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是天之驕女,各自被家中長輩寵壞,誰也不讓誰。
有資格勸解的柳氏姐妹一開始就被沈妙容的眼神止住了話語,風細細和甄安淳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他人則緘默不語。
僵持中的兩個人,一站一立。
沈妙容今日是梳了百花分肖髻,垂在肩膀上的發束綴著一對白玉香囊球,隨著下顎的輕輕抬起還會跟著晃了晃。
這正是徐嗣徽送與沈妙容的,配著一襲綠衣別致可愛。
就算是與沈妙容結怨已久的風細細也不得不承認,她這樣打扮雖不是艷壓全芳,但也絕對會成為焦點。
十二、三歲的小娘子多喜嬌艷,這屋子里一溜站著的人,衣裳的顏色是粉紅、淺紅、玫紅、大紅、鵝黃、嫩黃、橘黃。雖衣裳款式不同,更有花紋繁復華麗的,但這么多人站一起也是讓人眼花撩然。
這個時候有人獨樹一幟,自然就凸顯了出來。
小娘子站得有些累了,也不愿意把時間浪費在與別人大眼瞪小眼上,搖了搖頭,打算離開這里。
那亮晃晃的白玉光亮卻是一下子刺痛了某人的眼,三分不滿頓時變成七分怨氣。方靜芝倏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眾人都沒有反應的時候,已經沖到了沈妙容面前。
沈妙容受到驚嚇,慌忙往后退了退。
目標就在眼前,方靜芝不愿退卻,手一抬就往沈妙容的頭上抓起。
屋子里響起好幾道抽氣聲,有膽小的已經閉上了眼睛。
“啪”!
沈妙容揚手揮了過去。
方靜芝的手背立時就紅了。
別管之前方靜芝的動作是不是看著像要打人,但畢竟沒有看到后面,沒有實際的傷害,僅僅只在大家的想象中。但是沈妙容打了方靜芝一巴掌卻是發生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世家的小娘子們還矜持一些。那些跟著風細細等人一塊來的小娘子已經有人用指責的眼神看著沈妙容。
風細細也斂了看好戲的表情。
沈妙容目光平靜:“手指甲修得這么尖銳,難道不怕劃到自己破了相。”
方靜芝的動作很快,可再快離得近的還是看清了她的手指甲。
柳佳音皺著眉頭。
這剛才要是阿香動作慢了,讓她得手,怕是真的要破相。
“我沒有,我只是……”方靜芝慌了神,她沒有想過要做這種事。小娘子之間斗嘴吵架、爭風吃醋,偶爾上手都不算大事。
可若因此要毀了對方的容貌,那就不僅僅只是口角之爭,而是心腸兇狠、手段毒辣了。這要是傳了出去,她這名聲就全完了。
方靜芝急得眼角都紅了。
“阿香,別怕。”柳佳敏后怕地把小娘子拉到身后,那指甲多尖啊,這要是被對方得手,就算是沈家,也會有礙婚事。
云翠已經看過自家姑娘的情況,此時也一臉防備地盯著方靜芝看。那兇狠的表情,可以想象就算對方是縣主,但只要敢有一點動作,她定是立馬撲了過去。
方靜芝咬著下唇,羞憤地剛要抬手,就聽沈妙容語氣嘲諷地說道:“怎么一次沒有得手,還想來一次?”
她胡說!
方靜芝的臉漲得通紅,張嘴想要辯解,可以碰到對方那好似看透一切得目光頓時啞了聲音。
“沈小娘子怕是誤會了。”旁邊伸出一只手握住方靜芝抬著的手,風細細走到面前,笑著說道:“我這表妹性格莽撞,要是真的有不好的心思。別說傷了別人了,怕是要先傷了自己的手。”
“是誤會嗎?”沈妙容挑眉。
風細細肯定地說:“自然是誤會。”
小娘子可惜地點了點頭,知道再拿著這件事情鬧下去也沒有用。畢竟沒有造成什么傷害,而風細細等人也不會站著不動讓她給方靜芝安上這么一個罪名。同是縣主,方靜芝的名聲若是不好,她們的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方靜芝的手心被掐了一下,不得不點頭。
“那就是誤會吧。”沈妙容決定不和方靜芝一般見識,其實她剛才也是看出來了,方靜芝的確沒有這個心思。
沈妙容對柳家姐妹說道:“要不出去走走?”
柳佳音也擔心阿香繼續留下來,矛盾還是加深。一聽她的話,忙點了點頭,一手拉了一個人就朝外走去。
蕭嬤嬤從外面進來,福了福身子:“還有兩刻鐘就要去梅花塢,小娘子們可別走遠了。”
柳佳敏笑著說道:“多謝嬤嬤,我們姐妹就在這院子里走一走。”
蕭嬤嬤又是一福,就往里走去。沒多時,就聽到了相似的話以及小娘子們小聲的議論聲。至于方才那一出就被有意無意地忽略過去。
沈妙容突然佇足。
柳佳音一怔:“阿香?”
沈妙容良久無語,好一會兒后才回頭看了看,屋子里面的氣氛已經變得熱鬧,進去的蕭嬤嬤也沒有出來。
小娘子擰著眉心,還是忍不住問:“方才你們有看到蕭嬤嬤是從哪里走出來的?”
“不是外面嗎?”話落,柳佳敏也是一怔。
三個人目目相覷,發現竟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柳佳音笑了笑:“總是在外面進來的,不是春來院外面就是廚房那邊了。”
“是啊,我看到她都有些怕,哪里會注意她從哪里進來的。”柳佳敏搖搖頭,道:“阿香,你怎么問這個?是不是蕭嬤嬤有什么問題?”
若是真是這樣,事情就有些難辦了,她們至少還得住一個晚上呢。柳家姐妹齊齊皺起秀眉。
“沒。”沈妙容不想讓她們擔心。倒不是覺得這蕭嬤嬤有什么不好的目的,甚至仔細想一想,她出現的時機都非常地“恰巧”。
等要出發去梅花塢的時候,蕭嬤嬤在前面帶路。
小娘子們自然地分走在兩側。
方靜芝垂著頭,拿眼角去窺視右側走在最前面的沈妙容。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同她結了怨?”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方靜芝嚇了一跳,按著已經修剪平滑整齊的指甲,小聲說了一句話。
那聲音輕得只有風細細一個人聽見了,甄安淳都快貼著風細細走了都沒有聽到,要不是從兩人的表情中知道的確是說了話,她都以為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