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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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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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元剛過,汴梁城還彌漫著一份繁華氣氛,卻因顧家老太太亡故一事,官宦人家的門楣之中籠罩了一層悲愴之感。

顧疆元如今尚且手握朔北十萬兵權,乃是朝臣們第一想要巴結之人。

上一次顧元帥府門前有這般絡繹不絕的景象,還是在顧疆元班師回朝之時各個朝臣官眷上門道喜,如今數月光景,喜事就轉了喪事。

果然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人之一世,喜樂相加,永無定數。

顧謹守了兩日靈堂,終于在第三日時著了風寒發了高熱,被顧疆元和顧好眠督促著回房休息。

今日顧疆元夫婦和顧好眠都在。

顧府的門房匆匆進來稟事:“老爺,舒王與咸王殿下來了,說要來吊唁老夫人。”

顧疆元聞言“嘶”了口氣,語意有些吃驚:“快請進。”

這幾日來府上調研顧老太太的人頗多,但無非也就是朝中那些官眷,還多是官階比顧疆元要低,上趕著巴結的。

除此之外便只有丞相府的衛夫人和衛小姐來過一次,像舒王與咸王這等身份,又是親自過來的,還是有些不合常理的。

顧好眠親自去迎。

這兩日顧謹神思恍惚,顧老太太的后事便多由他來打點,少年人眼下多了兩團烏青,失了往日豐神俊逸,空剩下一身疲憊。

“二位王爺怎么親自過來了,顧某人惶恐,今日府上恐怕要招待不周了。”

陸承修與陸歸堂并非是結伴而來的,不過兩人來的巧,恰好碰上了。

二人今日未著華服,皆穿素色衣衫,顯得周到妥帖。

陸承修沖他點點頭,言語間極為清楚:“自然是來祭奠顧老夫人,少將軍無須多禮。”

顧好眠點了點頭,亦未多言,引著人進了靈堂。

兩人與顧疆元草草見禮,又各自上了香。

本為吊唁,到這兒也就該結束了,卻見陸歸堂環視四周,眉宇間多了一抹憂色。

“人死節哀,顧元帥身為我朝棟梁,日后朝中事還要仰仗二位,切不可憂思過度。”

顧疆元拱了拱手,“自然。”

卻聽陸歸堂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斂了斂神色,盡可能將表情收的平常:“怎么沒瞧見你家小姐?”

話一出口,堂上眾人臉色都變了變。

今日未露面的不僅有二小姐,三小姐今晨起來也不大舒服。

咸王這話問的究竟是哪位小姐?

畢竟眾人都知道,咸王殿下與顧家三小姐有一樁婚約,可前不久又與顧家二小姐鬧得滿城風雨。

下人們豎著耳朵聽了會兒,直到顧疆元開口答話,這才發覺自己這做下人的是多心了。

只聽顧疆元道:“我家小女今日身體欠安,遂在房中休息,殿下可是還有別的事嗎?”

這話說的妙,畢竟兩位小姐如今都是身體欠安,也都在自己房中歇息,到底顧疆元是個混官場的,一句話既說了實情,又避過了二小姐還是三小姐之問。

甚妙。

陸歸堂聞得此言眸光凝了凝,臉上卻依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只是因今日的哀戚氛圍斂了斂,那懶色已經并不明顯了。

“沒了。”

陸歸堂撂下這話,也不等陸承修,自顧自的告辭離去。

陸承修在他身后凝眸看了會兒,終將那孤松神色顯露在了臉面上。

晚窗閣,云絳與佩環進進出出,臉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顧謹染了風寒,且似乎頗為嚴重,高燒一日夜至今未褪,人也昏昏沉沉,時時昏睡。

依著顧謹的意思,如今府上正在喪期,不便尋醫問藥,可硬撐了一日卻仍舊不見好,云絳等不急,瞞著顧謹去請了衛毓川。

衛毓川來的時候將陳相生也帶了過來,如今正在房中替顧謹把脈。

“陳太醫,我家小姐怎么樣了?”

佩環問這話的時候已經隱約帶上了哭腔。

陳相生收回了把脈的手,面上卻不見晴朗神色,衛毓川見狀便隱約覺得不妙,又跟在佩環之后追問了一句。

陳相生皺了皺眉,起身到桌前坐了執筆寫藥方,邊寫邊問:“顧小姐這段日子是否憂思過甚,又或者勞心勞力?”

云絳瞪著眼睛想了會兒,這才點頭答話:“我家小姐這些日子確實休息的不好,前些日子年節,小姐一直忙著打點府上,又加上我家老夫人離世,小姐便又有兩日未得安眠。”

陳相生聞言嘆了口氣,又抬手在原本已經書就的藥方之上加了兩位藥材,這才將藥方交給了云絳。

“一場風寒本無大礙,可顧小姐前些時日太過操勞,休養起來要有些時日。”

云絳的眼眶忽然紅了,不由地抬頭去看里間床榻上昏睡那人,同樣帶了哭腔問:“陳太醫,我家小姐病的是不是很重。”

陳相生正要點頭,卻又忽然覺得此舉不妥,便又開口勸慰:“照著這方子抓藥,要細心照料。”

兩個小丫頭連連點頭。

衛毓川從里屋轉出來,沖陳相生微微一拂禮:“有勞陳太醫了。”

今日顧府在辦喪事,有些人會顧慮正月里的吉利與福氣,并不會登門問診。

可衛毓川得云絳報信之后急尋陳相生,他卻二話不說便來了,衛毓川心中也是頗為感激的。

陳相生忙回了禮:“衛小姐嚴重了,顧小姐為人,陳某頗為佩服,況且醫者問診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何來此番感激之語。”

衛毓川微微一怔,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來當日在丞相府中顧謹同陳相生說過的話:

陳太醫年輕有為,的的確確是醫者中的翹楚。

不得不說,顧謹一雙慧眼,識了一位杏林英雄。

云絳與佩環送陳相生出了屋子,一人去抓藥,一人去廚房里做些膳食。

這兩日府上忙著辦顧老太太的喪事,飲食有些過于清淡,佩環從年底的賞錢里摳出來了大半,給顧謹買了好些補品。

衛毓川又起身為顧謹捏了捏被角,觸及少女額頭,愁覺依舊高熱。

她嘆了口氣,吩咐燕草出去打水。

“誰?”

屋頂之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嚇得衛毓川一個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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