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搬了張小凳子過去,這太陽不能再曬了。
她想問問他縣城那邊的事情,她只去過一回,感覺還是很陌生。
但阮小牛不一樣,他已經在那邊住了很長一段日子了。
阮小紀還是黏著她,也跟著搬了張小凳子過來坐。
見阮小滿對縣城的事情感興趣,阮小牛便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事情。
阮小霞和阮小吉也都被阮小牛的話給吸引了過來。
連阮老婆子也都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在聽。
還是頭一回有這么多人認真地聽他說話,阮小牛越說越來勁。
“吃飯了。”阮三娘子做好了飯,便大聲喊了一句。
“我去準備開飯。”阮小滿偷偷松了一口氣,連忙打斷了阮小牛的話。№Ⅰ№Ⅰ
他這是越說越夸張,吹牛都不帶打草稿的。
她尚且能夠分辨得出真假,可阮小霞和阮老婆子她們估計當真了。
阮小滿不在,阮小牛也沒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阮小霞心里有些遺憾,她還想再聽聽呢,聽聽縣城里的事情。
但她不好意思讓阮小牛繼續說下去,該準備吃飯了。
阮三娘子用剩下的豬油渣和半肥瘦的豬肉剁了菜干來燉,菜干和豬肉都燉軟了燉爛了,適合老人家和小孩子吃。
飯上面放滿了臘肉來蒸,雖然這臘肉都快要比紙還薄,可這飯還是很香很香。
飯好了之后,這臘肉都被夾了出來,阮三娘子用臘肉炒了菜心,然后又炒了個芥菜頭。№Ⅰ№Ⅰ
飯做得有點爛,阮老婆子喜歡吃軟爛的飯菜,這頓飯倒是合她的意,竟沒有挑三揀四。
雖然耳根清凈了,但阮小滿卻是沒有什么胃口,有點勉為其難的湊合了一頓。
吃完了飯,阮三娘子又摘了些菜心和大芥菜給阮小牛,讓他帶回去吃。
他家里可沒人種菜,就阮小牛買了點米回來,阮大牛還打算蹭吃蹭喝的。
阮小牛跟著屠廣榮,別的沒怎么長進,最多識了點字,但這廚藝倒是長進了不少。
他是想做飯,可阮大牛一天到晚的不著家,他一個人都不大想動。
阮小牛拒絕不了阮三娘子的好意,便拿著菜走了。
阮小滿獨自追上了阮小牛,“阮小牛,可算是追上你了,我想和你說件事。№Ⅰ№Ⅰ
你能幫我打聽打聽縣城那邊有沒有人想賣鋪子嗎?”
“你想買鋪子?”阮小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阮小滿。
“不是我,可能嗎?是我老板,他讓我問的。”阮小滿連忙擺手。
“那我留意一下,我讓屠公子也留意一下。”阮小牛合上了嘴巴,也是,怎么可能是阮小滿要買。
“也行。”阮小滿點了點頭,屠廣榮認識的人肯定比阮小牛多。
只是她都沒機會和屠廣榮說這事,屠廣榮回來之后只是和她遠遠的打過一個招呼而已。
她存了點錢,也大概了解過縣城那邊鋪子的行情,可比鎮子上的貴多了。
但她也不急著買,讓阮小牛和屠廣榮他們先打聽打聽,到時候說不定就夠錢買了。№Ⅰ№Ⅰ
那點錢拿來買鎮子上的鋪子好像有點浪費,她總不能再單獨開一家鋪子來賣湯料。
這事她也是想了很久,最后才決定去縣城開湯料鋪子。
最好是能夠住人的鋪子,那樣子的話她也可以不用操心阮小紀到時候去縣城念書沒地方住的事情了。
阮小滿和阮小牛說了一下自己的要求,這要求不是一般的低。
說著說著,阮小滿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都怪陸遠峰,要是他在的話,她就不用操心這樣的事了。
“這事我不著急,有就考慮一下,沒有就算了。”阮小滿訕訕地說道。
“你著什么急,了?要急也是你老板要急啊。”阮小牛不明所以。
“呵呵,我怕他說我沒干活。”阮小滿眼珠子一轉,心虛地解釋了一句。№Ⅰ№Ⅰ
“也是,還是屠公子心腸好,連一句狠話都沒說過。”阮小牛驕傲地說。
但他很快又補充了一句,“你老板也不錯,就是急性子而已。”
阮小滿笑了笑,沒說話,陸遠峰那人急只會他自己的事情,別人的事情可沒怎么放心上。
要不然也不會直接把醫館的那點錢都拿走了。
還好這小鎮上也不會有什么突然的情況需要用錢,不然的話這醫館都不知道能不能經營得下去。
阮大寶過來找阮小牛,阮小滿見了和阮小牛找了個招呼便轉身就離開。
“她這是什么意思?”阮大寶不滿地問阮小牛。
“她就幫忙拿點東西。”阮小牛笑呵呵地說道。№Ⅰ№Ⅰ
“她給的?”阮大寶看著阮小牛手里的大芥菜和菜心,狐疑地問。
“阮三娘子給的,我也給她家送了條臘肉。”阮小牛連忙解釋。
“你們兩家都開始走親戚了?”阮大寶酸溜溜地說。
“沒有,沒有。”阮小牛連忙擺手,“我先進屋放好這些菜。”
阮小滿見了阮大寶就轉身走,而阮大娘子見了阮小滿也是轉身就走。
阮小滿都懶得追上去打招呼,不見就不見吧。
阮老婆子在他們家里,阮大娘子都不過來串門了。
他們養著阮老婆子,其他人可就得出三斤大米。
阮小滿也只知道這么多,至于有沒有短斤缺兩的就不知道了。
在阮老婆子和阮大娘子之間,阮小滿都不知道該如何選擇,雖然選擇權并不在她手里。
這一年阮丫玲可沒回來看望阮老婆子,阮老婆子仍是習慣去村頭那棵大樹下的石頭上坐著。
大年初二也是村子里少有的熱鬧的日子,只是這份熱鬧與她無關,她就靜靜地坐在那里。
偶爾有人和她打個招呼,她也看不到對方是誰,猜也猜不到。
眼睛好的時候躲在家里面不出去見人,如今眼睛瞎了倒是天天出來晃蕩。
阮老婆子感覺到身上的暖意漸漸散去了,悠悠長嘆。
阮小滿出來找阮老婆子的時候,她臉上是最正常不過的神態,滿頭白發,垂垂老矣。
但阮小滿卻是寧愿看到阮老婆子哼哼唧唧的樣子,那樣的話,她心里沒那么難受。
“阿嫲,回家吃飯了。”阮小滿輕聲說道,語氣也不知不覺軟了下來,還多了幾分耐心。
她還是第一次這么親昵地喊她“阿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