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真的只是因為服用了丹藥才會這樣?
知曉了一些內情的宏王爺可不這么想。
最近宮里很太平,沒有再無緣無故的失蹤人,可是皇上身邊的人神神秘秘的舉動,不像是想安份的了樣子。皇上變成了這個樣子,那個巫人朱婆子還被人刺殺死了,不得不說這事更為蹊蹺了。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瞅到了翻倒的案臺下面有一張沾了血的紙條,上面似乎寫了什么東西。
宏王爺微怒,指著劉公公的鼻子就罵:“你們近身伺候皇上,皇上服用丹藥,你們竟然不加以阻止。”他動作很大,旁邊的世子不得不后退,世子絆倒了翻倒的案臺,差點沒摔在地上。
宏王爺反過來狠瞪了世子一眼,手指卻指了指地,世子嚇了一跳,順著宏王爺的所指的地方看到了那張沾了血的紙條,他在反應過來之前,就伸手抓住了那張紙條藏進了衣袖里。世子擔心受驚地環視了一下四周,還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上的身上,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楚軒森知道那紙上寫的是什么,微微一猶豫,也沒做阻止。
宏王爺罵完了劉公公,又瞅著暗衛首領:“院子里那個婆子怎么回事?”那個巫人朱婆子死了,這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暗衛首領哪敢將真實的話說出來,只能含糊不清地道:“那婆子說是擅長醫術能治皇上的病。結果婆子心懷不軌,竟然在皇上的藥里動了手腳。皇上狀況不對,她對我們下毒,想外逃,結果被刺客給殺了。”
宏王爺盯著暗衛首領,那目光讓人發毛:“你到是說,誰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將人給殺了?再說,整個寧和殿外的護衛已經加了三倍,連只蒼蠅都沒法飛進來,你跟我說出了刺客,還是在寧和殿內,你當外面的侍衛眼睛都是瞎的,還是說這些侍衛私通外敵?”
暗衛首領一頭汗水,他真答不上來,這事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他與朱婆子那么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三支竹箭破空而來,可箭來的方向卻是空無一人,仿佛那三支箭是憑空出現的。而且只不過是三支竹箭而已,卻可以造成那么大的傷口,那朱婆子幾乎是三箭就斃了命。
宏王爺還想多問兩句,殿外傳來了喧嘩聲,他轉頭望去,只見孫貴妃在楚軒淼扶持下沖了進來。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孫貴妃推開擋著他的人,一路往前沖,她原本想要撲到榻邊痛苦的,瞧著皇上那樣子,嚇了一大跳,連哭都忘了。
皇上這是快死了嗎?快死了?孫貴妃差點壓抑不住笑了出來。
楚軒淼及時捏了孫貴妃一把,這力度太夠了,孫貴妃大叫了一眼,淚如雨下。
痛啊,真痛!
“皇上怎么了。”太后被皇后扶著也匆匆趕了過來,相比孫貴妃的發髻不亂,衣冠整潔,略施薄妝,太后與皇后的披頭散發就顯得失態得多。
眾人的目光在孫貴妃和皇后身上繞了一圈,心里有數了。
趙御醫又將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太后當即暈了過去。
殿內又是一陣慌亂,皇后叫御醫替太后扎針,嘴角也泛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然后對宏王爺道:“皇叔,皇上這樣子暫時理不了朝政,一切還請您多留心。”
宏王爺忍不住多看了皇后一眼,按理說現在是安王監國,這朝政大事應該是安王處理,最多是他從旁輔佐,讓他多留心是個什么意思。不過,想到元后與皇后之間的那筆帳,他心里也有數了。可見,皇后也是不能容下安王繼承大統的。
這些日子他已經在暗中做準備了,現在皇上這樣子更是天賜良機,三日后就可以上書請皇上退位,重立新君。皇后這是不是知道他的打算了,才會在言語上暗示他?
