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紙扎鋪

第160章 把那陰人的魂招回來

吳秋秋的話,令駝背老人心中升起巨大的不安。

“你什么意思?”

駝背老人問道。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迷失了吧?”

她直起腰,掌心托著那只小白鼠。

吳秋秋已經意識到,這是有人在幫她。

應該是流浪漢大哥。

流浪漢大哥在想辦法把她喚醒,而她哪能辜負流浪漢大哥的好意。

既然小白鼠拽著她不讓她下橋,證明下橋危險。

消除恐懼,不就應該直面恐懼嗎?

只要她不再恐懼背上那些所謂因果,她又何必畏首畏尾?

“我本就是尸胎,是天地不容的存在,我怕什么因果?”

那些壓在她身上,讓她直不起身的東西,在吳秋秋挺直脊背時,竟然發出了聲聲哀嚎。

它們終于破開了吳秋秋的皮膚,從里面長出來。

只不過,被吳秋秋生生拔除。

而與此同時,那些拽著駝背老人的手,掌心生出無數黑色藤蔓,一把捂住他的頭,將他扯了大半進入黑暗。

這一次他完全無法和吳秋秋爭奪控制權。

這片夢境竟然已經完全被吳秋秋主導。

那些黑手,那無盡的深淵,都是吳秋秋夢的產物。

直至徹底將駝背老人吞噬。

“可惡.....你不要得意太早。”

駝背老人怒吼著,聲音卻被徹底撕碎。

抓著吳秋秋的兩姐妹,尸體里生出了火焰,她們抱在手中的頭顱痛苦連天地慘叫著。卻被大火吞噬。

她們不甘地拽著吳秋秋。

吳秋秋卻甩開她們。

“你們能成為我的夢魘,卻不可能將我留在這里。”

她后退兩步。

兩姐妹尸體抽搐著,從橋上掉進了河水。

空間開始扭曲,就像被揉皺的水波。

吳秋秋知道,夢該醒了。

她沒有沉淪在這片夢境。

一聲清脆的鈴音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吳秋秋眼球動了動。

模糊聽到幾個人在說話。

“醒了醒了,終于醒了。”

是潘宇飛的聲音,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她睜開眼,屋內燈火明亮。

潘宇飛等人目光擔憂地看著她。

“妹娃兒,你看哈這是幾?”流浪漢大哥伸出兩根手指。

吳秋秋頭有些疼,她揉了揉,沒有回答。

眾人對視一眼,目光中有同樣的擔心。

壞了,不會真的成智障了吧?

“秋秋妹妹,我問你個問題嗷,一加一等于幾?”

潘宇飛問道。

吳秋秋拍開了潘宇飛的手,下床穿鞋,走出去了。

她原本是想去看余顧。

就聽到幾人在后面小聲嘀咕:“完都完了,這下真的變成哈麻批了。”

潘宇飛說道:“要不我聯系我精神科的好友......”

流浪漢大哥打斷了潘宇飛的話:“精神科醫生也沒得用,她這個哈麻批和傳統意義上的哈麻批是不一樣的。”

吳秋秋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道:“我謝謝你們,我不是哈麻批。”

眾人喜出望外。

“沒傻,還會訣(罵)人。”流浪漢大哥松了口氣。

吳秋秋搓了搓臉:“不過還是謝謝你,那只小白鼠幫了我。”

“都是小事,只要你請我吃五十碗牛肉面。”流浪漢大哥大方地擺擺手。

吳秋秋急忙專鉆進了余顧的房間。

“哎?余教官好像叫我了。”

就硬生生無視了流浪漢大哥的話。

“好哇,好一個狼心狗肺的小妹崽。”

