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拉響警報的救護車，在羅城漫無目標的轉悠了起來。
車里的五個人，各有各的沉默。
驥天啟是在閉目養神，準備隨時有可能發生的戰斗。
白秀楚修長又白皙的手指，則在手機上緩慢的敲著，是在分別和研究中心、安管局這兩邊溝通。
和前者的溝通很簡單，就是說一說驥天啟被甲方欺負了，希望研究中心給驥天啟撐場子——她似乎已經忘了，她是從安管局調動到研究中心的。
和后者的溝通也很簡單——要錢！
之前抓捕余再榮、曹嚴、朱蟬的賞金，因為案件被省安管局接手了，所以申市安管局方面就把皮球踢了過去。
這其實沒問題，問題在于，省安管局走這些流程需要的時間更多。
原本也是省安管局的白秀楚，自然是清楚這些的，可她還是得催促。
因為剛剛，驥天啟和省安管局的兩個戰爭級大吵一架。
還因為驥天啟在吵架的時候，拿這三筆賞金說事了——“我幫你們抓了罪犯，你們之前承諾的賞金卻不給我，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啊？”
也正是在這一句之后，脾氣很不錯的沈師立都忍不住了，和驥天啟爭論了起來。
沉默的江從恕和沉默的駱仁忠，對視了好一會。
江從恕終于是在駱仁忠懇求的眼神下，打破了沉默。
“白管家，那個八號病人，是怎么回事啊？”
聽到這話，駱仁忠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不管了，就這樣吧，權當是抑郁癥還在作祟。
白秀楚一心三用，微微抬頭以示禮貌。
“他是妄想癥，夸大妄想，患者夸大自己的財富、地位、能力、權利等。
他認為自己的求雨超能力，是請神上身的能力帶來的，請的是雨神。
經過三年的治療，他已經認清了現實，前年年底出的院。但是，在看到隊長的實力變化之后，他覺得研究中心也能夠提升他的實力，所以就強求要回去接受治療。”
這番話讓江從恕和駱仁忠兩個，都看向了閉目養神的驥天啟。
當面說這種話，合適嗎？
不過，聽起來很像啊。
注意到這一點的白秀楚，笑了笑做出解釋。
“他和隊長是不一樣的，因為，他被治好了。”
“如果他是真的，就不可能被治好，像是隊長一樣。”
我覺得你也需要接受治療。
駱仁忠當然不敢說出心里面的想法，他相信，他要是敢說出來，江從恕真的會申請換一個守護者。
“有道理，有理有據，邏輯沒問題的。”
江從恕言不由衷的衷心贊嘆了一聲，像是群臣面對指鹿為馬的趙高。
然后轉移話題。
“那砍死牛春秋之后呢？咱們怎么說。”
白秀楚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驥天啟，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會輕易的替驥天啟做出任何決定。
驥天啟終于睜開了雙眼，他語氣平靜開口，和剛才在羅城安管局停車場上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就要問伱了，我需要練功，來增強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力。”
“啊？”江從恕楞道：“你不是說已經掌控了嗎？”
“現在的力量是掌控了，但砍死牛春秋之后，就很難完全掌控了。”
“恩？”
江從恕愣住了，他突然想到了曹嚴和朱蟬當時的狀態，以及當時驥天啟說的那句話——牛春秋給你們的，我有權力，也有能力拿回來。
因為事后匆忙，以及身份和權限的問題，他還沒來得及詢問。
此時忍不住問道：“所以，大師兄你之前真的把曹嚴和朱蟬的……內力，都吸干了？”
駱仁忠滿腦子問號的時候，驥天啟點頭道：“不錯，他們的內力都被我吸干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當時的內力從一百年量級，提升到了一百三十年的量級。”
牛春秋的能量值是兩千左右！！！
想到這一情報，江從恕猛地起身，一頭撞在了車頂上。
“誒唷！”
車頂沒有任何變化，江從恕卻痛呼出聲，但情緒卻非常激動的說道：“大師兄你不是說你的功力已經提升到了極限嗎？難道，你還能提升？”
“我說的極限一千年，是吃蛇能夠提升的極限，不是我的極限。”
面對熟人、自己人，驥天啟很有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我目前的極限是一千五百年的內力，想要提升，要么是晉升先天境界，打破后天極限。要么是修煉能夠直接練成、轉化先天內力的武功。而且，我還需要一門煉體的武功。”
“先天境界？”
這些天惡補了一些武俠的江從恕，震驚道：“你都一千年功力了，難道還不是先天高手？”
驥天啟笑了起來。
“不是，我只是有些天賦異稟和奇遇而已，在對境界的感悟上，還差了一些。”
江從恕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但據我所知，能量值的高低，和身體強度的關系其實不大啊。像是我，身體相比你來說跟個弱雞一樣，也能承受一千的能量值啊。
還有很多戰爭級、戰略級，甚至是更高等級的超能力者，能量值都很高。但相比之下，他們的身體強度并不高。”
驥天啟看向他的眼神變的奇怪了起來。
“所以，你們的是能量值，我的是內力。”
