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妝

第一百一十章 來錢了來錢了

回去的路上,陸老二瞅了阿黛好幾眼,到底是什么都沒說,叫上陸秀才就回自己家去了,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有跟阿黛打一下。仿佛真的只是來幫阿黛看一下人,現在合同簽完了,也沒有他的事了。

倒是陸秀才,眼神擔憂的瞅了阿黛好幾眼,他是書呆子,并不懂得經營之道,在他看來,剛剛阿黛讓他寫下的那個文書合同,分明是乙方吃虧吃得比較多,而阿黛,就是乙方。可是有村長在,有他爹在,輪不到他說話,所以心里再擔憂,也只能憋在心里。

阿黛見兩人就這么走了,嘆了口氣,又打起精神來,問孟昶德道:“你是今天就把東西帶走,還是后面再來?”

孟昶德想了想:“今天就帶走吧,我騎馬來的,馬拴在你們村口呢!錢我也帶了,付個定錢肯定是夠了的。”

陸黛點點頭,笑道:“定錢不多,我就收你一個材料錢。”

孟昶德瞅了阿黛一眼,道:“既然材料錢低,你怎么好意思把東西賣那么高價錢?這不是牟取暴利嗎?”

陸黛瞪大了眼睛看著孟昶德,吃驚道:“我以為我賣給大家的是我自己的手藝!人工不算錢嗎?一塊普通成色的玉石,也就價值百十兩銀子,可要是經過雕玉師的雕琢,這塊普通成色的玉石可以賣到上萬兩白銀。”

孟昶德腳下動作一頓。然后接著往前走,笑道:“是我說錯了。”心里卻是暗暗吃驚,沒想到在這么個小鄉村。居然能遇到看事情這么通透的小丫頭。

他一直覺得自己姐姐通透豁達,所以才會放著那么多的公子哥兒不要,選了一個捕蛇為生的漢子。事實證明,他姐姐的選擇是對的,雖然嫁的是一個捕蛇的漢子,一度讓家里人覺得丟盡了臉,但親戚中的那些表姐表妹。是沒有一個比他姐姐現在過得幸福的。

孟昶德覺得自己姐姐是絕頂聰明的一個人,但那也是因為從小所受的教育。現在一個小鄉村里面的小村姑。聰明程度居然不比他姐姐差,實在是讓人吃驚。

忽然想起手里的合同的內容,孟昶德忽然問阿黛:“為什么是簽三年?這個你可沒有跟我商量!”

陸黛道:“在我看來,這種買賣合同。一般都是簽三年的。”

然后以一種開玩笑的口氣道:“也許三年后我的生意就做大了,自己開了鋪子,也許鋪子就開到縣城、洛城,甚至是京城里面去了。那個時候我再跟你合作,那豈不是虧大了!”

孟昶德卻沒有覺得阿黛是開玩笑的,從阿黛這玩笑話里面,他聽出了里面深含的其它意思。人生具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了,三年后,阿黛也許嫁人了。或者是也許三年后大家用上了比這更好的胭脂水粉,不再買阿黛做的這些,總之。世事無常,合同時限太久的話,誰也預料不到后來會發生什么。

當下,孟昶德就嘆了口氣,對阿黛感嘆道:“你這丫頭,聰明得過頭了。可惜,可惜!”

阿黛抽了抽嘴角。孟昶德雖然沒有把可惜什么說出口,阿黛卻聽懂了其中的意思,她又想起來那日縣太爺夸她的話來!

明明自己是一個軟妹子好么,不要說得她好像在軟妹子的路上漸行漸遠,奔向真漢子的光明大道好么!

孟昶德著急走,一到家,阿黛就幫著孟昶德把東西裝進口袋里面。口袋是孟昶德自己帶來的布袋,看起來不大,倒是挺能裝東西的。兩個,正好一邊一個掛在馬背上。

這次給孟昶德帶走的,一共有手工皂200個,竹葉純露100瓶,紫月季純露50瓶,金盞菊純露50瓶,七子白面膜100盒,濃香淺色20盒,紫月季胭脂20盒,紫月季精油20瓶,金盞菊精油20瓶。

這些東西堆在屋里跟小山一樣,這一搬走,一下子空了下來,看在眼里還有幾分不習慣。

這些東西,阿黛一共收了定錢8吊。這點錢,對孟昶德來說,確實是不看在眼里的,但是對阿黛姐妹來說就不一樣了。

自從孟昶德把錢交給阿黛時,阿墨的眼睛就亮了,她長這么大以來,還沒有見過這么多錢,她前段時間跟阿黛手頭最有錢的時候,也不過是五六吊錢,這可是八吊錢!