不管怎么樣,他的決定不會變。
若伊是一夜無眠,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她打著呵欠睜開眼,發現小小的睜眼動作都讓她做得無比的吃力。
痛啊,真是要命的痛,仿佛昨天晚上的痛又在她的身上繼續著。
“縣主。”青柚聽到了床上的有動靜,過來撩開了床帷,她看著若伊一臉難過的樣子,有些慌:“縣主,您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我……”若伊真不知道該怎么說,昨晚的事可是一點也不能與人說的,她只能搖頭:“痛,全身痛。”
外間的祝姑姑也匆匆進來,馬上替若伊把了脈,一盞茶的功夫過后,她狐疑的松開若伊的手,將里衣的衣袖拉好,輕問:“昨天爺又過來了?”姑爺過來不是頭一次了,以前也只是陪著縣主,并不做過份之事,她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不橫加干涉。
可現在縣主這個樣子擺明了是房事過度!
縣主有孕啊,怎么經得起折騰!
好嘛,以前認為爺身邊連個通房也沒有,只守著縣主是件好事,現在想來,這好事也未必全是好事。
要是孩子有個好歹,祝姑姑都不敢往下想,她打定了主意,從現在開始,一定是防火防盜防爺,瞅準了機會,還得上老太爺面前狠狠的告爺一狀。
若伊已經痛不想動腦子了,哪里管祝姑姑問了什么,只是隨口嗯嗯了兩聲,就算將這事給應付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給曹陌染了什么黑。
下午,曹陌過來時,直接在院門口被祝姑姑給攔下了,祝姑姑那拐彎抹角的話,曹陌這人精哪會聽不懂,一張冰冷黑也不是,紅也不是,格外的冷了。
原本該從皇宮里出來后就徑直過來的,但那個時候太亂了,他根本不敢過來,怕身后有尾巴。他在府里忐忑的熬到現在,也不見有異樣,才敢匆匆的過來。結果,這一進門,就遭了祝姑姑的白眼。
得,自家小妻子闖的禍,他不背黑鍋誰背。
就算有人來背,他也得與人急的。
“嗯,謝謝姑姑提醒。”曹陌耐著性子,敷衍地應了兩句,抬腿就往里走,他沒親眼看著若伊的樣子,怎么都不踏實。
進了里間,瞧著若伊臉色蒼白無力的靠在床上,曹陌心都提了起來。他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若伊的小臉:“怎么了?”
若伊皺著鼻子,低低地道:“痛。”
“哪兒痛?”曹陌吸了吸鼻子,查覺到若伊身上有藥味。
“哪兒都痛。”若伊淚花兒都出來了。
昨夜的是她蠻干,狠狠的得罪了老師,連哥哥們都板了臉,她也只能收斂了小性子不敢撒嬌求安慰,現在尋了個能撒嬌的了,所有委屈都上來了。
曹陌瞧著她這小模樣,訓斥的話也說不出口,只能安慰的撫了撫她的頭發:“好好養著,你想吃什么,我去替你張羅。”
一提到吃,若伊眼睛都亮了,覺著身上的痛也少了許多,張嘴就來:“涮羊肉,干鍋田雞,燜兔肉,醬骨架……”
曹陌還沒應話,旁邊的祝姑姑就道:“縣主,這些您現在都不能吃。”
若伊不說話,只拿一雙眼睛盯著曹陌,曹陌摸著鼻子,真心不敢應下。一個大的他就心痛,何況肚中還有一個小的呢。這要吃壞了肚子……他只得又柔聲地勸著,許諾了好多“虧本條款”才將若伊哄好。
好不容易尋了機會,曹陌才敢低聲地問:“都順利嗎?”
若伊嘟著嘴,點頭:“順利。”
曹陌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他也道:“我將朱婆子給殺了。”
啊……他殺了朱婆子?
若伊馬上追問:“什么時候?”
曹陌只以為她是在擔心他,解釋道:“就在皇上吐血暈了過去之后,我瞧著是你們之間的通道斷開了,那朱婆子也知道事情弄砸了,沖著侍衛們下了巫藥,想逃出宮。我就趁那個時候下的手,三箭斃命后,我就出了宮,在外院呆了足有三個時辰,不見有人尋了過來,我才悄悄由地道出去,回了府,一直耗到現在才來看你。”
若伊嘴都合不擾了。
那個時候……
如果她沒有記錯,那個時候大哥可就在宮里盯著全程,那曹陌殺人的事是不是落在大哥的眼里了。
若伊重重的捶了兩把床板,完蛋了!