短暫的沉默之后，江從恕再次言不由衷的衷心贊嘆道：“有道理，有理有據，邏輯沒問題的。”
另外三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變的奇怪了起來。
白秀楚和駱仁忠的奇怪眼神，江從恕并不覺得奇怪，但對于驥天啟的奇怪眼神，他就有些不習慣了。
想了想，他又問道：“但羅興義他們說，牛春秋的能量值是在兩千左右，如果你現在的極限是一千五百年功力，那么，是不是會出現浪費的情況呢？
誒，說起來，你吸收他人功力的武功，轉化率大概是多少啊。”
驥天啟略作沉吟，搖頭道：“其實不算浪費，因為不同情況下的轉化率是不一樣的。在對方主動配合我的情況下，轉化率是三比一左右，具體是左還是右，得看對方的功力屬性和我的契合度。
而如果對方不配合我，哪怕是我能把對方打成殘廢，打的全身癱瘓，手指都沒法動彈一下的那種，最多也只有六比一的轉化率。”
牛春秋肯定是不會配合的。
這樣想著，江從恕三人已經算出了一個答案——牛春秋大概能夠給驥天啟增加三百五十年左右的功力。
加起來，并沒有超過驥天啟目前的極限。
于是，有些嫉惡如仇的江從恕，就提出了一個想法。
“那能不能把牛春秋給抓起來，咱們控制著他，催眠他，讓他主動配合呢？甚至是，把他當成一個充電寶，恩，充氣寶，不停的給你增加功力呢？”
白秀楚眼神有些期待的看向了驥天啟，她比江從恕知道的信息更多，知道羅憲誠的能量值是可以恢復的。
而這也就意味著，牛春秋的功力同樣可以恢復。
雖然對于用北冥功來吸收羅憲誠這種人的能量，驥天啟是有明顯抗拒的。但換成是牛春秋這樣的人，有曹嚴和朱蟬為例，應該沒問題吧？
“不行！”驥天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牛春秋和我有仇，我必須要殺了他來清理門戶。”
江從恕的聲音變小了一些。
“吸個十幾遍之后再殺，也算是清理門戶吧？”
“他多活一天都是罪孽，我不能失信于人，也不能貪戀他墜入妖魔之道后暴增的功力。”
不能失信于人嗎？
已經拜師的江從恕，自然知道了驥天啟和牛春秋的恩怨。
他對于驥天啟幻想中的異世界，以及所謂的師門，其實并沒有什么敬意，甚至可以說完全不相信。
但是現在，看著驥天啟認真無比的樣子，他終于相信了一件事情——異世界對于驥天啟來說，是真實存在的。異世界的那些人和物，同樣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之前驥天啟才會在炒出第一鍋蛇膽的時候，先孝敬給神雕吃。
而且神雕明明沒有吃那些蛇膽，他卻認定了神雕已經吃掉了其中的一半，并且對鍋里剩下的一半視而不見。
這里還有一個前提是，驥天啟一直都不能確定，他可以在異世界的那片山谷，抓到一千三百條能夠增進功力的蛇。
“好，那就砍死他。不對，是砍的他行動不能自理，然后把他吸干，再砍死他。”
江從恕改變了態度之后，略作沉吟，就說起了最開始的話題。
“大師兄，你之后要提升對力量的控制水平，還是需要借助瀑布、海浪之類的幫助嗎？”
“不錯。”驥天啟點頭道：“玄鐵九劍雖然不擅長催發劍氣，但卻能增益我對自身力量的控制水平。”
“那這樣的話，咱們可以去壺口瀑布。”
江從恕對于這樣的水文信息，了解的非常清楚，他介紹了起來。
“壺口瀑布很窄，原本有三百米寬的水面，在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內，被壓縮至二十多米的寬度。1000立方米每秒的河水，從20多米高的陡崖上傾注而瀉……”
他說著，語氣又轉為猶豫。
“就是不知道，大師兄你扛不扛得住啊。”
之前在廬山的時候，借助了求雨的超能力和人工降雨的設備，還有江從恕的全力爆發。
最巔峰的瀑布流量，也不過才100立方米每秒。
雖然落差相比于壺口瀑布要高不少，但流量卻差了十倍。而且，這還是原本的自然流量，沒有江從恕的超能力加持，也沒有求雨超能力和人工降雨超能力的加持。
如果全都算在一起……
反正能量值為一千的江從恕，是沒法完全掌控的，只能順勢而為。
“當然能扛得住啊。”
驥天啟的眼神明亮了起來，他再次提醒道：“不要把我的功力和能量值混為一談，雖然兩者在純粹的威能上，可能是差不多的。但我有武功啊，武功的作用，就是把一的力量，發揮出十，甚至是一百的效果。”
聽到他這樣說，白秀楚就毫不猶豫的開始聯系叢文，讓研究中心制定驥天啟的出行計劃。
江從恕也激動的和駱仁忠討論了起來，他覺得他一個人可能不夠，想要再找一個能夠控水的超能力者。
在羅城轉悠了好幾圈的救護車，像是放棄了一樣，駛向了申城的方向。
而且走的是高速公路。
兩個多小時之前，還在羅城安管局的那個門衛，蹲在高速公路邊上的牌上，看著出現在了他視線中的救護車，開心的笑了起來。
真不是演的啊。
然后，他的身體開始膨脹了起來，變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巨人，黑色的鱗甲轉眼就覆蓋了全身，兩個眼珠子也變成了明黃色的豎瞳。
原本手中空無一物的他，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了一枚標槍反坦克導彈。
瞄準！
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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