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之王

第2章 種子人選

回轉自己所居住的百松峰的路上,葉真提著包裹在山路上疾步奔行,氣喘如牛。

時不時有一些同樣是見親歸來身穿灰衣的雜役弟子從葉真身后超越,健步如飛,但卻面不改色。

臉不紅,氣不喘,引得葉真一陣的羨慕,心頭火熱。

這些在山路上健步如飛、氣息悠長,但速度卻要比葉真奔跑還要快上一線的雜役弟子,那修為,最不濟也是練血二重、納息境的弟子。

真玄大陸武道傳承,認為血脈乃是人之根本。

人無骨可活,無肉無筋無皮可活,但無血不可活。

血脈乃是人存之于世的一切根本,武道起始,也是從練血起始。

武者練血分為五重,第一重練力壯血,第二重納氣長息,第三重血氣凝珠,第四重血精淬體,第五重凝精聚元。

如今,葉真的修為,正處在練力壯血的境界。

若是能夠突破到第二重納氣長息,則氣息悠長,氣血綿綿不絕,就能在在這齊云宗諸峰之間奔走如飛,面不改色。

那樣的話,葉真從自己居住的百松峰到山門之間,也用不著狂奔兩個多時辰了。

看著一個個從自己身后超越的同門,葉真羨慕之余,暗自里又有了幾分期待。

若是他的那個小秘密持續下去,說不定他突破到練血二重,指rì可待。

這也是葉真堅持留在齊云宗的原因。

一想起自己的小秘密,葉真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他那小秘密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說不定這幾天就到了收獲的時節了。

葉真一路狂奔,越過十一個山頭,當看到一座墨影重重,到處是高達十幾米甚至是近百米的老松的山峰時,葉真松了一口氣,到了,那就是百松峰。

百松峰以此得名,同時,葉真身為雜役弟子,每天所做的雜役,就是砍伐這百松峰上特有的鐵枝老松。

踏上百松峰的時候,葉真卻沒有順著山道回轉居所,反而從小道邊上直插進一旁的松林中。

尋了一處人跡罕至的隱秘處,找了幾株嫩松,扒開厚厚的松針,挖開一個深坑,將爹娘給自己的兩百兩銀子埋了進去,又重新掩埋起來。

一切收拾妥當,又做了標記之后,葉真離開這里,重新踏上山道,提著僅裝著母親帶來的衣物跟食物的包袱,向著半山腰的居所行去。

葉真回到半山腰居所時,天已經擦黑,居住在百松峰上的三百雜役弟子,此時都已經閑暇下來,三五成群的聚在大院里聊天。

院子的最中間,一位虎背熊腰的青年正逍遙的躺在搖椅上逍遙的晃著,葉真認得,這名雜役弟子乃是百松峰的大師兄馬元武。

此時的馬元武身側正圍著五六位雜役弟子,兩位身材稍顯單薄的雜役弟子,正半跪在一側,給馬元武捶肩揉腿。

實際上,齊云宗別說是在雜役弟子中、就是在外門弟子中,都不排大小,壓根沒有什么大師兄。

所謂達者為先。

一峰之中的雜役弟子中,修為最強者,就會被同峰的雜役弟子在私下里稱為大師兄。

不過,一峰之中雜役弟子中的最強者,卻有一個官面上的稱呼——種子人選!

齊云宗數百雜役峰之中,每一峰的雜役弟子中,最有可能進階成為外門弟子者,被稱為種子人選。

再通俗一點,每一峰的種子弟子,都是各峰的一霸,連各雜役峰的管事都要忌憚幾分。

“葉真見親回來了!”

也不知誰喊了一聲,這百松峰雜役弟子院近三百雜役弟子的目光,齊刷刷的就聚集到了剛剛踏進了院門的葉真身上。

準確說,應該是聚集到了葉真手中提著的包裹上邊。

尤其是馬元武身旁的幾名雜役弟子,更是像餓狼一般盯著葉真手中的包裹。

“嗬,好大一個包袱,你爹媽來看你,肯定給你帶了不少好東西吧?烏建,拿過來我瞧瞧。”躺在搖椅上逍遙的馬元武,瞇著眼睛輕喝了一句。

“是,大師兄!”

