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格森清晰的聽到了那個聲音，雖然它對星界半神了解的并不多，但從赫爾松如自爆狼一樣的發言中依然精準的猜到了她的身份。
北風之神的子嗣并不少，但身為雌性還如此高調的也就銀狼那一位。
對方指名道姓的要自己手中的污穢之牙，許格森的第一反應是憤怒，畢竟這把劍在它小時候就已經陪伴它了，許格森的成長經歷的每一個細節中都有這把劍的見證。
它已經超越了一把武器的單純定義。
再加上沐浴狩獵之主的恩許讓這把劍徹底從北風之神的圣物淪為了狩獵之主的力量象征，搭配許格森的神選力量便能讓其破壞力加倍提升，它立刻就要拒絕赫爾松的交換提議，但這個想法下一瞬就被抑制住，賢狼霍格在之前初次見面時如玩笑一樣的“預言”涌上心頭。
那被咬骨之王認可的狡猾家伙告訴它，如果有可能的話，盡快把這把武器脫手，它只會給許格森帶來災厄。
賢狼并非許格森信任的豺狼人，按理說這家伙的預言與警告沒有任何值得參考的價值，自己應該從最惡劣的角度去思索霍格是否話中有話，但事情牽扯到了咬骨之王時就變的復雜了。
尤其是在自己接受了咬骨之王的提議暗中加入了反抗邪神的大業之后，霍格的預言似乎也變的有分量起來。
“那些諾德人”
許格森站在原地陷入了思索之中，它觸摸著死爪的腦袋，腦海中的思緒回蕩著：
“他們在看到這把劍時會如發瘋一樣涌向我，尤其是那些狂熱的冬狼信徒，他們將圣刃喪于豺狼人之手視作一種罪過，如果有可能，那些家伙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這把劍從我手中奪走，以此來向他們的狼神宣誓誠摯的效忠。
我并不畏懼他們。
但如果任由諾德人繼續這么因為一把劍瘋下去，毫無疑問會對之后的戰爭產生極為不好的影響，那些赴死者將被視作勇士，而他們的死亡不會帶去畏懼反而會鼓舞幸存者的士氣。
作為統帥的我必須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
如果這把圣刃不在我手里了，諾德人就失去了一條戰爭理由，而他們的注意力也會被吸引到這把劍新的主人那里我會因此少一個麻煩。”
大督軍瞇起了眼睛。
它知道和特蘭西亞人的戰爭不會在荒蕪山結束，不管是它們最終占領了山谷還是特蘭西亞人主動退走，都意味著決戰將在更靠近遠方之地進行。
在特蘭西亞的戰場上，人類王國們已經有了聯合的行動，自己作為統帥必須為自己一方在這場戰爭里贏得更大的優勢。
不管通過削弱對方，還是強化己方，當然最完美的情況是兩者同時進行。
等待在星界中的赫爾松也不著急。
她耐心等待著對方的回應，那姿態之平和似乎剛剛被許格森殺死的并非她的配偶，以銀狼那個傳的整個星界都知道的小心眼性格肯定不會把如此奇恥大辱愉快的忘記，僅僅是因為許格森手中有她現在迫切需要的東西。
一旦針對狼父的計劃完美收官之時，就是這個冒犯過狼群的混球豺狼人身死之日。
“換可以！”
許格森終于開口了。
它先帶著自己的死爪離開了這處區域進入了隱秘角落，這才開口對傾聽它說話的銀狼回應道：
“但這把武器對我而言有特殊的意義，我這一生第一次睜開眼時見到的就是它，我的劍和我的座狼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強大的神秘存在，您在要求我放棄其中一樣！
我們豺狼人說話比較直，但事實就是，看不到足夠回報的情況下，我不會將污穢之牙交給您。”
“好一個無恥的豺狼人，好一張顛倒是非的嘴。”
