身體安康否?”

“安康,安康的緊呢。”三德微微弓著腰笑答,轉而說起了正事:“今次寶貞公主的年例已經送到,因著小姐不在家,奴才就讓擱在街上了,您看……”

阮妙菱甜甜一笑:“我正要與公公說這事呢,母親這一年都不在家中,家務事也就荒廢了。不怕您笑話,如今庫房里堆的全是我買來的小玩意,暫時騰不出空來。”

三德想想也是這個理,一個受盡嬌寵的女孩子突然要她轉性學著打理家務,談何容易。

不過例銀總不能一直擺在街上……

又聽阮妙菱道:“我在東大街的禮門巷買了間宅院,已著人清掃,公公可移步住下。”

既是買了宅院,也就意味著年例也得跟著送進去……他帶來的都是高手,看管幾箱銀錢雖不是難事,但空手辦事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做的。

問兒挑了根金條放到三德手中,“公公放心,我們有錢。”

三德頓時眉開眼笑。

有錢好啊,有錢能使鬼推磨,那堆死鬼真真是要用錢才能請得動的。

“奴才替他們多謝小姐的一片心意。”

阮妙菱道了句應該的,古仁與三德公公寒暄幾句便領著大隊人馬往東大街去。

及至站到禮門巷宅子前時,隨三德公公來的喬裝成普通侍衛的錦衣衛紛紛腳下一個趔趄,好在武功高明沒摔爬在漢白玉石板上,保住了兩顆大門牙。

“這是……皇宮吧,五哥你打我一巴掌,看看是不是真的……”

啪,一聲脆響。

“是真的,是真的……”

三德顛掂了掂手中的金條,聽得身后那個喊五哥的錦衣衛幾近癲狂亂跳,嘴角浮現一絲哂笑,不過一塊漢白玉石罷了。

古仁伸手比劃了個請的姿勢。

大門開啟一陣兒暖風雜著花香撲面襲來,眾人只覺渾身的血液活了一般四通八達的流竄。

大木箱流水般一口接一口搬進后院的庫房,安頓好一切,古仁拱手告辭。

一個性子活潑的錦衣衛湊到三德跟前,嘻嘻一笑:“聽說這宅子只花了小兩個時辰就置辦得金碧輝煌,公公有福,小的們也跟著享福了。”

大漢將他推向一邊:“二祖宗面前豈容你放肆。”

錦衣衛認得這個大漢是三德公公跟前的走犬,朝他聳了聳鼻子,被進來的初五拉了出去。

“五哥你拉我作甚,我對他客氣著呢,沒動手動腳。”

錦衣衛初五一巴掌摁在他頭上,“寒十四,給你臉了是不是,咱們走之前大人是如何吩咐的你都忘了?”

秦大人啊,恍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寒十四扒拉著初五的臂膀,“五哥救我,你也知道我這性子是被前任千戶慣出來的,一時改不過來的……”

前任千戶犯了重罪入了大獄,皇上暫且把錦衣衛交由出身五軍都督府的都指揮使秦階管理……寒十四隱約記得,秦階在都督府嚴打以下犯上之人是出了名的。

大漢端來盆滾燙的熱水擱在高腳凳上,三德把臉伸過去,任憑熱氣噴到臉上。

“二祖宗莫要和那幫嘴碎動氣,對皮膚不好。”

三德感受著盆中的熱氣蒸到臉上的舒適感,笑道:“你怎么總說錯話呢,我沒生氣……秦大人如今是皇上跟前兒的紅人,他手底下的人咱們也得敬著,這叫賣他一個面子。”

大漢蹲下為三德脫靴,“也是,秦大人畢竟不是正經的錦衣千戶,等皇上找到合適的人替換他,錦衣衛這些小嘍啰還不任憑二祖宗差使。”

三德長長嗯了一聲,不知是因為舒服還是同意大漢說的話,抿起嘴閉眼享受。

這里可不比宮里差。

夜色如水,漸漸轉涼。

大漢將二祖宗兩只腳擱在膝上自己擦干,忽然聽二祖宗問道:“今兒宰的兩只牲口處理干凈了?”

“嗯,丟進了山里,沒人發現。”

城外高山群聳,樹木蔥郁,幾個砍柴人舉著火把身影如鬼魅一閃而過。

干涸的山溝中已經有幾個砍柴人守在那里,神情嚴肅,見到由遠及近的火光不由一喜,低聲對同伴道:“毐大人來了。”

一個村婦打扮的女人湊去看了一眼,“幾時發現的。”

“弟兄們一發現就去找毐大人您了,這二人都少了眼珠子,會不會是仇殺。”

“萬一被真的砍柴人發現報告官府,咱們就危險了……”

幾人三言兩語已經描繪出了官府即將來搜山的盛況。

毐大人冷靜道:“先拿草席子裹上搬到山上去,請示了古將軍,再做定奪。”

最高人物發了話,其余幾人不再多言,趕緊裹了死透了的二人,又挑來溪水將地上的血跡干凈。

蜿蜒山道上再次閃過昏黃閃爍的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