站在馬元武身后的烏建欣喜的應了一聲,立即大步的走過來,沖葉真冷喝道:“拿來!”

葉真的牙關立時緊咬在了一起,雙手將手中的包袱攥得緊緊的。

縱然在回山時,葉真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將其中價值最大的銀子藏在了山上,但當真正遭遇這一幕的時候,一種難以形容的屈辱感猛地涌上了上來。

“拿來,瞪什么瞪?一個馬上就要被趕出宗門的廢物,還敢瞪老子?再瞪,老子挖了你的眼!”

等得有些著急的烏建嘴里罵罵咧咧的,一把搶過葉真攥得緊緊的包袱,狠狠的推了一把眼睛怒瞪的葉真,揚長而去。

“大師兄,葉真的包袱!”

烏建在葉真面前夠囂張,但是到了百松峰的種子人選馬元武面前,囂張姿態瞬間收去。

“嗯?”

馬元武翻身坐起,扯開葉真的包袱,頗有些急切的翻找起來。

每年的六月,也即是諸多雜役弟子家人前來探視的時候,就是各雜役峰的種子人選rì子過得最舒服的時候。

每位雜役弟子的家人探視時帶來的東西,不論貴賤,都要在他們的手上過一遍,好東西全部要歸他們。

至于憑什么?

實力!

他們強大的實力。

不服?

先來比比拳頭!

至于齊云宗,則不會管雜役弟子間的這種爛事。

齊云宗號稱雜役十萬,雜役弟子間每天打架斗毆斷胳膊折腿的數不勝數,哪有那個精力管。

原本滿心歡喜翻看葉真包袱的馬元武,臉色漸漸變得不爽起來。

翻了個遍,就找到了幾件衣服跟吃食,銀子半兩都沒找到。

眼睛一瞇,馬元武那雙三角眼毒蛇般的盯向了葉真,“我說葉真,你家境也不是太差,你爹媽一年見你一次,就給你帶幾件破衣服,幾塊臭肉?銀子呢?”

破衣服?

臭肉?

這幾個字眼一入耳,葉真的雙拳就立時攥了起來,拳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若不是葉真還有著幾分理智,不遠處鼻青臉腫,斷胳膊斷腿的幾位同門的慘狀在不停的提醒著葉真,葉真幾乎就要沖上去拼命了。

那些東西,那可全是娘一針一錢縫制出來的。

“掃興!

廢物家送來的東西,也是廢物!”

沒有找到能夠幫助修煉的東西,馬元武一臉的不爽,報復似的將葉真包袱里的鞋襪、衣服一件件的扔向了他四周的雜役弟子們。

“這些破衣服就分給你們了。”

馬元武身邊的烏建跟幾位雜役弟子,立時發出了一聲歡呼。

說話間,馬元武狠狠的咬了一口葉真母親親手做的臘味,“嗯,這臭肉味道還不錯。嗯,你們也來嘗嘗。”

傾刻間,葉真包袱中的燒雞臘味就被馬元武散了個精光。

一塊被撕扯了幾嘴的燒雞腿被馬元武凌空甩出,砸在葉真的胸口之上。

“嗯,你家里送來的,你也來嘗一口,可別說我馬元武全給你霸占嘍。”

看著腳下沾滿了泥塊的燒雞腿,遠處因為不合適被他們撕破的衣服,葉真額頭的血筋開始凸凸的狂跳,胸膛仿佛扯風箱一般劇烈起伏起來。

一股憤怒,一股難以抑制、難以明狀的憤怒,直沖葉真的腦門。

熱血上涌的一瞬間,葉真直yù沖上去跟馬元武拼命!

也就在葉真爆發的邊緣之際,不遠處的沙飛猛地撲了過來,抱住葉真就往屋里拉。

“葉真,你還沒吃飯吧?你今天的晚飯跟血元湯,我都給你領來了。”

齊云宗雜役弟子兩人一屋,沙飛是葉真的室友,也是這雜役弟子之中,跟葉真頗為合得來的朋友。

沙飛比葉真早入門一年,對葉真頗為照顧,也虧得沙飛的指點,讓葉真少吃不少虧。

“哼!算你們聰明!”

看著被沙飛生拉硬拽進房間的葉真,馬元武不屑的吐出了一塊雞骨頭,“廢物!”