赫爾松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所以你們豺狼人的世界里，誰撿到了什么東西那就歸誰？你手里的武器從它誕生時就是有主人的，那是北風之神親自指定的使用者，即便鮑德溫閣下死于意外，但他勇武的血脈還在人間。
你們只是一群恬不知恥的小偷罷了，所以別用如此高尚的理由給自己臉上貼金。
豺狼人，想要我加錢就直說！
我拿走了伱一把武器，我會還給你一把更強大且更適合你的武器。
我想你已經發現了，哪怕狩獵之主用神力污穢了狼血圣劍，但這把誕生于神靈之手的圣刃依然在反抗，如果一直被你這個狩獵神選握持，那么總有一天它會被磨掉所有抵抗的意志，然而那個時間最少也是以十年來計算。
你沒有那么多時間完成對它的最終打磨！
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別拾人牙慧了，豺狼人！
你既然已經踏足了神力的領域，便應該知道在這個領域里最適合你的武器永遠是你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專屬兵刃，一直從他人那里搶奪東西來用可無法讓你對狩獵之主的力量理解的更加深刻，更加沒辦法幫你擊敗你心中的吸血鬼‘惡魔’。
哼，你小子也是運氣好，我手里正好有一塊來自‘血角’帕德的牛角碎片。
那頭在星界永不停歇的狂奔的巨獸雖然現在臣服于大地母神，但我知道它曾侍奉過另一位神靈，那是一位已經隕落的神靈，是比瓦姆更正統的戰爭之神，因此只要你拿到這塊血角碎片就能鍛造出獨屬于你的戰爭神器。
如你們傳說中的咬骨之王手握的碎顱者一樣，我聽說那把對于豺狼人至關重要的武器已經落在了一名吸血鬼手中，所以，你這可憐的家伙打算什么時候把你們這一族偉人的神兵取回？”
許格森根本不接這茬。
實際上在它第一次見到馬克西姆的時候就認出了吸血鬼將軍手中的武器屬于咬骨之王，但和其他憤怒的豺狼人不同，大督軍對此熟視無睹，完全沒提為豺狼人奪回圣物的事。
腓烈大人已經告訴了它真相，咬骨之王的強大不止是因為一把神器戰錘。
它的力量來自于它本身的超凡脫俗，那把來自造物主的戰錘只是強者的點綴而已，在失去了主人之后，那把碎顱者戰錘并不帶任何神奇，并不是隨便誰握住它都能成為下一個咬骨之王，反倒是讓吸血鬼繼續持有這把戰錘，能掀起豺狼人心中更瘋狂的怒火。
這對戰爭的推進極為有利。
大督軍想了想，直接了當的說：
“血角碎片很好，我很欣賞您的坦誠與慷慨，但這還不夠！”
“你不要得寸進尺，豺狼人。”
赫爾松呵斥道：
“你殺死了鮑克斯不代表著你就成為了星界狼群的屠殺者，你應該知道一旦我命令我的狼群協助特蘭西亞人與文明陣營在整個黑災范圍內向你們發動進攻的可怕后果吧？
我想你身為豺狼人的統軍大將肯定能理解這種隱患，你也能知道這場交易里我們雙方的地位并不平等，所以，我希望你能意識到激怒我的后果。”
“不不不，偉大的銀狼，我和我的豺狼人僅僅是想要完成這場已經開始的黑災，我們無意挑戰強大的星界狼群和您這樣的強者。”
許格森雙手拄著血光縈繞的污穢之牙，它嘴上非常厲害但實際上以符合豺狼人粗野姿態的語氣回應道：
“而且這正是我接下來想要和您談的事情，關于您收購這把劍的用途.我這樣的豺狼人甚至不敢去想您要用這把圣刃做些什么，但那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感覺如果您想要讓您的計劃或者行動順利，就得想辦法剔除北風之神在人間的信徒從中作梗。
以我所見的諾德人對于信仰的狂熱，一旦他們知道北風之神將遭遇危險，那么他們會發動一場不惜一切代價的遠征，將您的所有謀劃都壓滅在萌芽階段。
畢竟，這把污穢之牙只是能讓您傷害到北風之神，并不能保證您能以此弒神成功.”