陸黛瞅了瞅陸墨的神色,裝作沒有看到自家阿姐這么財迷的模樣,大大方方的把孟昶德送到了村口。等她再回來,放在桌子上的錢,已經被她阿姐藏到老地方去了。

陸墨面露憂色,問阿黛:“這么多錢,萬一丟了怎么辦?”

阿黛奇道:“東西放在家里面,怎么會丟?”

陸墨皺了皺眉:“阿黛,你不知道,每到大豐收之后,總有那么些小偷小摸的人,摸進別人家里面,把家里的錢啊米啊都扛走……”

阿黛樂了:“你這才八吊錢,誰看得上啊!”

陸墨撇撇嘴,也知道自己這是小題大做了,想了想,在阿黛悠揚的目光中,把家里的錢,又都換了個地方藏起來。然后想了想,又從八吊錢里面拿出四吊來,藏在別的地方,一本正經對阿黛道:“這個錢你不許動!”

等跟著阿墨悠悠的轉到小竹林看逗小雞小鴨的時候,阿黛才來了一句:“那個錢為什么不能動啊?阿姐啊,不是我說你,你把錢東一堆西一堆的藏,自己記得住到底放在哪里嗎?別到時候你自己都忘了。”

“怎么可能忘!”陸墨鄙視的瞅了阿黛一眼,然后道:“那錢真的不許動啊!以后每次掙了錢,都要分一半,放在那里攢著,給你當嫁妝!”

要是換了其她女孩子,聽到嫁妝兩個字勢必是要臉紅的,阿黛沒有,她無語的瞅了阿墨一眼,然后輕飄飄來了一句:“給你當嫁妝還差不多!”

然后自己跑到菜園子后面澆水去了,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的,都沒有時間去菜園子里面看一眼。

要是換了以前,阿黛這么說,阿墨還能說她兩句,可偏生前不久唐媒婆和陸二嬸都來給她說過媒,阿黛這輕飄飄的一句,阿墨聽了臉一下子就紅了。明明打定主意不嫁人了,可偏生就有一種心虛感。

到菜園子里澆完水以后,阿黛爬到床上狠狠的睡了一覺,一直睡到日落西山。交給孟昶德帶走的那些東西,都不是平白冒出來的,家里只有一口大鐵鍋和一口小鐵鍋,為了弄這些東西,這幾天阿黛是累得渾身酸疼,滿身的痱子不說,嘴巴里也平白冒了好幾個水泡。

等睡醒了之后,阿黛才想起答應柳婆子的手工皂,隨便撿了兩塊,給人送過去。見阿黛真的把手工皂送來了,那柳婆子對她的臉色一下子好了許多,拉著阿黛說了好一會兒的“體己話”。

阿黛一點也不心疼這兩塊手工皂,這東西對她來說不算什么,但是既然住在楊柳村,以后要麻煩到柳爺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兩塊手工皂就可以討好柳婆子,她覺得很值。

到這個時候,阿黛跟一個穿得很體面的老板做生意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楊柳村,約莫是從柳婆子嘴里傳出去的。又或者是隔壁的王老太傳出去的。

從柳婆子家出來,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跟阿黛打聽她和孟昶德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在大家看來,阿黛能跟洛城來的人一起做生意,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雖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可八卦的天性,讓大家想要在阿黛這里,再聽阿黛親口講一遍。阿黛又不能直接對大家擺臉色,不然大家就得說阿黛撿著高枝了就看不起村里人了。因此,阿黛回家這一路走得辛苦。

不過,對阿黛來說,這到底是一件喜事,雖然被大家拉著講了幾遍,倒也沒有想象中那么不耐煩。

只是大家聽說了阿黛提出的分成方式,紛紛覺得阿黛傻。

心靈手巧又怎么樣,還不是一個有錢都不知道怎么掙的傻姑娘!家里有兒子的那幾家人更是恨鐵不成鋼,巴不得阿黛快點長大,然后娶回家來,然后阿黛把跟孟老板合作的事情交給她們來打理。

這弄得阿黛哭笑不得!

有人歡喜有人愁,阿黛這邊喜氣洋洋,花楚楚那邊凄凄慘慘沒人關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花楚楚跟著花母背著玉米回家,剛好看到秦小葉在阿黛院子外的池塘邊攔住阿黛,跟阿黛打聽城里來的商人是什么樣的,氣得心肝脾胃肺都疼了。

秦小葉也看到花楚楚了,訕訕的笑了笑,繼續腆著臉問阿黛。

阿黛不樂意搭理秦小葉,隨便敷衍了兩句,轉身推開院子門進屋了,家里,阿墨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花楚楚看到這幅形狀,沖著秦小葉冷笑兩聲,拉著花母走了。秦小葉憤憤的瞪了花楚楚一眼,要說什么,但是想到花母的不好惹,又把話憋回去了,沖著母女二人的背影冷哼了一聲,也走了。一點都沒有被阿黛拒絕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