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我是孝靜帝的遺孤,是高皇后見不得我的娘親,是她,把我們母女趕出了皇宮。”段溪歇斯底里的喊道。
“段溪,你不要再做夢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的娘親,就是高皇后專門選派在孝靜帝身邊的宮女。
因為你的母親個子矮小,雖然長得還可以,但像個侏儒,不會威脅到她的地位,自然不會被孝靜帝寵幸。
從你現在的個子,你就可以看到當年你母親的樣子。
而高皇后的人,孝靜帝怎么會喜歡?
所以,再心善的孝靜帝,也不喜歡你這個親生女兒。”
“不,你胡說。”段溪用那扭曲的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段溪,你今年其實已經20歲了,還大我的四郎四歲呢,你何必還在裝一個14歲的小女孩呢?”
“你………你………”
段熙張大眼睛,瞪著鄭楚兒,顫抖的說不出話來。她沒有想到,鄭楚兒會知道她母親的事。
鄭楚兒心里冷冷道:兩世為人,許多事,在后世,對她來說,已不是秘密。“
“老天垂憐你們母子,讓平原王可憐你們,把你們收留在平原王府,敦厚的平原王,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待你。
當時,你已經過了一個女孩子說親的年齡。
你的娘親,為了你,隱瞞了你的實際年齡,告訴平原王,說你還小段涵,希望平原王,能為你許配一顯貴的夫家。”
“不用說了,你不要說了………”
段溪發瘋似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鄭楚兒看著段溪這個樣子,一字一句道:
“你們母子,不感念平原王的收留之恩,還多次想害平原王的女兒。”
段溪聽到這里,抬起的頭,尖聲笑道:
“段涵那個傻瓜,她想嫁入大將軍府,想嫁給高長恭,你不恨她,你還幫她說話?”
鄭楚兒淡淡道:“許多事,恐怕是你這個‘庶妹’,在背后教唆的吧?
最想嫁入大將軍府,成為月韻苑的女主人的,應該是你吧?
不自量力。”
鄭楚兒說罷,用可憐的目光,望著段溪。
“只可惜,平原王在你的房間里,搜到了你用巫蠱之術,扎段涵的小人。
不然,以平原王的軍功,會求陛下,饒你一死。
當然,陛下也不屑殺死你這個司陽派的小卒。”
段溪一聽,尖叫道:“我是司陽派的護法使者,地位堪比朝中大臣。”
站在不遠處的尉獄掾,不屑的用鞭子指著牢房道:
“一個被人利用的小卒,再敢胡言亂語?真正司陽派的護法使者,就是那個妙凡。”
鄭楚兒接過翠柳手中的帕子,捂著鼻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身后,傳來了一聲聲發瘋般的笑聲,還有歇斯底里的叫喊聲:
“段涵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才上最壞的人………”
在妙凡的牢房前,鄭楚兒停下了腳步。
妙凡的牢房,在段溪的下面。
“護法使者,聽說你已經吃葷了?是嗎?妙法主持。”
妙凡抬起頭來,看了鄭楚兒一眼,便又低下了頭。
“夫人問你話,敢不回答?”
尉獄掾用鞭子指著牢房,妙凡再次抬起了頭。
“夫人,如鄉隨俗,既來到牢房,有什么就吃什么。”
看著妙凡配合的樣子,鄭楚兒知道,這是個聰明的人,便問道:
“妙凡,妙勝尼寺,和蓮花庵,同為女尼修行之地,有些情況,你們彼此之間,應該比外人知曉。”
“夫人想問什么?”
“妾想知道,16年前,一個懷孕的女子,生下孩子后,從蓮花庵去了什么地方?”
妙凡用奇怪的眼神,默默的看了一眼鄭楚兒。
“這個,夫人應該去問慧尼住持,或者是還健在的老住持。”
鄭楚兒不高興道:“我想問他們,還會來問你?”
妙凡道:“她們都落腳在蓮花庵。”
鄭楚聽到這里,心里一陣驚喜。
難道妙凡主持,真的是自己的婆母?
可是,鄭楚兒的腦海里,浮現出慧尼住持,跪在高長恭面前的情景。
母親是不會跪自己的兒子的,同時,鄭楚兒又一驚。
“她們?哪個她們?”
妙凡低聲道:
“那些懷孕生子的女子。”
“可有知道的,你還沒有說?”
鄭楚兒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妙凡一下子跪在地上,惶恐道:
“獄緣可以作證,老尼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而且早已交代了。”
離開京畿府的地下監獄,鄭楚兒的心里,越發疑惑起來。
“他們?應是她們,她們………”
翠柳見鄭楚兒苦苦思索的樣子,忙安慰道:
“女郎,別急,你想知道的事,總會明白的。”
牛車外面,突然人聲嘈雜。
“蘭陵長公主,蘭陵長公主!”
外面的人群,驚喜的議論著。
鄭楚兒掀開車簾,只見一輛敞篷牛車上,一個面若冰霜的女子,坐在牛車里。
目不斜視的眼神,對牛車兩旁的人群,看也不看一眼。
蘭陵長公主,十年的大漠風沙,已經把你磨礪得的如此堅硬了?
鄭楚兒心里說著,兩輛牛車,擦肩而過。
回頭望了蘭陵長公主的牛車,鄭楚兒吩咐道:
“翠柳,你………”
翠柳聽了,用力的點了點頭。
當她們的牛車,還沒有到回大將軍府時,翠柳已經匆匆趕回來。
“女郎,蘭陵長公主,向蓮花庵的方向去了。”
“轉頭,去蓮花庵。”
聽到鄭楚兒的吩咐,牛車轉頭向蓮花庵而去。
這位蘭陵長公主,去柔然和親前,為了反抗這段政治婚姻,曾經去蓮花庵,出家過一段時間,她對當年蓮花庵的人和事,應該熟知。
鄭楚兒覺得,慧尼住持是不是自己的婆母,應該馬上就會揭曉。
“加快速度,趕在蘭陵長公主之前,到達蓮花庵。”
“好嘞,夫人。”阿四一聲吆喝,牛車快速向蓮花庵而起。
可是,當鄭楚兒興沖沖的來到慧尼住持的禪房時,慧尼住持,包括老住持,卻不在自己的禪房里了。
“你師傅呢?”
鄭楚兒逮著小智心就問。
“師傅出門了,師傅帶著老住持,去看病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啊。”小智心抬起小手,指了指前面的一道月亮門
“翠柳,慧尼住持可能還沒有來得及離開蓮花庵,去把她請過來。”
“是,女郎。”
翠柳正要離開,忽聽月亮門那邊,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慧尼住持,您的舊識,我家的長公主,來看你來了,怎么?你要離開?”
那女子的話音剛落,從正門的方向,走來一個一身華麗胡服的女子。
來人正是蘭陵長公主。
“宇文綠歌,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