“別蠢了，豺狼人，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弒神？”
赫爾松譏諷的說：
“知道自己腦子不好就別費勁去參與聰明人的游戲！
我只會告訴你，這對你的神沒什么壞處，甚至可能會加速祂的蘇醒，所以如果你對狩獵之主足夠虔誠，那么這會就應該將污穢之牙雙手奉上，也別再談什么與我謀求合作的蠢話。
說實話，我對你們這次黑災的前景可是悲觀得很。
沒有足夠掀翻大陸的實力的基礎上卻還要搞出兩線作戰這種蠢事，這讓你們在特蘭西亞方面無法實行碾壓性的實力，也無法迅速攻破那座正在發生可怕之事的黃銅要塞。
嘖嘖，連咬骨之王當年都不敢如此莽撞，你們卻偏偏這么做了。”
“那就請幫幫我們，我們可以互相幫助，偉大的銀狼閣下。”
許格森終于提出了自己在腦海里過了好幾遍的想法，它說：
“讓您強大的星界狼群與我的豺狼人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完成一場注定載入史冊的合作。
我是一名神選，我知道要召喚神靈的意志到物質世界需要處于祂的領地之中，您只有在諾德托夫境內才能呼喚北風之神，進而傷害到祂，我和我的軍隊可以幫助您完成這件事！
我們可以打到特蘭西亞再從那里前往諾德托夫，您只需要籌備好最后一步。
這件事顯然不能由星界狼來做。
您在物質世界本就需要盟友，我很樂意自我推薦，當然，我們的合作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當您完成您想要的事業時，也請您不吝協助我們這些豺狼人完成那小小的野望。
在我們需要協助的時候，請您的狼群成為我們的同伴。”
“嗯不得不說，你這個豺狼人還挺擅長說服的藝術，我一時間甚至找不到拒絕你的理由。”
銀狼用那種符合強者身份的慵懶語氣低沉的說：
“但你試圖把狼群和黑災綁定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在蘇完成祂注定凄慘的命運前，星界狼屬于秩序陣營，自由選擇未來的權力從來都不在我們手上。
創造了我們的狼父也約束了我們，這正是我與祂最大的矛盾。
我不能違背狼群的意志帶領它們投入到混沌勢力中，豺狼人，雖然你們現在還沒有墮落成萬物之敵，但只要你們的神蘇醒，你們的墮落就只是個時間問題。
甚至快到你難以想象。
所以，合作可以！
但只能選擇在某些不會引發進一步惡劣后果的場景下，而且我有一個要求。
墨菲！
吸血鬼墨菲必須死，如果狼群要承擔更沉重的職責無法親手完成對他的處決，那么就由你來，我的合作者。
把這當做是贏得狼群善意的方法吧，讓我看看你的能力，許格森，或許我可以在未來給你一個除了狩獵之主外的第二選擇”
銀狼用一種蠱惑的語氣說：
“北風之神太傲慢太冷酷，祂只愿意將在祂的注視下完成了對大荒野的征服的諾德人視作祂在物質世界的眷族，但我覺得‘狼群追隨者’其實可以適當的擴大一些。
我的父親見證了諾德人完成不可能的奇跡便賦予了他們追隨神靈的權力，我或許也可以效仿這樣的行動。
在我的注視下，將你的黑災大軍釋放到更宏偉更殘酷的戰場上吧，我是群狼之主與荒野的女王，我對維持秩序毫無興趣，我只會為那些狂野又堅韌的生命喝彩高歌。
從這一點來看，豺狼人的生存模式其實與狼群有完美的互補，我也很希望能在這個時代親眼見證新的狼裔誕生。”
“聽起來非常不錯，我會考慮的。”
許格森語氣生硬的回答了一句，這基本就等于同意了銀狼提出的條件，但大督軍還是對某件事很好奇，于是它在沉默了數分鐘之后開口問道：
“您在推翻您的父親和狼群的庇護者，在一個混亂的時代即將到來的時候做這種事似乎很危險的樣子，您看，閣下，您是一位首領，我也是，所以我覺得您應該和我在某些話題上有些共同點。
我也就不客氣的問了。
我們豺狼人付出一切都渴望擁有自己的神，只有那樣才能幫助我們熬過混亂與災難，哪怕我們只是在用一場延后的災難替換眼前的威脅，哪怕我們只是在飲鴆止渴。
但你呢？
你為什么要親手除掉您的守護神？僅僅是因為您和祂理念不合嗎？”
“因為狼群的象征只有一個！許格森，就如豺狼人的象征也只能有一個。”
赫爾松語氣低沉的解釋道：
“咬骨之王本該成為豺狼人的象征，本該成為你們的神，但命運奇妙的安排卻讓狩獵之主誕生。我生來強大似乎比你們擁有更多的選擇，但細究之下其實咱們雙方別無二致。
我想要成為那個象征，那么占據著王座的老頭子就必須被趕下來。
這和我是否尊重祂無關！
僅僅是因為那個位置就在那里。”
“您要奪取蘇的神性？”
許格森詫異的說：
“這種事真的做得到嗎？”
“當然，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剝離神權也并不困難，不過這些距離你而言還太遠了，許格森大督軍，如我之前的勸說，不要去考慮這些對你大腦不友好的問題。”
赫爾松的談興斂去，她說：
“拿好那把劍，我很快就會派人來取，記得你提出的合作請求，許格森，你們的事業必須先到那個高度，雙方的合作才能生效。在那之前，別招惹我的狼群。”
“那可不行，我們缺少鮮肉而您的狼群肥美異常。”
“唔，失敗者隨你處置，狼群又不需要弱者，就如園丁的修剪能讓灌木盛放，借你們的手洗刷掉狼群中的弱者也是大大的好事。好了，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祝你好運，邪神的仆役。
記住，當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別忘了向‘新朋友’訴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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