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像報告

第234章 麥明河·每一個游客信息中心里

第234章麥明河·每一個游客信息中心里_偽像報告__筆尖中文

艾梅粒沒有仔細描述過這一條街道,現在想想,她也許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它。

人類語言,放在巢穴里,常常顯得捉襟見肘。

麥明河定定看了一會兒,逐漸爬升上來的,不是形容詞、比喻或白描,反倒是一陣陣的暈眩惡心。

整條街也不過是幾十米長而已,說它是“街”都算很慷慨了,卻擠下了十六家半游客信息中心——之所以說是十六家半,是因為編號17游客信息中心的后半截,也在同一條街上。

它仿佛一輛被追尾的汽車,被另外一大團扭絞著、競爭著的游客信息中心,給砸進了屁股里。

在大概三百五十公尺結束的位置上,麥明河和艾梅粒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

街道很短,她們此刻已來到了末尾;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從十字路口開始,一切都重新鎮定冷靜下來,再看不見任何一個扭曲喧囂的、車禍變形一般的游客信息中心了。

二人隔著窄窄馬路對視了一眼。

艾梅粒先看了看手機,應該是重溫了一遍警告海報上的規則,以免不小心犯錯。隨即,她指了一下身邊半歪斜著的門,意思是她會檢查她那一邊的“游客信息中心”。

麥明河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會從身旁開始搜尋線索。

她先往前踏了一步,避開馬路對面的大門,這才朝右手邊的“游客信息中心”轉過身——一邊轉,一邊小心確保自己后背不在大門范圍里。

墻面一層層剝開,櫥窗遙遙地深陷在墻內,簡直像是一條隧道。

她移開目光,艾梅粒正站在信息中心門內,注視著她。

麥明河吸了一口冷氣,差點叫出聲;她往后退了半步,這才意識到自己看見的是什么東西。

門框勉強直立著,在周圍許許多多游客信息中心的擠壓下,仍維持住了一個門的形狀。

但門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完全擋住了門口的劇團演出海報,被從內部貼在門框上,好像在代替門板執行一扇門的功能——甚至角落里還寫著“編號1”。

麥明河不知道在她的目光碰上海報之前,是什么內容。

當她看見它時,艾梅粒已經被印在海報上了——后者站在一排鐵欄桿里,半張臉從鐵欄桿間隙中擠出來,仍然面無表情,用一只冷靜的眼睛盯著麥明河。

薄薄的海報,扁扁的艾梅粒……當然不是真人,只是一張2D平面圖像罷了。

在海報下方,寫著一行字:被囚禁的女人

演出時間:2026.11.24

正是今天。

麥明河立刻回頭看了一眼——隔著馬路,自己后背沒有對上大門,也沒有大門正悄悄地往她身后挪。

艾梅粒倒比她更謹慎,壓根沒有轉身,正側身對著游客信息中心。

她扭著頭,蹲在地上,正往兩個堆疊起來的“游客信息中心”櫥窗之間探視;麥明河只能看見她的后腦勺,和散在肩膀上的長發——艾梅粒的身體正面仍沖著前方十字路口,背后只有人行道。

麥明河這才松了口氣。

不用特地告訴艾梅粒,她的模樣出現在一張海報上了,沒必要平白讓她徒生不安——雖然那孩子個性沉穩,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焦慮不安的人。

麥明河的目光重新回到海報上。

剛才走來的時候,這張海報存在嗎?

就算它存在,肯定也不是艾梅粒的圖像,否則她早察覺了——人類對目光是很敏感的,哪怕只是一張圖像的目光。

更何況還是真人一般大小的圖片。

鐵欄桿后的艾梅粒,從縫隙間伸出一只手,好像在指引著麥明河去看她手中的手機屏幕。

屏幕被分成了兩部分:上三分之二是一片白色背景,浮著一個綠色的對話框;下三分之一是鍵盤。

這個界面,麥明河見過,在海蘆葦教她發短信的時候。

至于短信里具體是什么文字,她卻看不清了。

……既然不是“劇目單”,那就可以看看吧?

麥明河先確認了一遍規則,隨即才狀作不經意地看了看海報上的手機屏幕——到底這副作態是想要騙誰,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被游客信息中心關起來了,拜托你救救我

在鍵盤字母上依次RELEASE

就可以放我出去

麥明河猛地直起腰,往后邁了一大步,差點邁到馬路上。

她擰頭看了一眼馬路對面。艾梅粒絲毫沒有察覺這一頭發生的事情,仍蹲在原地,扭著頭,窺探著兩個堆擠在一起的窗戶——窗戶之間不是墻,也不是窗框,卻是一條深黑縫隙。

……她在看縫隙里的什么?

麥明河沒有叫她,也沒有伸手去碰海報上的手機鍵盤。

她轉了半圈,后背對著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往下一個游客信息中心走去——其實所有的建筑物,都像破碎凌亂的畢加索抽象畫,碎片被胡亂堆疊捏擠在一起;如果不是每個游客信息中心都在街邊勉強殘留下了一個門,門上又有編號,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比如說,在她走過一堵墻壁時,發現墻壁中間橫向裂開的一條窄窄縫隙里,夾著一個橫放的櫥窗。

不是一個窗框,或者一塊玻璃,而是一個真正的、連接著房間的窗子;麥明河歪過頭,往里探視時,甚至能透過櫥窗看見窗子里的演出、窗后的——還是應該說,窗下的?——房間一角。

整個房間,似乎都被顛倒了方向,埋在墻里了。

“……門在哪里呀?”

