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
九月之后,北京云淡風清.世杰和麗嬋下旬時便去了山西散心.他們走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世杰牽連進了一個單方面毀約的官司,被人索債。另一方面,我們的幾萬元稿酬,世杰挪用了,卻不能給我們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而幾次的爭吵,讓我們的合作留下了裂痕.小院里一下安靜了,我并不能將這份安靜留給創作,相反,一種無原由的焦慮開始吞噬每個人.
世杰去山西前,已經很反常.連續幾天,他把自己關進小屋,一言不發。曾經的開朗,樂觀變成了敏感而自閉.但房間里時常傳出叮當的聲音,不知在鼓搗什么.一天夜里,他的眼鏡一個鏡片碎了,竟懷疑我們故意動的手腳,也不另配個鏡片,拿膠粘了粘,斜眼瞟我時,會有四五道眼神從碎鏡片里反射過來,似乎前前后后很多個世杰,圍著我觀察,令人不寒而栗。
也許是因為我老問稿酬的去向,在世杰和利嬋去山西的前兩天,他帶我進了他的房間。小屋大白天遮著厚重的窗簾,床邊臺燈開著,但蓋了個枕巾,光線昏暗而沉重。屋里混雜著煙,汗腳,酒精還有我形容不出的土腥味。世杰從桌下拉出了一個行李箱,里面塞了十幾個報紙包的紙包。
“祝,錢一小部分給利嬋過生日,用了,一大部分我換了這些。“他面無表情,拿起了一個紙包,緩緩打開。報紙看上去都有年頭了,揉得皺巴巴,打開卻沒有一點聲音。一個手掌大小,似乎是黃綠釉燒的物件露了出來。
“老家有朋友挖出來一批東西我給收了,估計是隋唐的,應該很值錢。錢我這兒現在是沒有,你要急,就拿幾件東西去賣?“世杰把那物件遞給我。這東西上手很沉,釉很粗糙,很多地方還剝落了,落出灰黑色的陶土。關鍵是造型太過怪異。看上去是個瘦長的動物形,卻有三個頭,每個頭都又尖又長,狐貍臉,頸上卻有鬃毛,有一條沒毛的長尾,雖然臥著,頭卻分別朝向三個方向。越向頭部,釉色越淺,頭已經是青白色,眼睛只是個眶,沒有眼珠。
看這東西,第一反應,就是一股邪氣,拿到手上,也許是重量原因,手很快就發麻,進而,一股冰寒之氣,傳了上來。以我有限的文玩知識,估計八成是個鎮墓獸,但這三頭造型,聞所未聞。抬頭望向世杰,正想問個所以,忽然看到,他正盯著我,碎鏡片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很多個三頭怪,也許是角度不同,那廝的三頭也正從不同的方向看向我。涼氣自腳底板,直沖脖頸,我猛咳幾下,忙把鎮墓獸放到床上。
我定了定心神,對世杰說“我要這沒用,但這玩意你最好別留著,陰氣重,不吉利,古董行沒聽說有收這個的“世杰走到床邊,拿起三頭怪,細細端詳著,一言不發,背對著我,他的影子扭動著投在墻上,似乎要和鎮墓獸的影子融為一體,“那錢只有我從山西回來再給你了“世杰并不回身,每一個字都好象是從鎮墓獸嘴里迸出來的。我慌忙退出了屋,依舊心悸不止,還好,這天之后,我再沒有見到那東西。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