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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黛不解的歪頭看向李石。
李石旋即把手中拎著的一個工具箱遞給她，恭恭敬敬道，“王妃，這是小的提前給您備好的工具箱。”
沈青黛含笑接過，“謝謝李仵作。”
李石憨厚的笑了笑。
這一幕落在楚瑾瑜眼中，他瞇了瞇眼，眼神冷冷的掃了李石一眼。
隨后看向他身側的縣令，語調漫不經心道，“他是？”
這個“他”自然是指李石。
縣令不知發生了什么，他略微茫然的看了眼李石，“哦，他是縣衙的仵作，李石。”
李石聞聲看去，見詢問的人是攝政王，他三兩步走去，“見過攝政王，小的是縣衙的縣令，李石。”
楚瑾瑜不語，他神色自然的看了沈青黛一眼，“王妃可以解剖尸體了。”
沈青黛嗯了聲，拎著工具箱往尸體旁走去。
她方停下，就聽到門口傳來有人通報。
“朝陽公主嫁到。”
屋里的人紛紛看去，朝陽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
“解剖太傅的尸體可以，但本公主要看著！”
朝陽不茍言笑的走到沈青黛身旁。
沈青黛看了看朝陽，隨后目光投向李石，“李仵作，你幫忙打下手。”
李石一聽，小跑著到沈青黛身側。
沈青黛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整套工具，李石則是從一旁的小廝手中接過另外一個工具箱，待兩人準備好，沈青黛拿著刀走到和泰尸體前。
她正要解剖，忽的想到什么，開口道，“誰能幫忙記錄一下解剖結果？”
沈青黛話音剛落，周遭的視線暗了暗，她忙不迭回頭，楚瑾瑜從容的接過旁邊小廝遞上來的簿子，從善如流的走到她身旁。
見沈青黛一副怔愣的狀態，他出聲，“可以開始了。”
沈青黛還是不太相信他來給她記錄，斂了斂眸，她低低的應了一聲，“哦。”
沈青黛正色，低頭看了一眼和泰的尸體，心里的那些無關緊要的思緒瞬間散去，隨后她將注意力全都放到面前的尸體上。
她目光在尸體上來回掃蕩，“死者和泰，性別男，年齡四十歲左右，身高八尺……”
想著楚瑾瑜沒記錄報告的經驗，沈青黛怕他跟不上，故意把語速放慢。
“正常語速就行，本王能跟上。”
聞聲沈青黛側目看他一眼，見他神色無異，視線收回時不經意間略過簿子上記錄的文字。
行云流水一般的字跡，令沈青黛汗顏。
眼下沒時間容她開小差，沈青黛很快調整好狀態，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解剖上。
有李石打下手，解剖的很快，約莫一個時辰左右，兩人已將尸體徹底解剖好。
屋里雖然有些人已不是第一次見沈青黛解剖，可見到解剖后血淋淋的尸體，不少人紛紛作嘔。
“這……靖王妃真是個高人。”
“誰道不是，要是尋常女子，哪兒敢做仵作這一行當。”
“別說是女子，我一個在衙門當差這么久的男人，恐怕今天午膳都用不下去了……”
顧及著楚瑾瑜在場，周圍的議論聲很低。
別說他們，就連在戰場上見慣了各種戰死沙場的尸體的楚瑾瑜，看到沈青黛解剖后的景象，眼底也是瞬間閃過什么。
雖不如屋里的其他人那般夸張，可臉色也變化不少。
楚瑾瑜下意識去看他旁邊的小姑娘，小姑娘神色認真的在尸體解剖開的腹中翻找著什么。
別說是懼怕了，臉色都不曾變化。
楚瑾瑜喉間滾了滾，他這個王妃，當真是個奇女子……
“王爺若是害怕，可以背過去。”沈青黛陡然出聲，說是沒有故意作怪的嫌疑是不可能的。
沈青黛雖然在檢查尸體，可男人打量的目光過于直白，她想忽視都難。
楚瑾瑜聞言嗤笑一聲，這姑娘最近膽子確實是大了不少。
剛嫁到靖王府時，還多多少少有點怵他，現在倒好，什么話都敢說了。
不過，他并不排斥這種感覺。
楚瑾瑜垂著眼睫，密又長的眼睫像兩把小扇子，眼瞼下打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本王在戰場上帶兵打仗多年，王妃這是瞧不起本王嗎？”
楚瑾瑜說這話時語調輕松。
沈青黛知他沒生氣，笑了笑，“不敢不敢。”
她不用看，就知屋里的其他人的表情。
朝陽平時雖然性子大大咧咧，可哪兒見過這般將人的尸體解剖的……渾身上下能動的都動了，腹中裝了什么一看便知。
起初看著沈青黛動刀子她還有些好奇，后來終于還是惡心占了上風，實在是忍不了了，轉過身去，盯著一處出神。
待聽到沈青黛和楚瑾瑜兩人的對話時，朝陽出聲詢問。
“靖王妃，現在可知太傅的死因？”
沈青黛聽她問，抿了抿唇，思忖了下，徐徐開口。
“太傅的心臟嚴重受損，端是從心臟上看，像是……像是中了毒。”
“什么叫像是？”朝陽聽她說辭后問。
沈青黛又看了眼和泰的心臟，她隨后轉身，看向一旁的楚瑾瑜和朝陽。
“太傅的心臟是驟停的，可我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遍，感覺太傅更像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毒藥直接刺激心臟，時間久了，心脈受損，這才——”
沈青黛話落，周圍一時間沒人出聲。
沈青黛其實對自己所下的結論也不是太確定，她又道，“我并不擅毒，判斷不了這是何種毒藥。”
更何況是北齊，也不知有沒有現代古代的文化差異，以致使毒藥的種類、作用都有顯著區別。
“不擅毒？靖王妃謙虛了。”朝陽忽道。
沈青黛忙看去，什么意思？
朝陽緩緩開口，“段柳先生，最擅長的不是醫，而是毒。身為段柳先生的嫡傳弟子，怎可能是不擅毒？靖王妃都判斷不了是何種毒，可見這種毒藥絕非尋常的毒藥。”
沈青黛猛舒口氣，她原以為朝陽是要懟她……
又琢磨了琢磨，這朝陽后半句結論有些絕對了，她怕耽誤給和泰找兇手，忙道。
“段柳先生擅毒是沒錯，可我平日鮮少和師傅學習用毒，大多數時間都用來鉆研醫術以及驗尸之道了。”
“我真的不擅毒，京城人才濟濟，想來比我沈青黛毒術精湛的大有人在。”
沈青黛說這話的目的，就是希望楚瑾瑜或者朝陽可以找一找擅長毒術的人，檢查太傅的尸體，這樣能更快的找到兇手。
她話剛說完，忽的想到，原主沈國公府的臥房里，好像有不少古籍，里面毒術醫術貌似都很齊全。
里面會不會有段柳先生留給沈青黛的古籍？
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沈青黛瞇了瞇眼，她也不敢確定，遂沒開口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