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心底的野獸被放出了囚籠，眼底逐漸被血色占據，韓非看什么都變成了紅色。

腦海深處如同針扎般疼痛，他遺忘在潛意識當中的某些記憶正以另外一種方式蘇醒，在獸性吞噬人性的時候，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閃過。

曾經有一個夜晚，也如今天這般血紅，根本分不清楚是眼睛在流血，還是世界被涂抹成了紅色。

熟悉的人身體彎曲成各種各樣的姿勢，血液像花朵在皮膚的開口處綻放，年幼的韓非躲藏在某個地方，被血色夜晚籠罩的孤兒院，好像飄在深海上方的孤島。

“編號玩家請注意！你的精神閾值已處于危險階段！請盡快調整！”

系統冰冷的話語讓韓非找回了一絲理智，他大口喘著氣，現在才能感受到身體各處的疼痛。

“午夜屠夫天賦激活的時候，我腦海里好像回憶起了一些不愿意面對的事情。”

心里有些驚慌，韓非知道自己的精神閾值被系統設定為了一百，正常玩家的這個數值初始只有十，可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剛才系統仍舊提醒他精神閾值處于危險階段。

“黑盒和我的記憶似乎融在了一起，這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有些記憶是屬于自己的秘密，但現在那些記憶竟然在深層世界被引動。

身體素質大幅提升，韓非的動作也變得極為狂暴，充滿野性。

單手抓著往生屠刀，不斷刺入“腸道壁”，他的另外一條手臂上冒出血紅色的微光，一根根尖刺帶著漆黑如墨的魂毒扎進“腸道”。

韓非自己嘗試過那些魂毒，大孽的毒除了它自己外，幾乎無人能解。

那種毒霸道、邪惡，帶著災厄的氣息，一旦中毒便會迅速蔓延。

“腸道壁”上的一張張人臉開始變黑，它們本身并不是太強，只是數量太多。

此時魂毒在人臉上蔓延，剛開始還很慢，隨著韓非瘋狂向上攀爬，魂毒如燎原之火，席卷了“腸道壁”。

一張張發黑的人臉出現裂痕，他們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不再朝著韓非擠壓。

衣柜怪物本來是想要吞食韓非，把韓非也變成“腸道壁”上的一張人臉，可它沒想到自己這是吞下了劇毒。

血量越來越少，大孽也越來越興奮，自己的主人就要死了，真是一個無比激動的日子，它很想飛奔到韓非身邊，和韓非分享這份喜悅。

韓非手臂上的血色紋路越來越清晰，除了尖刺之外，也隱約能看出大孽的身形。

它正在努力從血紋中鉆出，但可能是因為它還處于幼年期的原因，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有不少魂毒和陰氣也鉆進了韓非的身體里。

韓非能感受到大孽的興奮，他現在心里有苦卻說不出，大孽的喜歡一般人還真承受不住。

魂毒肆虐，衣柜怪物完全沒有了吃掉韓非的心情，反而想要這個“臟東西”吐出去。

沒有人臉阻攔，韓非飛速向上爬，他把血色鎖鏈纏到了自己和中年男人身上，在血量耗盡之前，成功爬了出來。

砸開衣柜門，韓非拖著中年男人跳出衣柜，兩人摔倒在地，渾身都是傷口。

中年男人還稍微好些，他穿著血衣，再加上人臉的主要目標并不是他，只是受了些輕傷。

可韓非就比較倒霉了，他身上的保安制服變得更加破舊，那個活在保安制服里的詛咒意識也幾乎被蠶食殆盡。

躺在地上，韓非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一道道血紋好像新鮮的血液一樣，他能夠清楚感到大孽的氣息。

生命值已經見底，韓非從物品欄里拿出徐琴做的豬心，大口吞食。

在午夜屠夫暴食天賦的幫助下，他的血量總算是稍微回上來了一些。

“剛才還真是驚險。”韓非癱在地上，他身上的魂毒被大孽吸收走。

現在他也摸清楚了大孽的脾氣，自己越是瀕臨死亡，大孽就會越興奮。

它喜歡靠近死亡，呆在將死之人身邊，但又不想讓韓非真的死去，因為韓非死了，它就很難再找到每天都會瀕臨死亡的人了。

“真是孽緣啊！”

恢復了一些力氣后，韓非再次走到了衣柜怪物旁邊。

“別再靠近它了。”女人輕聲勸阻，剛才她看見韓非從衣柜里出來的時候，真的驚了，那一瞬間她開始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跡。

“那老哥是在這附近蘇醒的，說明出口極有可能就在這附近，旁人看見衣柜里有張嘴，會下意識把它當做怪物。但仔細想想，腸道也是通道，出口會不會就隱藏在怪物的嘴巴里？”韓非面帶疑惑“你在衣柜里游蕩了那么久，見到過出口嗎？”

“沒，只見過怪物。”

“所以說怪物有可能就是出口。”韓非不死心，他先用鎖鏈綁住自己身體，然后用大孽藏身的手臂將柜門打開。

粗大的舌頭從衣柜里伸出，只不過和上次相比，舌頭已經發黑、腐爛，出現了黑色的傷口。

回想著舌頭攻擊人的方式，韓非找尋規律開始躲閃，抽空就拔刀劈砍。

在斬斷了七條黑舌之后，那衣柜嘴巴里不再有新的舌頭出現。

“感覺它好像是中毒了！”女人盯著怪物泛黑的牙齒，眼中滿是驚訝。

“還不夠。”韓非靠近衣柜，把大孽藏身的手臂神經衣柜里，撫摸對方的牙齒，在死亡的邊緣反復嘗試，“貼心喂食”。

衣柜怪物無法移動，在折磨了對方足足一個小時后，那漆黑的牙齒開始脫落，“腸道”當中的哀嚎聲也開始減弱。

探頭朝里面看去，衣柜怪物的“腸道”壁上已經流出了黑水，那些蒼白的人臉被魂毒侵蝕的面目全非。

“應該是安全了。”

韓非拿出往生刀，踩著衣柜邊緣，準備再次進入。

不管是不是治愈類型的游戲，耗費一個多小時磨死了一個怪物，多多少少應該都會給點獎勵。

韓非看了眼已經亮起的退出鍵，他在女人和中年男人驚訝的注視下，跳進衣柜。

用往生刀在怪物“腸道壁”上挖出階梯，衣柜怪物好像真的已經死了，沒有任何阻攔，韓非很順利的來到了“腸道”最深處。

那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最讓韓非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在血肉腸道壁的盡頭還有另外一扇柜門。

那扇柜門是朝外的，感覺韓非現在就是在柜子當中一樣。

他試著推動柜門，但柜門上卻上了鎖，似乎還貼了好多封條和膠帶。

調整角度，韓非趴在衣柜縫隙處查看，在柜門外面似乎是一間很普通的臥室，里面擺著雙人床和書桌，而衣柜所在的位置正好對準了床鋪。

“這就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