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俏七零

第194章 氣急

第194章氣急

第194章氣急

作品:

作者:微微安心

二伯本來在忙別的,看見下雨了才回來幫忙收谷,這時眼見著爹把牛給打傷了。牛雖然金貴,打傷了他也心疼得不得了,可是那是被爹打的,他也不好說什么。

牛癱在地上起不來,怒火沖天的楊老漢腦子終于冷靜下來。他和兒子試著把牛扶起來,但是一頭牛五、六百斤,他們兩個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也沒用。眼看雨也又不下了,稻谷也不急著收,讓二伯趕緊去請獸醫。

村里的獸醫也兼做牛販子、豬販子。這不是熟,專業嘛。離得也不遠,二伯找過來一看,人家就說不成了,背脊骨打斷了,這牛算了給廢了。

一頭不能站起來的牛有啥用?哪怕它沒有死,可是牛是家里的重勞力,重活累活都指著它干呢!就這么一下子,一頭健康的牛就只能當肉牛,賣給牛販子了。

人家也是嘖嘖稱奇,他也算是見多識廣,還真沒見過一棍子把牛打殘的!只能說楊老漢太生猛,老當益壯。但是這話可不能說,家里的牛不行了,換誰是心情都不好,這可是最大的損失。

如今現代化還遙遙無期,所有的農活都是靠人力和牛。一頭牛從小牛犢開始馴養,要調教好幾年,等它半大了才能勉強干活。而要擔當重任則要完全成年才行。這中間損失的不是金錢,而是漫長的時間,還有付出的精力。

況且并不是每一頭牛都能夠馴養成功的。總有那些愚笨得怎么教都教不會,或者脾氣古怪動不動就傷人、脫逃的牛,哪怕付出了幾年時間,也必須放棄。重新換一頭牛犢再來。總之小牛有風險,換牛需謹慎。

在農家,一頭牛可以服役十幾二十幾年都不是問題,是家里的固定成員。除非它老了干不動了,才會被換掉。可是楊家的這頭牛是今年才剛剛被分下來,只有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平時的表現也很好,就這么廢了,實在是非常可惜。

但是再可惜也沒辦法。事已至此,按照牛販子的說法還是早點送到屠宰場去,現在還能賣錢,萬一死了就什么也沒有了。老爺子自己闖了禍,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是面子過不去,就一直在屋里沒出來,讓二伯去處理。

事不宜遲,牛販子找了輛拖拉機,叫上人把牛抬上去運走。因為要跟著去賣,還有順便選一下小牛,二伯也跟著一道去了。誰知道到了那邊本來談好的300塊錢,人家過來抬牛的時候一看,改口只出200.

本來就夠倒霉了,還被這么壓價,二伯氣得跟別人理論。那人是個老屠夫,身上一股戾氣,家里的牛本來還安靜著,從這人出現就一直掉眼淚,大大的牛眼里暈滿了淚水,大滴大滴的順著面頰滾下來。

牛都是有靈性的,知道自己生命已經到了盡頭,連畜生都傷心欲絕。它不會說話,只能眼巴巴的望著主人,無聲的哀求。這畫面連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難受,何況也是愛牛的二伯呢?

但是沒有辦法,再舍不得也不可能喂養一只殘廢牛。何況受了如此重傷,它能不能活下去也是一個未知數。在農人的心里,情懷是虛妄的,二伯硬下心腸不看它,轉而質問起為什么要降價。

老屠夫吹胡子瞪眼,說道,“老漢我殺了一輩子牛,也不愿意殺這頭。你們不知道嗎?它肚子里有崽子了!作孽啊!”

原來如此!怪不得好好的牛不肯干活,怪不得它一個勁的流眼淚……二伯的心如遭重擊,本來就懊惱不堪,這回更是連話都不想說了。

這頭牛剛成年不就,之前在公社的時候,怕它懷了崽子耽誤農時,一直就沒有交配過。今年發情的時候,二伯就拉去找牯牛配了種。這也幾個月過去了,一直沒有動靜,家里還以為沒有配上,把這茬給忘了。

一頭小牛崽子也要賣好幾十元,這可是筆不小的收入。現在一切都搞砸了,懷孕的母牛被打傷,連肚子里的崽子一起全完了。二伯心里火燒火燎的,既心疼牛,又懊惱錢財。偏偏還是親爹犯的錯,不能怪罪。

這樣的牛按說人家都不收的。哪怕是屠夫也有講究,殺有孕的畜生有違天和,是要招報應的。但是牛都已經送來了,也不能讓農民血本無歸——這個損失太大了,一般人承受不起。所以降了三分之一的價格,還是看在牛販子的面子上,好說歹說人家才收下了。

這么一來二伯看小牛的心思也沒了。兜里揣著200元錢,一路郁悶的回家不提。他心里也怨老爹性子急,脾氣大。哪怕是孩子們不聽話,一巴掌一點都不帶含糊的。但是牛對家里有多重要?他就不能不發這么大的火嗎?

然而他又好面子,明知道是自己錯了,也不肯在孩子面前認錯。這回倒好,不止打傷了一頭牛那就簡單,那是兩條命!這叫他說什么好呢?牛還不是自己一家的,還有大伯、小弟的份子。賣牛只要他一個人,就這么點錢,回去要怎么說?

實話實說,爹本來打傷了牛心里就不好受,要是知道還有這么一出,還不知道要怎么想。二伯不想把真相告訴爹,他性子太急怕他出事。可是不說的話,一頭牛本來要300元,一家分100,那缺的錢就要自己掏腰包。

二伯是最孝順不過的,他思來想去,寧可自己把錢墊上,也打算把這件事情埋在心里不說——大不了到時候跟啟泰說明實情,他肯定不會要錢。至于大哥那邊畢竟隔了一層,又怕大嫂嚷嚷出來,還是瞞著好了。

他打定主意不說,回家也就當沒這回事,誰都沒有告訴。本來事情也就過去了。楊老漢心里難受,可還是強撐著當沒事人。大家心照不宣,反正最壞的結果已經這樣了,都不是鉆牛角尖的人,大不了從頭再來。

壞就壞在那牛販子就住在鄰村,還和二伯母娘家有那么一點親戚關系。他也是把這件事情當成一段奇聞,雖然二伯回去的時候交代了他不要外傳,他還是忍不住對自己家人說了。也合該有事,正好二伯母的哥哥在他家幫忙,聽說了這件事,回去的時候碰見妹妹,想著妹妹家出了這么大的事,就關心了一句。

這下就壞菜了。二伯母本就沉不住氣,她又不知道男人瞞著沒有告訴公公,回到家就開始抱怨,“老頭子怎么這么狠心啊!懷了崽子的牛也下得去手!這下全完了……”

可想而知老頭子是怎樣的心情。他又急又愧,可實實在在就是自己犯的錯,如今還被兒子瞞著,兒媳婦埋怨,當時他就口吐白沫,仰天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