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高家四公子,還死皮賴臉的在里面,而且,既然拿著一個荔枝,往自己妹妹的嘴里塞。
鄭玨氣得就要沖進去,忽聽鄭楚兒溫柔至極的聲音傳來:
“你也吃。”
聲音嬌滴滴的,鄭楚兒說著,纖細的小手,拿著一個剝好的荔枝送到高長恭嘴邊。
“這………”鄭玨大腦一片茫然。
望向站在外面的翠柳,鄭玨用指頭朝里面齜牙咧嘴的指了指。
翠柳趕緊把鄭玨拉到一邊,望著面前這個才十五歲半的小郎君,低聲道:
“三公子不知道,人家已是未婚夫妻了?”
翠柳當然沒敢鄭楚兒已為高長恭解毒的事說出來,也不好意思說。
“說什么呢,什么時候的事?我妹妹什么時候成了他的未婚妻了?”
“噓,三公子,陛下已經派人去滎陽求親了。”
“不行,我不同意。”鄭玨一聽,炸了。
“………”翠柳被噎著。
“把他趕走。”鄭玨氣道。
翠柳見鄭玨這個還不懂得男女情愛的三哥,要阻止自己的妹妹的好事,忙道:
“三公子,你以后可是那人的小舅哥了,不能在人家面前失了風度。”
“什么風度,風度重要,還是自己的妹妹重要?”
“三公子,那不僅是陛下的恩典,更是女郎的心愿。”翠柳急了。
“妹妹的心愿?妹妹喜歡那人?他有什么值得我妹妹喜歡的?”
和一個還不懂情愛的人掰扯這些,也是費神,翠柳問道:
“三公子,你見過那么大的少年郎,有誰比他俊美?”
鄭玨的大腦,飛速的過濾了一遍他見過的少年,高長恭那俊美得近乎妖冶的容顏,還真無人能比,于是老實的答道:“沒有。”
“你見過家世那么好的,十六歲了還未納一姬一妾,房中連一個女人都沒有的?”
鄭玨抓頭想了又想,“沒………沒有。”
“除了皇宮,天下哪個府邸,敢和大將軍府比?”
“誰有他們高家有錢有勢?”鄭玨被問惱了。
翠柳一聽,趕緊道:
“那不得了?這樣的人家,只有我們女郎配嫁進去。”
哎,鄭玨被翠柳繞得頭有點暈,暈乎乎的端著荔枝進去。
“那個,妹妹,我洗的荔枝。”
想了想,鄭玨又道:“只許你一個人吃啊?”
鄭玨說著,剝了一個塞進自己的嘴里,把荔枝放得遠遠的,不想給高長恭吃。
“三哥,這荔枝就是他送來的。”
鄭楚兒拉長聲音,笑瞇瞇的望著自己的鄭玨說。
“噗。”
鄭玨含在嘴里的荔枝,一下子噗了出來,口水流出了唇角。
鄭玨強作鎮靜的抬起頭來,一塊潔白的帕子遞到了他面前,竟是高長恭。
望著伸過來的那只手,鄭玨抬頭看到了自己妹妹期待的雙眼,只好接了過來。
胡亂的抹了兩下嘴唇,鄭玨把帕子向高長恭對面的案幾上丟去,結果掉在了地上。
鄭楚兒一看,嘟著嘴白了一眼自己的三哥,彎腰要撿帕子。
“不要了。”高長恭聲音輕柔。
“什么,你敢嫌棄我的嘴………”鄭玨一聽,火又上來了。
“三哥,他不是這個意思。”
“妹妹,你不說他,怎么還來說我?”
高長恭搖了搖頭,這個小舅子,性格脾氣還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這個外面冷傲的鄭玨,他們婚前婚后,都愛用一種警惕的目光審視他,生怕他的妹妹受委屈似的。
高長恭不知道,前世他被賜死后,鄭玨為了她的妹妹,不僅怒斥了那個覬覦鄭楚兒的無恥之徒,還堵在半路,用頭罩罩住那人的頭,狠狠的打了那人一頓。
事后,那個人倒沒有發覺是鄭玨干的,因那時的鄭玨,已是一個風骨清冽,高傲冷魅的青年才俊。
但是鄭玨后面的遭遇,高長恭搞不清楚………
“三哥,他救過我的命。”
鄭玨一聽,更加緊張,急問:“妹妹,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了?”
鄭楚兒本想說,她從蓮花園的樓臺墜下時,就是高長恭在下面接住了,可一想,那是前世的事,遂一鼓腮幫子,急道:
“不告訴你,刨根問底。”
“哪個………三公子,元女郎讓你過去正堂喝茶,二公子也在那里等著你。”
翠柳趕緊為鄭玨解圍,自家女郎也是,為了這個高公子,自己的三哥都被她嗔怪得有點可憐了。
鄭玨好像沒有聽到翠柳的話,十五歲的少年,不高興的站在自己妹妹的身邊。
高長恭站了起來,對鄭楚兒輕聲道:“我走了。”
轉身對鄭玨點了點頭,鄭玨畢竟是飽讀詩書的少年,見高長恭彬彬有禮的樣子,也只好不情愿的點了點頭,但警惕的目光,一直目送著高長恭離開廣陽郡公府。
高長恭離開廣陽郡公府后,讓高伏催馬,直奔京畿府。
在京畿府府門外,高長恭剛跳下馬車,一輛熟悉的馬車映入眼簾,一身白衣翩翩的高孝珩,從馬車里出來。
“二哥?”
“四弟。”
“我來看看,抓到的那個毒沙掌的嫌疑人,竟敢在我大齊的都城,禍害………人間。”
高孝珩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故作云淡風輕的的說。
“四弟想必也是來看那個人的?”
“正是。”
高長恭沒有隱藏心中的憤怒,他的楚兒,差點慘遭那個人的毒手,他今日來,定叫那個人生不如死。
“廣寧王?
“四公子?”
一個人匆匆從京畿府出來,臉色很是難看。
“高阿那肱?”
高孝珩投去探尋的目光,高阿那肱對著倆人深深鞠了一躬。
“奉陛下的旨意,來督察毒沙掌的案子。”
“哦,他可交代了?”
“回廣寧王,還沒有,因被打得重傷,要先醫治得差不多了,京畿府才能開審,不過,最遲明日早上,也就能接受訊問了。”
高孝珩點點頭,高阿那肱又對著他們拱了拱手,告辭道:
“陛下要在酉時之前,知道毒沙掌案的進展,那個柳三,京畿府可是抓捕很長時間了,我要去回稟陛下去了。”
望著高阿那肱騎馬離開,高長恭目光沉了沉。
別看現在這個高阿那肱,還只是二叔身邊的一個庫直都督,但十五年以后,這個學識淺薄的武夫,卻位極人臣。
高阿那肱,這一世,你不會活得那樣得意了。
高長恭知道,現在的高阿那肱人畜無害,如此便罷,不然,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高長恭一面想著,一面和高孝珩,進到京畿府的刑獄司。
聽說高家兩位公子到來,京畿府大都督、領軍大將軍高歸彥忙出來迎接。
“那姓柳的,被關在地牢。”
“煩請平秦王,帶我兄弟二人下去一趟。”
地牢的門打開,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出現在高長恭的,是一具沒了氣息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