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楚兒他們的馬車,終于到了鄭府。
坐在前面那輛馬車上的趙貴夫婦,不等車夫放好凳子,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馬車。
鄭府的人,出了老夫人外,此時也都迎了出來。
有的人見趙貴這個外人,搶了迎接鄭楚兒一家的頭籌,不免暗暗咬牙。
待鄭孝行夫妻倆人也下了馬車,就見趙貴對后面緩緩過來的馬車,大聲的招呼道:
“蝶舞,快下來拜見伯父伯母們。”
眾人的眼光,唰的一下,被吸引到那輛馬車上,因為他們要見的人,還沒有出來。
而興奮的趙貴夫婦,并沒有發現這個情況。
馬車的簾子一掀,鄭珂衣冠整齊的第一個跳下了馬車。
趙貴夫婦一愣,盤香沒有起作用?
突然,又見到第二個下來的,竟是鄭楚兒,趙貴夫婦的臉色,瞬間就僵住了。
鄭府的幾房叔伯和嬸嬸,一下子涌了過去。
這些人,圍著鄭楚兒,噓寒問暖,熱情得把鄭楚兒,羈絆得半日進不了家門。
而和鄭楚兒處的最好的鄭珠,卻被這些人擋在了外面。
“珠珠,四叔,四嬸。”
鄭楚兒踮起腳尖,越過二叔三叔兩家人,向四叔一家打招呼。
沒有人發現,人群中,有一個人,兩眼死死的盯著鄭楚兒。
好不容易進到府里,還未走幾步,就又被祖母身邊的奎婆子,叫去祖母住的福臨院。
“來祖母身邊,讓祖母好好瞧瞧,在外這些時日,可瘦了?”
“祖母,楚兒給你請安。”
鄭楚兒規規矩矩的磕了頭,才過去讓祖母拉著她,看了又看,被左夸右夸。
以前,祖母愛夸的,可是她的嫡親孫女,三房的鄭玲瓏。
“我這孫女,真是命中帶著福氣,能被陛下替侄子選中,可不是沒來由的,看看這額頭,多飽滿,福相。”
鄭楚兒笑了笑,以前祖母夸天庭飽滿的,是三房的兒子鄭熙杰。
“乖孫女,你玲瓏姊姊聰慧溫婉,以后有什么事,多想著她點。”
鄭楚兒點點頭,祖母話中的意思,她明白。
現在鄭府的這位老夫人,可不是鄭楚兒的嫡親祖母。
嫡親的祖母,在生下鄭楚兒的父親后,就病逝了。
現在的這位老夫人,當年是曾祖母的侄女,原是鄭楚兒祖父的貴妾,嫡祖母病故后,由曾祖母做主,抬為正妻,生得鄭孝親三房一脈。
而現在鄭楚兒的三嬸崔婉慧,又是老夫人的侄女,所以,三嬸的女兒,鄭楚兒的堂姊姊鄭玲瓏,自小最得祖母歡心。
好不容易請完安,一出老夫人的福臨院,鄭楚兒的四個貼身婢女,已經齊刷刷的候在老夫人的正堂外面。
“弄琴,司棋見過女郎。”
鄭楚兒身邊,兩個稍歲數大一點的婢女,笑瞇瞇的給鄭楚兒行禮。
“知書,如畫見過女郎。”
只有十一二歲的知書和如畫,又異口同聲的向鄭楚兒道了福。
鄭楚兒拉過弄琴和司棋,低聲吩咐了一番。
“婢子們一定會看好大公子的,一只蒼蠅都休想飛進大公子的房間。”
弄琴和司棋離開后,鄭楚兒想了想,讓知書和如畫,一個去二哥鄭環的房外,一個去三哥鄭玨的身邊守著。
“婢子絕不讓一只蚊子飛近公子身邊。”
知書和如畫的巧嘴,也不輸弄琴和司棋。
這一世,鄭楚兒要好好的看住自己的三個哥哥,不給趙蝶舞對任何一個親人,有可趁之機。
雖然前世,趙蝶舞的目標,是鄭家長房長孫媳的位置,但鄭楚兒怕趙蝶舞對大哥下不了手,轉而瞄向另外兩個哥哥。
帶著翠柳回到自家的如玉苑,鄭楚兒吩咐翠柳:
“若是那趙蝶舞進來,可擋了。”
“是,女郎。”
翠柳出去后,鄭楚兒想閉上眼睛想休息一會,突然聞到一陣奇怪的幽香。
睜開眼睛一看,卻是三叔家的堂姊鄭玲瓏。
鄭玲瓏一襲嫩黃襖裙,娉婷俏麗的端著三個香包,來到了她的臥房。
大鄭楚兒一歲的鄭玲瓏,是三房的嫡女,雖只有十五歲,長的卻很是嬌俏。
“楚兒妹妹,這三個香包,可是我熬夜為你做的,最是凝息安神。”
“謝謝玲瓏姊姊。”
聽罷鄭楚兒的謝,鄭玲瓏故作羞澀的一笑,低聲道:
“楚兒你把這香包放在臥房,每夜都會睡的安穩,在你出嫁前這段時間,你可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可別興奮的睡不著,出現黑眼圈喲?”
