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緣故,這些日子以來,羅氏對白氏一直都沒什么好臉色。
甚至,要不是因為白氏是陸炘名義上的嫡母,此番羅氏都不會將她帶出來。
也因為這個,此番羅氏絲毫不制止的行為,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袁氏抿抿唇,想了想,正要開口,羅氏卻睜開了眼。
“母親……”
兩妯娌同時喚了一聲。
羅氏沒答話,先飲了口茶,才道:“不用你瞎操心,此番咱們定能進得了顧家門!”
白氏低垂著腦袋,眼睛閃了閃,面上卻是恰到好處的一紅。
“是兒媳魯莽了……”
她低低道了一聲,羅氏卻沒搭理她,繼續喝茶。
袁氏見氣氛尷尬,加之她也著實不知羅氏為何會如此說,不由開口道:“母親怎么如此確定?畢竟前兩次咱們去的時候,顧府的態度可著實不好,恨不得生吃了咱們才好……此番再去,我擔心顧府會不會還是同樣的態度……”
越往后,袁氏的聲音越是小心翼翼。
“不必擔心!”
羅氏一直沉著的臉上卻有了些笑意。
“圣上雖沒明說,這樁婚事卻是板上釘釘的了。顧府的人心里都明白得很呢……但到底是受了委屈的一方,他家還是女兒,拿捏一下也是常理……但俗話說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前兩次咱們已經被趕出來了,可謂放低了姿態,若是這次再進不去顧家的門,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咱們結仇了……結仇?呵呵,顧家不敢,也不會……”
袁氏越聽越覺得羅氏說的有道理,面上愁容散去,跟著連連點頭。
心里卻有些惋惜。
顧家姑娘她是見過的,正是花骨朵兒一樣的年齡,知書達理的,許給陸炘這樣的混人,實在是可惜了!
袁氏正不動聲色的細想著,羅氏就在一旁沉沉嘆了口氣。
就聽她道:“不管怎么樣,總歸是咱們陸府的不是!顧家拿捏也有拿捏得道理……顧姑娘在此事上終究是受了委屈,待日后她進了陸家門,不讓她受委屈就是……”
此事羅氏面上又恢復了慈和,袁氏聽了她的話又看了看她的面色,心里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剛剛的惋惜之意也跟著消減了些。
她真心道:“有您護著,是顧家姑娘的福氣……”
三人說著話,時間就過的很快,沒過多久,馬車就停在了顧府的府門前。
顧府的馬車十分的顯眼,加之顧陸兩家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前兩次陸家人上門被轟走的事情也鬧得滿城風雨,因而,馬車才一停下,四面八方看熱鬧的人群就聚攏了過來,朝著顧府的馬車不斷指指點點。
但讓他們遺憾的是,這次并沒有熱鬧可看。
只因陸府的管事叫了門之后,顧家竟什么都沒做,直接將陸府的馬車迎進了府里。
看熱鬧的人群依舊留在外面,對著顧府的大門指指點點,議論了一會兒之后,見里面依舊毫無動靜,不由散了。
顧府門前這才恢復了靜謐。
而此時羅氏婆媳三人也已跟著引人的下人進了顧府主院。
顧家的女眷全都等在主院里,正襟危坐,面上雖依舊不親熱,卻比前幾次要好得多。
一切事情都按照羅氏事先的猜想進行著,雙方交換了庚帖,又定了請期的時間,這次會面也就散了。
不冷不熱的招待,看著極其無禮,羅氏卻在事情結束之后松了口氣。
“總算是解決了!”
羅氏上了院子,上了馬車之后,喃喃道了一句。
袁氏與白氏兩人跟著點點頭。
白氏面上不顯,心里卻是一哂。
結束了嗎?
她心里笑了笑。
不過才開始。
馬車很快駛回了留香胡同,在內儀門前停了下來。
袁氏與白氏恭敬地將羅氏送回了主院,這才分別回了各自的園子。
剛過了玉帶橋,還沒回凝柳堂,袁媽媽就已經遠遠迎了上來,笑道:“太太可算是回來了!您出去沒多久,少爺寄的信就到了……”
“來信了?”
袁氏也面上一松,喜道:“快拿過來……”
袁媽媽不敢耽誤,趕忙遞了上去。
信上盡是些瑣碎之事,袁氏卻看得眉眼含笑,緊繃的情緒也舒展開來。
邊看她邊慢慢往凝柳堂走。
袁媽媽就跟在她身邊說著話。
“不止是您,姑娘和老爺那里也都寄了信過來,老爺剛剛才下了衙,如今正在前院看信呢……”
被說著的陸昀確實是在看信。
窗外春色正濃,窗內的陸昀面上卻密布著寒霜。
信里的內容他早就看完了,信紙被他拿在手中良久,但他心里卻依舊震顫不已。
衛釗和薛寧,竟是這種身份!
魏家滅族,竟是這種死法!
兩兄弟上山,竟是打著這種主意!背后還有晉王在運作……
這些消息在陸昀腦中兀自震顫了一會兒,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
室內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他的心跳聲就顯得愈發響亮。
陸昀皺眉深思了片刻,才起身走到窗戶前,看了會兒窗外深紅濃綠的景象,那股子煩躁卻愈發明顯!
真是……一團亂麻!
好在現在衛釗已經離了桃山書院,袁仲道的那番安排,也使得之前的危險被降到最低。
這樣想著,他心里安慰了一些,這才有心思去考量陸爍讓他去查的事。
陸爍雖還是個小孩子,但前幾次的事情已經讓陸昀明白,他與陸炘是不同的,陸炘雖年齡大些,卻半點都不成熟,整個人依舊是紈绔做派,陸爍卻早早就有了顆居安思危之心。
且從前幾次的事情來看,幾乎每次的訊息都沒出過差錯。
也因此,陸昀對他要查的事情,自然格外的放心。
只是,這信上寫的……
胎記?
月牙形的胎記?
這胎記倒是稀奇,似乎在哪聽說過,但他卻又沒有半點的印象。
陸昀不由垂頭,慢慢踱步思量了一會兒。
但這般的東西,陸昀即便年長閱歷多,腦海中模糊有些印象,卻也是不知情的。
想了想沒什么頭緒,他就吩咐外頭的小廝叫了四所的人來。
等四所的人來了,陸昀就吩咐道:“仔細查一查這胎記的事!尤其看看,以往魏府是否有人有過這種胎記……不過切記,千萬要避著人,寧愿查不到,也不能讓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