曹陌的馬甲掉了,大哥必定會秋后算帳的,怎么辦,怎么辦,她如何應對大哥的盤問?
是咬死不認帳呢,還是先認錯,還是倒打一耙?
曹陌只覺著她是痛了,沒往心里去,又柔聲勸著:“皇上只怕身體徹底的毀了,也就在這幾日,京都必定大亂,你正好借著身體不舒服,不要再出府了。”
若伊應著,她現在想出府也沒辦法,痛啊,全身都痛,床都下不了,出個什么門。
曹陌沒坐多久就走了,他還真擔心著朝野的局勢。
若伊原本想著好好的休息,養養身子的,沒承想,長公主府里送過來一封信,若伊一看就惱了。
“這信是誰送過來的。”若伊強撐著坐了起來。身上的痛已經比不上她冒出來的怒火了。
祝姑姑搖頭:“據門房的人回稟,說來人穿著的是長公主府里下人的衣飾,馬車也是,身上還有長公主府的門帖。”這些東西都可以確定來人的身份,門房才敢將這封收下,并且讓人送了進來。
不過現在想想,祝姑姑也覺著不妥當了,平日里長公主和榮王妃派人過來,都是派的心腹嬤嬤或者大丫頭,來人都人見個禮才走的,哪會用一個陌生的小丫頭往門房遞個信就走了。
祝姑姑想看信的內容,若伊將信捏得緊緊的,她又不好意思提。
若伊閉上了眼,咬著唇猶豫著。
這是一封威脅信,信里只有簡單的幾句話,說知道她的身份了,約她明日在郊外三里坡的涼亭里述。如果她不去,或者她帶了外人去,那趙文怡就會出意外。
而且在信的尾端,她看到了一個巫紋。
難不成,除了朱婆子,還有其它的巫人?
也是,流傳出去的巫術如何會只有一個傳人。
只是那個背后的人竟然能知道她,并且將黑手伸到文怡的身邊,只怕也不是個簡單。
去,還是不去。
現在她根本就沒有人可以商量,月櫻昨天也耗費了不少的巫力,還因為她損失了一絲魂魄。哥哥們的注意力都在野朝上,她不能扯他們的后腿。
那樣……
若伊咬牙,做出了決定:“備車。”
祝姑姑和梁姑姑都急了:“縣主,不可。”
“您現在的身體可經受不起折騰了。”
若伊擠出個笑容來,安撫一下她們的緊張,才道:“我又不出去,你們急什么。”
“真的?”祝姑姑不太相信。
梁姑姑直接沖著青柚石榴燕谷燕麥道:“你們四個可給我聽清楚了,誰要是在這個時候陪著縣主胡鬧,明兒個一定讓老太爺賣了你們。”
青柚和石榴她們立馬的應下,并且擺出一張害怕的臉哀求地看著若伊。開玩笑,她們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出門的好吧。縣主要有個好歹,她們幾條命也不夠賠的。
若伊翻了個白眼,她就這樣沒有信用度了?
“好了好了,我真的不出去。”若伊重復一句,指著燕谷燕麥:“你們兩個回長公主府一趟,說我想榮王妃了,要接榮王妃過一住幾天。”
她不能出門,難不成還不能讓趙文怡來。
祝姑姑想哭,縣主啊,您有孕不便出門,榮王妃也有孕啊,她肚中的孩子更金貴,如何能出門。
梁姑姑沖她使了個眼色,讓她要勸的話都咽了下去。梁姑姑想著與其讓縣主出門去長公主府,還不如讓縣主派人去長公主府一趟,長公主必定是不會讓榮王妃來的,但長公主卻有可能會過來,到時候讓長公主勸一勸縣主,必定能打消了縣主這種念頭的。
何況,這信是由長公主府送過來的,必定與長公主府脫不了干系。
誰都沒有想到,半個時辰后,趙書涵伴著趙文怡到了蘇府大門口。
祝姑姑和梁姑姑都楞了。
不是吧,榮王妃真的來了?自家縣主胡鬧,這榮王妃也跟著胡鬧,長公主府里也沒有人勸一勸?
不管再怎么樣,梁姑姑她們只能將趙文怡迎了進來。
(戰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