流浪漢大哥搓搓手,擠眉弄眼,罵罵咧咧。

吳秋秋縮了縮脖子,裝沒聽到。

牛肉面肯定要請。

過后再談。

吳秋秋也并沒有胡說,余顧看樣子是真的要醒過來了。

眉峰在動,眼球也在動,將醒未醒的樣子。

缺一股力。

吳秋秋雙手結印,點燃了心火,指尖慢慢接近余顧的眉心處。

火燒眉毛了,不可能不醒。

果不其然,余顧立刻睜開了眼睛。

火焰倒映在他瞳孔里跳躍著。

“我的好兄弟啊,你終于醒了。”潘宇飛三米開外一個飛撲,撲在了余顧的床邊,不知道的以為余顧是他義父。

余顧懵了一陣。

這幾天他一直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想睜眼,眼皮又很沉重。

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還沒問秋秋事情解決得怎么樣了,他發生了什么,迎面而來的就是潘宇飛那張有點帥的大臉。

差點給他嚇得魂又飛了。

他一把推開潘宇飛:“你怎么在這里?”

潘宇飛給余顧拋個媚眼:“人家還不是為了救你來的。”

余顧臉黑了。

其他人臉綠了。

吳秋秋跑去屋外吐了。

真不是她故意的,她入夢太深又經歷了那么多,本來就一直在反胃。

這被潘宇飛一刺激,胃全空了。

潘宇飛的臉色一秒嚴肅:“我還帶了東西來。”

余顧從屋外收回擔憂的眼神,問:“什么東西。”

潘宇飛從兜里摸出了一把銀行卡。

少說有六七張。

“我去你家把你的銀行卡帶來了,我是真怕你醒不過來了,這么多錢我又沒密碼,這不浪費了嗎?”

“你把你銀行卡密碼偷偷告訴我,這樣以后你出點啥事,錢我還能幫你花了。”

眾人:......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流浪漢大哥伸手捅了捅金丘:“他們當醫生都這么沒門檻的?不考道德水平的嗎?”

很少見到比他不要臉的。

金丘嚴肅回答:“潘宇飛個人行為,請勿上升整體醫務人員。”

流浪漢大哥比了個ok的手勢。

余顧踹了潘宇飛一腳:“爬。”

這時吳秋秋吐完,喝了口涼水進屋。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來吳家村了?”

余顧看著吳秋秋。

“你被算計,丟了魂,剛給你找回來。”

吳秋秋簡短解釋了一遍。

關于二人的關系,吳秋秋一時還沒想好該怎么說。

“對了,余教官,你多久沒回家了?”

吳秋秋問。

“兩三年了,我一直和家里沒什么聯系,怎么突然問這個?”

余顧皺了皺眉。

吳秋秋怎么會突然打聽他的家庭。

他這次回去,也準備回家求證一些事情。

“那叔......我是說,你爸爸的身體怎么樣,你知道嗎?”

“聽說不太好,怎么了?”還是幾個月前,弟弟打電話來說的。

這個弟弟,當然也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的父親一直是個玩弄感情的爛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和家里決裂。

吳秋秋垂下眼瞼:“沒事。”

只怕,外婆也沒有打算放過那個負心的渣男。

即便真的有一層血緣關系在,對吳秋秋而言,那也只是個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是生是死,對她沒什么影響。

當然,如果余顧想,她還是會救。

僅是因為余顧。

與那層血緣無關。

余顧總覺得吳秋秋話里有話。

是發現了什么嗎?

他不禁想,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那他會讓吳秋秋和那個人相認嗎?

那個人,又怎么配做父親。

兩人都不再說話。

流浪漢大哥看了看時間,打破了尷尬與沉默:“時間差不多,可以去收拾尸皇蟲了。”

“流浪漢大哥,你和潘宇飛他們去,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啥子事?”

“招魂。”

吳秋秋走去堂屋,把白天做好的紙人拿出來。

“你莫非,要把那陰人的魂招來?讓她住在紙人里頭?”

流浪漢大哥恍然大悟。

他就說吳秋秋咋會那么心狠手辣,一刀將那陰人砍死了。

原來早就打算好了,給那陰人做一個紙人身體,這樣一來,陰人不用再受困陰人身份,死過一次,算是重獲新生。

“但你也曉得,她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在天地間是個不存在的人。”

等同于第一次從娘胎出來就死了的人。

要知道名字雖然只是一個符號,卻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符號,沒有名字,她根本不可能把陰人的魂魄喊回來。

況且,喊回來了,還是原本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