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阮小滿惦記著他的安危和他要打探的事情。
這些事情他原本是想要瞞著阮小滿的,但他也知道瞞著她只會讓她更加擔心,更容易胡思亂想。
而且他除了阮小滿沒有其他人可以商量這些事情了。
這不,陸遠峰剛穿過一扇拱形院門,走過一條鵝卵石鋪切的曲徑便看到在房門口翹首以盼的阮小滿了。
“你回來了,嘔……”阮小滿上前幾步,聞到了陸遠峰身上的汗腥味,又有些想作嘔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到我便想作嘔。”陸遠峰哭笑不得地說道。
她可笑不出來,阮小滿摸了摸肚子,“唉……”
“小壞蛋又鬧了?”陸遠峰嫌棄地問,但一看到阮小滿又要作嘔,他服了,只好乖乖地先去洗個澡。
這麻煩的操作讓陸遠峰有點不想出門了。
關上房門,阮小滿半躺在懶人椅上,“其實你不用那么麻煩,我忍忍就行了。”
“你忍得了我忍不了,感覺被咱們兒子嫌棄得很,我難過。”陸遠峰可憐兮兮地說。
她竟無言以對,良久才幽幽地問,“萬一是個女兒呢,你會嫌棄嗎?”
“不會。”陸遠峰想也不想就說,“女兒隨你好了,兒子隨我。”
“你以為這是私人定制,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阮小滿翻了個白眼。
他還是希望有個兒子的吧,但她都有點害怕了,沒想過只是懷孕初期而已,竟會這般難受。
但有些話不想在他面前說,阮小滿沒再和陸遠峰說男女的問題,只是說著別的事情。
要服兵役的事情最后還是瞞不住,玉枝縣一時間人心惶惶。
阮三娘子他們家里只有阮小紀一個男丁,且這人又不在玉枝縣,阮小滿交錢了事。
三道口的多是交錢了事,但仍有幾戶出了男丁。
阮大娘子不想讓兒子出去遭罪,又不舍得錢,都推到阮陳氏頭上。
阮寶興賴死在家里面,哪兒都不想去,竟想推兒子出去,阮陳氏來找阮小滿。
阮小滿從她的賬上拿出一筆錢來替她交了錢。
阮陳氏這次來還想給阮小翠找個婆家,但這兵荒馬亂的,阮小滿并不建議她在這個時候把阮小翠嫁出去。
阮三娘子這會兒倒是同意阮小滿的建議,阮陳氏聽她們倆說了好一會勉強同意了。
她只是害怕自己這個當母親的做不了女兒的主。
因為進出城戒嚴,阮陳氏只好在阮小滿家里面呆一個晚上。
阮三娘子和阮陳氏聊了個通宵,然后第二天一大早阮小滿便派人送她回三道口了。
阮陳氏這次回去帶了六兩銀子回去,銀子全是給兒女防身的,她手里還有一兩銀子,回家之后都沒用過錢。
雷州戰事吃緊,玉枝縣也被波及到,越來越多的難民聚集在玉枝縣。
雖然胡縣令下令不許難民進城,但城里不安穩的因素依舊比以前多了許多,便是他們家里面夜里還是有賊人光顧。
他們家算好的,因為有衛寧和護院在,連徐一梅都有幾分彪悍,并沒有什么損失。
但是金家卻是破了財,據說丟了一批玉石,報了官也沒什么結果。
阮小滿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驚訝,“他們不是請了護院的嗎?難不成玉枝縣來了個神偷?”
“神不神偷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得讓朱翹寸步不離地跟著你。”陸遠峰看著阮小滿的肚子,有點后悔自己沒有學到什么全腳功夫。
“我知道的,你也是,出入可得注意點。”阮小滿比較擔心陸遠峰的安危。
“商行沒什么事,還有莫錄和賬房先生在盯著,我多陪陪你就好了。”陸遠峰扶著阮小滿坐下來。
玉枝縣里遭殃的不僅僅是金家一家,還有其他兩個大戶也遭了賊,上頭責令胡縣令限期內要破這案子。
但結果可想而知,那案子都成了無頭公案,胡縣令卻是因為這事丟了烏紗帽。
然而阮小滿和陸遠峰都沒想到的是接替胡縣令的人竟是公孫長清,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胡縣令和胡夫人暫時住在濟世堂,便是有能力買房子,但也沒有那個自保的能力了,還不如一大家子湊一塊住呢。
玉枝縣的老百姓提心吊膽地過了三四個月,據說雷州那邊快要撐不住了,玉枝縣可能會成為下一個戰場,這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阮小滿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徐一梅都要生孩子了。
有阮小滿在,還有阮三娘子和魏大娘和其他懂得接生的嬤嬤,阮小滿沒請接生婆。
有大戶人家一早就把接生婆請到家里面養著,想要請接生婆也不容易,未必請得到。
徐一梅還沒生孩子,魏大娘的哥嫂卻是想要來投靠她。
但阮小滿自問沒有那么善良,若是魏大娘想從自己的例銀里拿出一部分給她哥嫂她不攔著,但陸家的家門是不可能讓他們進的。
魏大娘是知道哥嫂做過的事情的,只給了他們十兩銀子打發了。
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當初她無家可歸的時候,她的哥嫂可沒幫她一把,甚至把她最后一點的防身錢都偷了去。
經過這事魏大娘越發的深居簡出,先是侄女,現在又是哥嫂,她都沒好意思繼續留下來,可如今兵荒馬亂的她一個老婦人能夠去哪兒。
阮小吉跟著繡娘干活,阮小滿怕她太閑了。
阮三娘子則是打理著自己的小院子,除了偶爾在她面前念叨一下阮小霞和阮小紀之外,倒是安心在縣城住了下來。
夜里,徐一梅終于發動了,衛寧緊張地在產房外徘徊。
廚房留了一個人值夜,阮三娘子守在徐一梅身邊,阮小滿也過去看了一眼,還沒那么快,便想著回房間歇一會兒。
阮小滿領著朱翹沿著偏院小路走捷徑回廂房。
“別動,再動殺了你……”武常青用劍指著阮小滿,但很快便認出她是誰了,尷尬地后退了一步。
“武大哥?”阮小滿有點不大確定是看著眼前人,很濃重的血腥味,“你受傷了,朱翹,快點,送他進產房,我去拿醫藥箱,對了,你叫衛寧清理一下痕跡,別讓其他人發現了。”
武常青眼皮跳了跳,收好了劍,算是默認了她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