鄭楚兒笑著點點頭,“玲瓏姊姊真會為楚兒著想。”
鄭玲瓏一笑,“我這就幫你拴在帳幔上。”
鄭玲瓏拴好香包后,鄭楚兒想留她在臥房坐會,但鄭玲瓏說還有其他事,忙起身離開。
望著鄭玲瓏離開后,鄭楚兒忙叫翠柳,取下了那兩個掛在帳幔上的香包。
“把枕頭邊的那個也拿走,請住在橋頭坊,那位從宮中回來的老太醫,仔細的檢查一下。”
前世的教訓,今生可不能忘了。
前世,在老夫人的干預下,鄭玲瓏隨鄭楚兒嫁到高家,鄭楚兒日日聞著鄭玲瓏送的香包,三個多月的胎兒,竟然流產了,此后,三年未孕。
直到宮中的太醫,來大將軍給鄭楚兒把脈,聞到了香包的味道,才發現,香包里有著閉子藥的成分。
而在這三年中,鄭玲瓏無數次的想爬上高長恭的床榻。
事情敗露后,鄭玲瓏身邊的婢女,出來頂了罪。
但大將軍府的管事,還是要把鄭玲瓏賣到窯子。最后是老夫人親自去大將軍府,跪在鄭楚兒面前,把鄭玲瓏救回了滎陽。
這邊鄭楚兒回想著前世的遭遇,那廂鄭玲瓏,一回到三房住的淑芳齋,馬上叫來貼身婢女容慶。
“我表哥還在祖母院中?”
“在,他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不學無術的破落子弟,想打鄭氏大房嫡女的注意?
看,現在人家,要嫁的是天下第一美男,大齊最勛貴的人家。”
鄭玲瓏的心,被容慶說得生疼,這么好的事,咋就落到鄭楚兒身上呢?
怪怪的笑容,浮現在鄭玲瓏臉上。
“明晚請我家這位未來的小王妃,到我的凝香齋坐坐。”
鄭楚兒沒有想到,這么快,鄭玲瓏就邀請她到凝香齋了。
不是白日去,偏偏說晚上,她在花房燃燒的花瓣,能吸引來漂亮的飛蛾。
“女郎,天這么黑,真要去凝香齋?”
“去,怎么不去?”
見鄭楚兒帶著翠柳,踏進了自己凝香齋的花房,鄭玲瓏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
“玲瓏女郎,這么黑,真的能吸引飛蛾來?”翠柳問。
“看我的。”
鄭玲瓏說完,拿出了幾包干香花,散在了香爐里面。
漆黑的房間,瞬間芳香四溢,有點點的紅色的星火,冒了出來。
不一會,果然有飛蛾在香爐上方飛旋。
此時,有聲音在外喊道:
“翠柳,老夫人讓你去一趟福華院,把老夫人送給楚兒女郎的布料,搬到如玉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