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前后反差,他的選擇(第1/2頁)
話說到這里時,文寶林沉默下來。
陳安寧和謝珣都靜靜地等著,并不催促。
許久后。
文寶林再次開口,不過卻沒有說調查的事,而是說起了他早前在私塾讀書的種種。
陳安寧和謝珣依舊靜靜地聽著,并不打斷。
又許久后。
文寶林的回憶在他父親被撤職的當頭停了下來。
恰好,敲門聲也在此時響起。
文寶林迅速收斂好情緒,叫了聲‘進來’。
小二推門進來,將飯菜都擺好后,又要上前來倒酒。文寶林揮一揮手,讓他退下。小二走后,文寶林提起酒壺,一邊倒酒一邊道:“知道兩位兄弟平常時候都不缺吃穿,但好容易來一回京城,也嘗一嘗這醴泉坊第一大酒樓的美味如何。”
陳安寧和謝珣配合地拿起筷子,淺嘗了幾口菜。
在文寶林期盼的目光中,陳安寧道:“不錯。”
謝珣道:“還行。”
文寶林也不強求,將兩杯酒分別遞給兩人后,一邊吃一邊閑話。
飯吃完,小二上來將杯盤都收走,又送上一壺茶后,文寶林還想閑話,陳安寧提醒他道:“時辰不早了,廢話可以少說或者不說。”
文寶林摸著鼻子,頗有些不情愿的咽回閑話,說起了正事:
“父親從校尉被貶為最低等的兵卒后,收入無法再供我繼續讀書。恰好,我也想弄清楚他被貶的原因,就與他謀劃了一出我憤怒退學,與他大吵大鬧后,自甘墮落的戲碼。”
“只是暗查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查了許久,什么也沒有查到不說,還發現了郎將派人在暗中跟蹤我的事。”
“在發現被跟蹤的那日,為不引起懷疑,我便干脆地進了一間勾欄院。”
“在勾欄院里假意胡鬧之時,無意聽到了許多平常都聽不到的閑言碎語,這無疑激發了我。此后,我便開始經常流連起煙花之地來。”
文寶林嘴角溢出一絲自嘲般的苦笑,“日復一日,不僅父親懷疑我是不是假戲真做地墮落了,連我自己也開始懷疑起自己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我害怕自己真的沉淪此道,打算放棄之時,也就是上個月初,卻無意發現了郎將與宋公子一起喝酒言笑的畫面。”
“我雖與宋公子從未接觸過,但對他不學無術、欺軟怕硬的名聲卻如雷貫耳。看到郎將與他如此熟絡,便猜測他們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反正我忙碌了幾個月,都毫無收獲,就干脆放棄了繼續查找線索,轉而跟蹤起了宋公子。”
“這一跟蹤不要緊,竟意外發現,燕春樓的掌柜對宋公子俯首帖耳、言必從之。”
“再聯想到平常時候,郎將時常到燕春樓的情形,我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有了猜測,自然就要證實。于是,我又開始跟蹤起了燕春樓的掌柜。”
話到此處,文寶林的眼底有冷意一閃而逝。
陳安寧和謝珣都是敏銳之人。
兩人都成功捕捉到了他的這一絲異樣。
且猜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兩人都默契的坐直了身子。
“上月二十七日凌晨,我跟著燕春樓的掌柜去了保寧坊。在保寧坊,我目睹了他殺人后,帶著孩子去和平坊的全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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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文寶林說這句話時,語氣與先前并沒有不同。
但陳安寧和謝珣都注意到他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在慢慢收緊。
“我有想過跟他去和平坊,但我發現,我進不去。”
“坊門處的守衛明顯跟春燕樓的掌柜是一伙的。”
“這還不算。”
“和平坊內幾乎家家戶戶都養了狗。”
“少男、少女失蹤案,我知道,我也有想過找謝大人或是徐五公子,但……”文寶林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殺人的原因有千萬種,燕春樓的掌柜殺人和帶走那個孩子,也許只是巧合。在沒有完全確定燕春樓的掌柜與少男、少女失蹤案前,我不敢報官。”
“父親被貶時,我可以義不容辭地退學。”
“可經歷了這幾個月的辛苦,我不敢再賭了。”
“如果賭輸了,下一步等待我或是我家人的會是什么?”
“燕春樓的掌柜既對宋公子言聽計從,那他殺人、帶走那少年的事,會不會是宋公子的吩咐?如果是宋公子的吩咐,那以宋公子祖父太仆寺少卿的身份,謝大人真能緝拿宋公子問罪嗎?”
“即便能,那宋公子的祖父事后會不會報復?”
“如果他要報復,我或是我的家人能反抗嗎?”
文寶林看著兩人。
他的質問并不犀利。
但陳安寧和謝珣卻無言以對。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如果宋公子的祖父真要報復他或是他的家人,他們能一直保護他們嗎?
答案是:不能。
“既然害怕報復,”謝珣開口,“為何要在燕春樓跟我們故意套近乎,又為何要用謝大人和陳二小姐孩子失蹤與宋公子有關為餌,將我們引來這里,告訴我們這些?”
文寶林坦然地迎視著兩人探究的目光,“因為……”
“人生總要賭一把,不是嗎?”
“與其窩窩囊囊地活一輩子,不如賭一賭,萬一賭贏了呢?”
噗——
說完這些話,他自己都不相信地笑出了聲。
站起來,整理好身上的衣裳后,他揖著手,向著兩人深躬到底:“小民文寶林見過謝大人、見過陳二小姐。”
陳安寧挑起一側眉梢,饒有興趣地問道:“何時認出來的?”
文寶林認真想一想,答道:“大概是在謝大人和陳二小姐將燕春樓的掌柜單獨關進那處包房后,徐五公子帶著侍衛出現的時候吧。”
陳安寧似笑非笑:“所以……”
“所以,”文寶林接過話頭,“謝大人和陳二小姐都查到燕春樓掌柜身上了,想來就算不知道和平坊,也已經掌握了不少線索。我若再不趁此機會邀一邀功,這幾個月的辛苦豈不真要白費了?”
看著他大大方方的樣子,陳安寧笑看向謝珣。
謝珣對他前后的反差,并沒有表現出異樣的神色。微垂著眼眸,細思片刻后,抬眼問道:“繼續讀書,還是跟著我做事?”
“繼續讀書,可以去國子監。你父親,我會安排他去大理寺當差。”
“跟著我做事,我也不會虧待你。”
“你自己選擇。”
“不用選擇。”文寶林再次揖手,“以后,就承蒙謝大人擔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