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嬌寵

第292章 她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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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事宜簡略帶過,蘇念惜卻已聽出了幾人從秦樓逃出何其兇險。

難怪德叔想要留下,為他們拖延一段時間。

想到那位面冷心軟的老管事,蘇念惜眼底又是一陣酸澀。

輕吸了一口氣,壓下淚意,起身道:“我知曉了,三爺這段時間就在此好生養傷。至于外頭,不必擔心。有事我會讓人給三爺送消息。”

見蘇念惜要走。

封三猶豫了下,還是說道:“郡主,小人那幾個手下……”

蘇念惜道:“劉其和小猴被方叔收在了我的一間酒鋪子里。至于其他人,能保住的如今都平安。”

封三卻聽著眼神一暗——也就是說,還有不少沒保住。

默了一息后,再次起身起身跪下,“多謝郡主!”

蘇念惜搖搖頭,朝二牛道:“好生照顧他。”

夏蓮放下兩張銀票,又朝封三看了眼,跟著蘇念惜走了。

二牛將封三重新扶回床上,一看那銀票,眼睛一瞪,回頭舉給封三看,“三爺!二百兩!”

二牛平時在外頭做工,一天才幾百個大錢,這二百兩夠他干幾十年!

封三朝門外看了眼,神色變換。

啞著嗓子道:“你拿著,去買些香燭紙錢。”

二牛一頓,眼睛又紅了,用力點點頭。

蘇念惜主仆兩人回到西側間,就瞧見宋琪坐在屋前的竹凳子上,雙目發直地看著中庭的石錘。

吳勇正進進出出地吩咐人收拾里間。

蘇念惜看到一人手里捧著壽衣,心下一縮,閉了閉眼,強壓下情緒,走過去,輕聲喚:“琪哥哥。”

宋琪抬頭,神思恍惚,呆了數息后,才緩緩開口,“念念。”

沙啞的嗓子聽得蘇念惜眼淚幾乎又要落下,她頓了頓,才柔聲道:“德叔的后事,我讓人來辦,我會讓人找一塊風水寶地,讓他好生安息。你看行不行?”

宋琪唇畔顫抖,似乎到現在都沒法接受德叔已然離世之實。

蘇念惜看他身上還有血漬,又道:“你不要擔心,先去洗漱,好生休息一晚……”

“念念。”

宋琪卻站了起來,道:“我要給德叔戴孝。”

蘇念惜抬眸看他。

宋琪轉臉望向了房內,削瘦的臉頰上不再見曾經風華少年的意氣蓬勃,唯有歲月利刃一刀又一刀割下的傷痕累累。

他強忍著悲痛,低聲道:“德叔一家子都葬在揚州了,為了我來到京城,卻沒得善終。我……欠他……”

聲音再度哽咽。

顫抖的手指卻被柔軟溫暖的小手握住。

他轉回頭,瞧見蘇念惜淚光點點的眼,“好,我讓人安排。琪哥哥,別害怕,我會幫你。”

離開白云鏢局時已是暮色四合。

良辰從墻頭直接蹦到馬車車轅上,剛要進去,就聽里頭‘哐啷’一聲!

驚了一下,猶豫了下,還是掀開車簾,朝里頭看了看。

里間,蘇念惜側著臉正看向車窗外,面前的小桌上茶碗摔翻,夏蓮正伸手收拾。

瞧見她,夏蓮搖搖頭,良辰識趣地退了出去。

“郡主,”夏蓮收好桌子后,輕聲道:“您息怒。”

“息怒。”蘇念惜轉回臉來,滿面悲憤,“夏蓮,我只恨我自己無用,不能手刃了沈默凌那個畜生!”

想到琪哥哥方才絕望的眼神,想到德叔臨終前的不舍。

她只覺胸口仿佛被毒矛一下又一下地扎入!

撕心裂肺的痛加劇了心頭的恨,想去殺了沈默凌這個畜生!將他碎尸萬段!將他抽筋扒皮!將她受過的所有痛楚全都加注他身!讓他生不如死!

“郡主!”