“葉真,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先忍著,你要是跟他們起沖突,被他們打斷了腿,那你就完了!你忘了半年前被打他們打殘的成阿狗了?”

拉葉真進屋的沙飛,關上門之后,一個勁的勸起了葉真。

良久,葉真劇烈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靜下來,沖沙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謝謝你,可惜,沒能給你帶點什么。”

“咱們兄弟,謝個屁!”

“別生氣了,好好修煉,將來修煉有成,將馬元武這孫子揍個哭爹喊娘,一口氣將這些年受到的氣全找回來。”沙飛有些言不由衷的勸著葉真,因為他明白,按照他跟葉真的情況,以后,怕是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用不了一年,或許半年之后,馬元武就能進階為外門弟子,外門弟子的修煉資源更多,修煉速度更快,馬元武恐怕會永遠壓他們一頭。

聽到沙飛的話,葉真卻是瞬地來了精氣神,滿腔的怒火全部被壓了下去,轉化成了修煉動力。

“好,苦修,今天受的氣,將來一定要從馬元武這孫子身上找回來!”葉真毅然道。

當明月東升的時候,先前還有些嘈雜的百松峰,立時就變得安靜異常。

所有人,包括葉真在內,都自覺鉆回了自己的房間,盤膝坐在床上,晚課的時間到了。

幾口喝干凈那一筒宗門發下的血元湯,運轉起齊云宗傳給他們的在齊云宗極其普通,但在世俗間卻頗珍貴的血氣決,做起了每天的晚課。

齊云宗雜役弟子修煉分為早晚兩課,早課練拳練力,晚課修煉血氣決壯大氣血練力。

血元湯入腹就化作滾滾熱氣,在血氣決的運轉中,那血元湯中蘊含的熱力就散向了葉真的四肢百骸,隨著血氣運轉。

熱氣每消失一分,葉真的血氣就壯大一分,充盈一分。

一刻鐘之后,血元湯的藥力煉化完畢,葉真有些悵然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份血元湯,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太少了,每晚兩個時辰的晚課,藥力只能持續一刻鐘。

若是血元湯的藥量足夠多,藥力能夠持續兩個時辰的話,葉真估計,他的修為,怕是早就突破到了納息境,達到練血二重。

宗門內有一種丹藥名為血元丹,就是父親葉天成讓他買的那種丹藥,據說藥力是一份血元湯的數十倍還有余,專供那些血脈天賦極佳的外門弟子服用。

可惜,葉真他們這些雜役弟子,只能服用煉制血元丹的下角料制作的血元湯。

重新閉上眼睛,葉真頗有毅力的持續運轉著血氣訣。

無血元湯支持的情況下運轉血氣決,血氣壯大的速度就變成了龜速。

葉真估計,這樣苦修兩個時辰的效果,還不如服用血元湯之后修煉一刻鐘的效果。

不過,武道一途,貴在堅持,這一點,葉真極為清楚!

兩個半時辰之后,當葉真感覺體內的血氣有些不穩的時候,就停止了修煉,這也是宗門為什么規定晚課兩個時辰的原因了。

睜開眼睛,葉成看到,與他住在同一房間的沙飛,已經修煉完畢沉沉睡去。

他們這些雜役弟子,白天勞作很重,晚上幾乎是頭挨上枕頭,就能沉沉睡去,打雷都不醒。

葉真卻沒有馬上去睡,反而輕手輕腳的穿上衣服,輕掩房門,閃身出屋,在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葉真貓身向著百松峰的一個小山頭上奔去。

花了小半個時辰,葉真疾奔到這個近半個月他幾乎是夜夜來此的小山頭上。

踏足這個小山頭時,葉真立時調勻了呼吸,支起耳朵,側耳傾聽起了這滿山的聲音。

最初,傳入葉真耳朵的只是滿山的松濤聲,蚊蟲鳴叫聲,但隨著葉真完全靜下心來,嘰嘰喳喳的小獸叫聲,立時傳進了葉真的耳朵。

“吱吱吱.......”

一只老鼠的吱叫聲傳入了葉真的耳朵,但聽在葉真的耳內,卻是別有天地。

別人耳中毫無規律的吱吱老鼠叫聲,葉真卻能聽出極為清晰的意思。“十七哥,快,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走。”

這,就是葉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