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317父親
她一生都為了那個而活,為保全那個的骨肉而謀算,從有為自己活過。
只有到了這凡間,在楚國公身邊,嘗到了一個女人被人愛著寵著的滋味,但她仍是為了保全青衣,而負了他,她對楚國公有愧。
何況她將雌鰻植入體內,她已經成妖,哪還有臉面見他。
一聲‘將軍,出口,就再說不出其他,甚至不敢去看楚國公此時的神情。
楚國公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面色羞愧的月娘,那張看似極柔弱的臉龐與記憶中的那個姑娘迅速重合,心頭五味雜陳,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被束綁著不能動彈的青衣。
眸子里更是潮起潮涌,難以平復,他在九重天,一生未娶,更沒有子嗣,沒有想竟有這樣的一個女兒。
天皇世子肖華為個女子反天宮,斬玉帝太子,將玉帝太子打落第六道輪回的事,早傳遍了九重天,他又豈能沒有耳聞?
他初初聽到時,只笑嘆了一聲,紅顏禍水。
命宿司聽了他的評價后,竟難得地怒了,拉了他去乾坤鏡前一看終究。
那丫頭小小年紀就無爹娘養育,跟著條山虺遍山瞎混渡日。
那山虺倒也懂事,雖然大不了那丫頭多少,卻識得尋些書籍與小丫頭看,那丫頭無師自通,卻出落得知書達禮,委實難得。
她與山虺不離不棄,等山虺化作應龍,二人終結成夫妻。
本是一段好姻緣,卻被從來不曾來看過她一眼的娘家長輩生生拆散。
她不忍夫君被朔月之盅毀去,又不舍得離他遠去,竟縱身鑄劍爐,散去魂魄,化成劍靈,與他人在劍在劍在魂在,永世相依。
她從不去招惹什么,只求伴在夫君身邊,攜手到老。
如果非要說她錯只不過是錯生在那樣無情又自私的人家,錯在她生來就有的那張絕色容顏。
然這些所謂的錯,與她又有何干?
要恨的,也該恨那些偽善臉嘴后的貪念。
命宿司在身邊怒氣沖天,吹鼻子瞪眼,“這樣的姑娘如果是我的女兒,我捧在手心里都疼不過來可惜,她命苦,遇上那樣一雙不是東西的爹娘。
他在乾坤鏡中看完種種,也后悔自己不明所以就開口而出的‘禍水,二字。
只是一直沒有品味出,‘不是東西,四個字也有他的一份。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就是她那不是東西的爹。
這一世,他仍是對不住她,累她與肖華落得夫離子散。
想著這些年青衣為了他這個父親犧牲與肖華感情,放棄萬人之上,又是萬寵于一身的后位陪著他這么個老頭子,四處顛簸,寄人籬下,所受的那些苦,抬手重生地打自己臉頰上,“果然不是東西。”
這一巴掌驚住了月娘和青衣,蛇侯也是滿腦子漿糊,不知這老頭子抽了什么瘋。
抬步要往里走,青衣叫道:“爹,不要進來。”
月娘清醒過來這時候,哪里是慚愧的時候,急道:“將軍,快走。”只要邁進石屋,蛇鰻就會攻擊人,他一介凡人哪里奈何得了這等妖物。
楚國公不理不顧門旁蛇鰻伸出觸角,飛快地向他頭頂刺去。
“找死。”楚國公手中竹杖突然化成數十片,一半向門內蛇鰻飛射而去,蛇鰻發出一聲慘叫,觸角抽瘋般地llL搖一陣,跌落地上,再不動彈。
另一半向束縛著青衣的蛇鰻飛去,正中蛇鰻命門。
蛇鰻一顫,將青衣拋出,觸角一陣抽搐,也跌落地上死去。
月娘目瞪口呆,蛇侯也倒抽了口冷氣。
這兩只蛇鰻雖為幼鰻,但也有二三百年的修為,絕不是凡人一擊就可以滅去。
直直地瞪著楚國公,“你是什么人?”
楚國公對他不理不睬,把被拋在半空中的青衣接下,輕聲道:“孩子,爹來了,不要怕。”
青衣眼里蒙著淚,看不清父親的面龐,抖著手去摸他的眼,“爹,你的眼睛。”
楚國公笑笑道:“爹又能看見了。”
青衣鼻子一酸,堆在眼里的淚流了下來,將他抱住,再說不出一句話。
雖然她不知外頭發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父親為什么突然能看見,但這些都不再重要。
手指摸向父親被咬過的肩膀,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楚國公笑道:“如果那些畜牲不咬一咬我,我還醒不過來。”
青衣迷茫。
月娘聽了這句話,卻若有所思,“將軍…···”
楚國公把青衣放下,手一揮,一道光華閃過,月娘和蛇侯同時一聲慘叫,身體各自向后飛跌出去,與他們身體相連的妖鰻化成千萬段,血雨飛濺。
蛇侯重重跌落地上,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怒瞪向楚國公,“你到底是誰?”
楚國公接下白色慘白如紙的月娘,橫抱在懷中,冷睨向蛇侯,“我是誰,你還沒有資格問。你身為玉帝太子,往日所為,就算墜入第六道輪回,也不算過份,你不安心反思,反而縱妖傷人,你以為自墜為魔,就可以逃脫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