夏蓮忽然驚呼著撲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行掰開她的手指,便見她的掌心不知何時已被她掐得鮮血淋漓!

立時掏出帕子,正想告訴方叔去醫館。

卻聽蘇念惜道:“回府。”

夏蓮還想說什么,卻見蘇念惜已閉上雙眼,側頭靠在了車窗邊。

眼角,泛起點點的淚意。

她握著她血肉模糊的手,只覺心酸。

——郡主說,她想給那些無助可憐走在絕望道路上的孩子們一些依靠,讓她們縱使經歷過黑暗也能瞧見光亮。

可郡主呢?郡主這般艱難朝前走著的路上,誰又能在她的背后,撐著她呢?

夜幕落下,今日月有暈。

碧桃拎著食盒從廡廊那頭走過來,瞧見站在屋檐下的夏蓮,忙快步過去,朝主屋看了眼,問:“郡主還沒醒?”

夏蓮搖搖頭,也回頭看了眼,瞧見碧桃手里的食盒,道:“先拿下去吧,郡主的精神不大好,你吩咐廚房備些舒心解郁的藥膳。”

“好。”碧桃憂心忡忡地應了,又道:“郡主這般睡著也不是個事兒,只怕要憋壞了。哪怕發一頓火,也好過這般……”

夏蓮沒說話,卻問:“方才小柱子來說什么事兒?”

碧桃立時道:“郡主不是吩咐小柱子一直盯著柳葉巷子那頭么。如今大爺下了大牢,大夫人又沒了,西苑那邊搬離咱們府的動靜也不小,那邊便有了動靜。小柱子說瞧見那邊安排了兩個家丁,出了城。”

柳葉巷子住著蘇念惜的舅母,蘇念惜一直沒親自去料理過,只是派人盯著。

如今蘇文峰一有事,他們便有了動作。

夏蓮想了想,道:“今兒個就別擾郡主了。”

“嗯。”碧桃拎著食盒轉身,“那我去廚房親自盯著藥膳。”

“去吧。”

碧桃剛穿過廡廊,良辰就從墻頭蹦了下來,手里還提著一個七彩斑斕的天燈,落了地就抻脖子朝主屋瞧去。

夏蓮道:“郡主還睡著,你有事兒?”視線落在那天燈上。

良辰舉起天燈晃了晃,“太子殿下吩咐人送給郡主的燈。放哪兒?”

夏蓮意外,沒想到太子居然會送給郡主這樣的物事。

走過去,“給我吧。”

翌日。

小雨淅瀝。

昏睡了一夜的蘇念惜突然便起了燒。

夏蓮不欲驚動太多人,便讓碧桃悄悄地請了大夫。

卻得知——郡主的病,乃是思慮過重氣機郁滯所致病邪入體。

碧桃和夏蓮都聽得心驚。

小菊更是不解地問:“大夫,您是不是說錯了?我家郡主日日都是笑吟吟的,連惱火模樣都少見,怎會是思慮過重?”

大夫最不喜旁人質疑醫術,不過倒不至于跟個小丫頭斤斤計較。

搖搖頭,道:“這病說起來并非多要緊,可若不得疏解,積壓成疾,便是無藥可解。老夫開個方子,你們記得按時給郡主服下。記得,最要緊的,還是得勸郡主寬慰心緒。”

幾人自然無有不應。

恭敬地送走了大夫后,便抓藥的抓藥,煎藥的煎藥。

唯有良辰,蹲在門口,瞧著依舊渾渾噩噩躺在床上的蘇念惜,想了想,蹦去后苑,從一個亂糟糟的鳥窩里抓住一只肥頭肥腦的鴿子。

嫌棄地戳了戳它,然后將它腿上的小竹管打開。

“咕咕。”

胖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到半空,又落下來,像是飛累了。

不想一道身影猛地從后頭襲來,嚇得它翅膀一振,撲棱棱朝前猛飛。

良辰站在樹枝上,“嘖!”了一聲,蹦下去,瞧見竹園那邊正熱鬧,又溜達過去。

皇城。

隨著一聲“散朝”,眾臣紛紛從含元殿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