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樣嗎?”
高長恭說著,把鄭楚兒拉到翠柳面前。
“照顧好她。”
翠柳連忙緊緊拉住了鄭楚兒的手,勸道:
“女郎,咱不去那樓里,太陰森。”
“陰森?”
高長恭這才放心的走進小樓,被搜查過的小樓,一片狼藉。
高長恭仔細的尋找著,希望發現有用的線索。
但是,希望渺茫。
身后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高長恭警惕的一轉身,卻看到鄭楚兒,躡手躡腳跟了進來。
“你?不聽話………”
“噓。”
鄭楚兒制止了高長恭的接下來的話,正對著一把丟在角落里的鏟子,靜靜的望著。
“四郎,這把鐵鏟上有泥土。”
翠柳一聽,道:“女郎,鐵鏟上是有泥土啊?”
“但上面的泥土,已經到柄中間了,這是挖過深坑的鐵鏟。”
高長恭拿起鐵鏟,果然,泥土已經到鐵鏟柄中間。
拉著鄭楚兒出來,高長恭找來一個比丘尼。
“請問師傅,老尼失蹤前,她在哪一片鋤花草?”
“公子,貧尼看到她在假山那一片。”
謝過比丘尼,高長恭和鄭楚兒,來到了假山附近。
一片花園,都被失蹤的老尼,侍弄得一根雜草都沒有。
“一個癡呆的老尼,干活一點也不癡呆。”翠柳感嘆。
可是,這把鐵鏟,在哪里挖過深坑呢?
在一棵老槐樹下,空著一下片土地,上面沒有栽著花花草草,但是,卻被鋪上了一層草皮。
再遲來幾日,這些草皮,都要長得看不出是新覆蓋在上面的了。
掀開草皮,高長恭和鄭楚兒倆人發現,下面的泥土是新松的。
高長恭抬頭望了一眼,高伏馬上現身出來。
翠柳見了,哼了一聲:“像個鬼影一樣,神出鬼沒的。”
高伏懶得計較,指揮兩個人,在老槐樹下開挖。
一角灰色的布料,終于露了出來。
“公子,你看。”
但高長恭只看到了一件破舊的海青。
“公子,在下面。”
一具尸體終于露了出來,但卻不是癡呆老尼,而是一具年輕的比丘尼尸體。
“這是妙塵住持的弟子覺遠。”
聞信趕來的比丘尼們,望著已經腐爛的尸體,還是很容易的就認出了覺遠。
“覺遠已經失蹤九日了,東海公主府上的婢女,說曾經見過覺遠。”
事情到了這一步,有些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婁月出入妙勝尼寺,有可能就是假借來為妙塵住持,提供覺遠失蹤的消息。
這為她頻繁出入妙勝尼寺,有了合理的借口。
可能是因為覺遠發現了婁月的秘密,也可能是覺遠,阻擋了婁月對妙塵住持下手,覺遠遭到了滅口。
但是,高長恭和鄭楚兒都知道,事情還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這么簡單。
妙塵住持的死,肯定是發現了婁月的不對,才慘遭毒手的。
“那個失蹤的瑯琊公主,可能才是關鍵。”高長恭道。
鄭楚兒點點頭,可惜現在,婁月已死,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點,瑯琊公主的線索,還沒有浮出水面,又寂靜了下去。
當京畿府的人,來把覺遠的尸體運走后,高長恭和鄭楚兒,夫妻倆相互望著,互相用眼神鼓勵。
高長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捏了一下鄭楚兒的肩頭,轉身走進假山中。
他曾經為追蹤婁月,無意中進到一個石洞中。
鄭楚兒見高長恭仔細的查看著那些石頭,也要過去幫著看。
翠柳一個沒拉住,只好跟著。
“六個多月的孕婦,還過著到處走,一會不見就憋得慌?”
翠柳又擔心,又氣自家女郎一刻也離不開男人。
“啊………”
在翠柳叨叨叨的念著時,因為懷孕,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扶著石頭的鄭楚兒,在她整個身子,靠在了一個石頭休息時,石頭突然松動。
“四郎,這個石頭會動。”
鄭楚兒嬌聲喊道,聽得翠柳一身雞皮疙瘩。
高長恭過來,準備打兩下敢嚇他夫人的石頭。
但高長恭一看到那些石頭,眼里閃過一絲驚喜。
把鄭楚兒抱開,運力一推,石頭真的被推開。
一個不大的石洞,出現他們面前。
鄭楚兒哼唧著,要走到高長恭面前,被高長恭一下蒙住了眼睛。
“別看。”
翠柳是個好奇的主主,一見高長恭不準鄭楚兒看,更是好奇的湊過去,但面前的情景,著實嚇了她一跳。
只見石洞中,一具尸體,被豎直塞進石縫里。
眼眶凹陷,牙齒外露,一具已經被風干的尸體,出現在翠柳眼前。
“怎么了,翠柳?”
“沒什么,女郎不宜看。”
翠柳干嘔一下,急忙扶著鄭楚兒離開。
這具已經差不多被風干的尸體,就是不知什么時候失蹤的癡呆老尼。
前世,這個癡呆老尼,據說因頭腦不好用,自己闖進假山里的石洞,活活餓死在,也是被風干,樣子和現在一模一樣。
在京畿府的人還沒有趕來時,高長恭仔細的查看著風干的老尼。
沒有任何外傷,但是,兩個干癟的眼珠,隱隱向外脫落。
這是被用力捂住口鼻時,因驚駭,眼睛向外凸出,而造成的死相。
“看來,妙勝尼寺這個癡呆老尼,可能并不像人們看到的那樣癡呆。”
“嗯。”鄭楚兒在后面拼命的點頭。
翠柳趕緊轉身,扶著鄭楚兒就往外走。鄭楚兒掙過來,拽著高長恭的衣角,不想離開。
“不然,兇手用不著殺人滅口。”高長恭接著道。
“嗯。”鄭楚兒又拼命的點頭。
翠柳看得直咂舌,用不著這么崇拜你的男人。
鄭楚兒似乎猜到了翠柳的心思,瞪了一眼翠柳。
“妾不怕死人。”
說著,硬要往前湊。高長恭回過神來,一把抱著就往外走。
“四郎,放妾下來,妾發現秘密了。”
“你發現秘密?我怕你晚上嚇得睡不著。”
鄭楚兒兩腳亂蹬,小手瞎抓,揪著高長恭的兩只耳朵亂扯。
“四郎,妾發現重大秘密了………”
高長恭哪里信?完全是喜歡湊熱鬧。
“四郎,干尸的嘴里,含著一樣東西。”
高長恭回頭一看,干尸裸露的牙縫里,真的露出一點奇怪的顏色來。
“你不怕?”
高長恭放下鄭楚兒,急問。
鄭楚兒捏緊小拳頭,一臉嚴肅道
“有夫君在,妾什么都不怕。”
翠柳又聽得一身雞皮疙瘩,見高長恭欣慰的點了下頭。
翠柳哪知,鄭楚兒前世,在大齊滅亡前夕,帶著孩子們逃亡時,什么樣的慘狀沒有見過,什么樣的死尸,沒有跨過?
高長恭不再阻攔,轉身扳開老尼的嘴。
一個比常平五銖少大一點的令牌,從干尸的嘴里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