幾乎就像是回應她的目光一樣,麥明河剛一看清窗下房間,就聽見窗邊響起一個細細的聲音。

好像有人正躲在窗后——不,那聲音很近,好像就藏在墻體內部一樣。

明明是男聲,卻夾起嗓子,尖聲細氣地模仿女聲說話:“你說諷刺不諷刺?我進來找舊港地圖,地圖找著了,結果反倒在游客信息中心里迷路了,找不著門了。門在哪里呀?我想出去。這樣,你繼續往前走,只要你看一眼門,我就知道它在哪里了,我就可以自己開門出去了。”

……舊港地圖?

麥明河的心跳好像突然小跑了兩步。舊港如果有局部片區地圖,那“安妮倉庫”位置應該也在上面吧?

當然,她絕沒有要放那個玩意出來的意思——僅僅只是知道存在“舊港地圖”的可能性,就給她很大的希望了。

麥明河不知道那個房間究竟屬于編號為幾的游客信息中心,因此目光鉆在地磚上,一眼也不敢看路旁大門,默默走過了似乎三四個門,她才終于覺得可以再轉頭看看了。

馬上要經過的門,是一扇玻璃門,干凈完整,被屋內燈光映成一片盈亮長方形,簡直不該存在這一條混合扭曲的街道上。

“……麥明河?”一個被玻璃捂住嘴的模糊聲音說。

麥明河唰地轉過頭去。

玻璃門后,李斯旦正舉起一只手,似乎想要敲一敲玻璃,引起她的注意——麥明河的眼睛立刻朝他胸口掃了過去。

李斯旦脖子上掛著吊帶,但應該是熒光橘色掛牌的位置,卻被玻璃門上一塊黃銅牌子給擋住了。

No.07游客信息中心

“你也找到這里了?大家果然都不知道安妮倉庫的位置啊。”

隔著玻璃門,李斯旦模模糊糊地說。遇見熟人,他看起來挺高興:“你要不要進來?”

哪怕沒有規則,麥明河也不會放心大膽地推門進去。她猶豫了一下,拎起自己胸前的掛牌,又朝他抬了抬下巴。

李斯旦明白了。

他低下頭,拽起帶子,亮出一張熒光橘色掛牌。

透過玻璃門,他的打扮、衣著,都跟之前一模一樣;胳膊上同樣掛著一只凱家發的物資袋。

麥明河微微松了口氣,隨即又提起了一顆心——“快出來!”她小聲說,“我們不能隨便進去,可能有危險。”

李斯旦卻搖了搖頭。

“不行,我還不能出去。這個游客中心門旁,有一個電子屏幕,不斷展示照片的那種,你知道吧?我剛進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一個寫著安妮什么的建筑物……我正等著那張照片再出來呢。為什么不能進來?我已經進來好幾分鐘了,什么事也沒有。”

他在說話時,還時不時瞥一眼旁邊,正盯著一個被墻擋住、麥明河看不見的地方,大概就是電子屏幕吧?

這么說來……編號07的游客信息中心也不是真貨,所以李斯旦才沒事?

“我和艾梅粒發現了一張規則海報,”麥明河說,“規則海報上寫了,我們不能走進真正的‘游客信息中心’……我照了照片,可以給你看看。”

李斯旦不愧是獵人,只是淺淺一驚,就反應過來了。

“也就是說,這個不是真正的‘游客信息中心’,所以我才沒事?”

那一種云霧般的、沒有形狀、難以付諸言語的古怪感,又一次迷迷蒙蒙地浮了起來。

麥明河實在不知道她這種古怪感究竟是從何而來,點了點頭。

李斯旦的目光又被引到墻后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了。

“你先看吧,”麥明河想到規則第一條,就是別跟熟人走,已經準備抬起腳了。“如果有什么發現——”

李斯旦盯著角落的眼睛突然一亮,吸了口氣。

“來了!就是這個,原來安妮倉庫就是這個建筑,”他依然盯著電子屏幕,迅速朝門外招手,說:“你快進來看看,你見過這個建筑沒有?”

麥明河心中一亮——太好了,終于有找到安妮倉庫的希望了——她剛把手放在門上,正要推門時,就頓住了。

……靠近了仔細一看,李斯旦的神色一點也不輕松。

他太陽穴上的頭發,都微微被汗水打濕了;他的額角上,有一根淡淡青筋,正一跳一跳,泄露了他心跳的速度。

隔著玻璃門,麥明河聽不見細微聲音,卻清楚看見他的喉頭骨碌一下,上下一滑。

另一個問題浮起來了。

為什么李斯旦自己不開門呢?

是跟一路以來看見的東西一樣,開不了嗎?

當麥明河迅速從玻璃門旁退開,幾步遠離了編號07的游客信息中心時,從玻璃門后響起了長長的嚎叫聲。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給我開門!給我開門啊!”

我最近一連看了三本很好看的,感覺非常幸福!

啊,也不算一連,中間夾了一本寫法特別讓我煩躁的,看了百分之三十多,屁事也不肯發生,人生苦短,我看了劇透就放棄了,節省起碼兩天時間。

但總之,能看到三個好看的,一個還可以的,實在屬于運氣很好了。現實太難受,還是虛擬世界有意思。badaoge/book/125082/51336364.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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